凡煙小說

第46章 (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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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曦玥瞧著好姐妹氣憤不已的模樣, 心底對崔小姐生了不喜,她低垂眼簾,眼眸轉了轉, 似是想到了什麽,她輕輕咬了咬蒼白的唇瓣,身子微微一晃,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

薛曉陽大驚:“小玥——”

池瑾言下意識邁開腳步想要走過去, 看到有人已經扶著沈姑娘,他默默收回了腳, 袖袍下的手緊了又松, 松了又緊。

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沈曦玥偷偷睜開眼睛,沖著好友眨眨眼,薛曉陽頓時心領神會,幹哭道:“小玥,你怎麽了?是不是剛剛受了驚嚇?都怪我不好, 旁人害了你我都不能為你討回公道, 嗚嗚嗚——”

崔蓁蓁的神情僵了僵,手指下意識攥著帕子,那帕子攥的皺巴巴地。

薛曉陽一邊幹嚎, 一邊偷偷拿眼觀察崔蓁蓁,見她面色難堪, 嘴角勾了勾, 繼續幹哭道:“小玥啊, 都怪伯母將你生的這麽好看,害得別人心生嫉妒,這才出手害你, 你可千萬別出什麽事啊,否則我怎麽跟伯母交代啊——”

池瑾言早就註意到沈姑娘剛剛俏皮的模樣,深邃的眼底劃過一抹淡淡的笑意,少女古靈精怪,那悄悄眨眼的模樣,似是落入凡間的仙子,給人施了仙法,讓人迷了心智,失了心竅,甘願墜入法術的世界。

崔蓁蓁聽著薛曉陽陰陽怪氣,委屈的神情差點龜裂,她暗暗吸了一口氣,眼神越發地委屈可憐,嗓音有些弱:“沈小姐,你沒事吧?要不要給你叫個大夫?”

沈曦玥虛弱地靠在薛曉陽的身上,那脆弱的模樣像是易碎的花瓶,讓人不忍心大聲,崔蓁蓁瞧著都忍不住失了神,她回過神來,心底的妒火蹭蹭地上漲,她緊緊地咬著牙關,不讓自己露出一分端倪。

心底暗罵狐貍精,真是打娘胎裏生的一張狐貍皮。

沈曦玥輕輕搖了搖頭,道:“崔小姐,今日之事我不怪你,我身子有些不舒服,就先離開了。”

沈曦玥說完這句話,臉色又蒼白了一分,那冷白的肌膚顯得人越發的脆弱,崔蓁蓁只覺得自己這戲,實在是裝不下去了。

她註意到池大人的眼神都在沈曦玥那個賤人身上,心底的妒火快要忍不住,恨不得上前撕碎了她的臉。

卻不得不做出一副關心的模樣,內心憋屈地嘔出一口血。

沈曦玥和薛曉陽二人離開了涼亭,池瑾言也大步離開。

崔蓁蓁急急上前:“池公子。”

池瑾言回眸,看著眼前的女子,聲音透著一股寒意:“本官與崔小姐不熟,望崔小姐自重。”

崔蓁蓁手心裏的帕子被攥的不成樣子,整個人散發著一股郁氣,她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池大人說這話,是不是有些嚴重了?”

池瑾言修長的身子散發著冷意,幽暗深邃的眸好似看透了對方的偽裝,他不帶一絲情緒地說道:“崔小姐,本官若是沒記錯,你和五皇子是表兄妹吧?”

見崔蓁蓁似是不可置信,楞楞地不說話,池瑾言不再多言離開了涼亭。

自崔蓁蓁自報家門後,池瑾言便知道對方是五皇子的表妹,之前五皇子曾派人找過他和父親,他已經猜到五皇子的目的,只是沒想到對方找他一次不成,便讓崔小姐來接近他。

他心底是不喜的。

沒有人喜歡這種算計,何況五皇子之前的謀算,未嘗不是為了從他身上要回好處,只是手段有些不高明罷了。

池瑾言心底對於‘回報’五皇子一事生了猶豫。

他向來恩怨分明,不喜欠別人人情,只是此事加了很多‘算計’和‘籌謀’,這恩情加了水,還是恩情嗎?

經此一事,池瑾言已經散了醉意,一路回到前廳,剛坐下就聽到一聲異響。

只見恭親王世子妃裴婉檸捂著肚子躺在地上,臉色蒼白的嚇人,她那麽大的肚子倒在地上,嚇壞了不少人。

池瑾言瞧著她的肚子,眼底莫名劃過一抹異色。

宴會瞬間變得慌亂不堪,有些姑娘沒見過這種場面,一時嚇壞了不停地掉眼淚,旁邊的人趕緊哄著。

韓府的女性長輩趕緊過來,忙吩咐著丫鬟去傳大夫,裴婉檸聽著有人要喊大夫,身子更痛了。

她的臉色蒼白的嚇人,眾人瞧著她冒著虛汗的模樣,暗道她這是動了胎氣,孩子怕是出了問題,紛紛朝她的身下看去。

裴婉檸註意到別人的視線,身子忍不住僵硬,瞬間疼痛再次席卷全身,她的臉色十分難看,池瑾言聽著耳邊傳來的議論聲,深深地看了一眼裴婉檸的肚子。

國公世子夫人,喬楚韻看著倒在地上的裴婉檸,眼底露出了暢快。

她的異樣被池瑾言瞧在了眼底。

場面一度變得混亂不堪,有人匆匆去找大夫,有人急急去喚冉世子,有人被嚇哭,有人在議論紛紛。

一身玄色錦袍的裴灝然,在嘈雜混亂的人群中踏步而來,臉色冰冷,眼底透著寒意。

眾人瞧著冷冰冰的國公世子,下意識地紛紛退開,裴灝然直接走到了檸兒身邊,伸出有力的手臂將人橫空抱起。

“嘶——”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裴灝然雖然是裴婉檸的親哥哥,可是兄妹二人都已各自成家,大庭廣眾之下將人攬腰抱起,不太合適吧?

眾人面面相覷,似是不敢相信國公世子會做出這種事來?

雖然裴婉檸的情況有些嚴重,可是這邊上有力氣大的婆子,叫她們將人擡過去,不是更好嗎?

喬楚韻的臉色當即白了白,她嘴唇緊抿,眼神透著恨意和不甘。

裴灝然冷冷道:“府上休息的地方在哪?”

機靈的丫鬟趕忙上前,給國公世子帶路,韓緒連忙上前道歉,說大夫馬上就到,一定會給世子妃一個交代。

心底卻暗罵一聲晦氣,今日是他兒子的洗三宴,乃是天大的好事,偏偏出了這樣一樁晦氣的事,他瞥了一眼世子妃的肚子,期盼她的肚子平安無事,他可不想世子妃在他府上落了胎,他好歹也是幾個孩子的父親,自然知道月份大的女子,若是出了事,那可是關乎兩個人的性命。

這事非同小可。

裴婉檸的額頭冒著細細麻麻的水珠,整個人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一般,濕漉漉地,那股鉆心的疼讓她不受控制地蜷縮著身子,再次聽到傳大夫,她顧不上身上的疼痛,艱難地伸出手拽了拽大哥的衣袖,聲音低的似是蚊子一般:“大哥……我想要慣常把脈的大夫來……”

裴灝然低頭看著檸兒的臉,見她疼的咬破了嘴唇,他心心念念的女人受了莫大的痛苦,他卻不能止住她的疼痛,眼睜睜地看著她承受著痛苦,他麻木已久的心再一次痛的厲害,他臉色越發冷硬,只是這一抹溫柔卻給了懷裏的女子,他輕聲道:“不用擔心,為兄一直在。”

聽到大哥的承諾,裴婉檸再也撐不住,疼的昏了過去。

有些人隱隱地看出不對勁來,卻不敢當著國公世子的面說什麽。

喬楚韻被那一幕刺紅了眼,她忍不住胃裏翻滾,差點吐了出來,但她身為國公世子夫人,決不允許這件事暴露出來,毀了她。

喬楚韻走上前攔著夫君,臉上露出擔憂:“夫君,妹妹她已經出嫁了,你這樣不妥,還是我來扶著她過去吧。”

裴灝然眼底一冷,“讓開!”

淡淡的兩個字,壓得喬楚韻越發喘不過氣來,她瞧著夫君護著那個賤人,這一幕深深刺痛了她的心,她努力維持著國公世子夫人的顏面,知道自己改變不了夫君的想法,無奈笑了笑:“我知道夫君擔憂妹妹,既然這樣我陪夫君一起去吧。”

恰在此時,眾人尋了很久的恭親王世子冉思澈,聽聞消息疾步走來,因為走的太快,隱隱地能看到他的腿有些不對勁,他顧不上眾人異樣的眼光,看到裴灝然抱著自己的夫人,臉色黑了黑,他硬邦邦道:“大哥,檸兒還是由我來抱吧。”

裴灝然瞥了一眼他的腿,淡淡道:“讓開!”

冉思澈臉色僵了一下,那一眼盯得大腿隱隱作痛,感受周圍人的打量,心底陡然生了一股怒氣,越發看裴灝然不順眼,直接伸手想要將世子妃搶回來。

裴灝然繞開對方,不再管任何人,直接大步離開。

眾人被這場面弄得一楞,國公世子明顯不太對勁,或許是看到親妹妹生命受到危險,一時情急失了分寸?

有人暗暗猜測。

喬楚韻聽著耳邊傳來的議論,嘴角露出一抹諷刺。

池瑾言一直盯著這邊的情況,見狀眼底劃過一抹深思,裴灝然對裴婉檸似乎格外在意?

好似……超越了兄妹之情?

人已經離開,眾人也不能跟著過去,好好的一個洗三宴,一個懷著七個月身孕的世子妃出了事,真是一言難盡,眾人紛紛提出告辭。

池瑾言也跟著父親一起離開了韓府。

後來,經過一番打探,池瑾言才得知原來那日在韓府的宴會上,裴婉檸不知什麽原因,突然從座位上倒在地上,事後傳了大夫,只是說吃壞了東西,但是胎兒毫發無損。

經過長風一番打探,確定裴婉檸確實沒有懷孕,當初她進了冉府後,曾遭了別人的暗害,被人推入湖底,傷了身子,自那以後,很難再懷有身孕。

不知裴婉檸怎麽想的,竟然假稱懷孕,實際讓丫鬟偷偷去外面找一個孕婦,看那樣子似乎打算將那寡婦的孩子充作冉思澈的嫡子。

那日此事並未傳出來,想來是沒有被發現,或者裴灝然幫忙做了些手腳。

而裴婉檸在洗三宴上,吃的東西被人摻了藥,那藥有活血化瘀的功效,孕婦一旦用了,必然受到十分大的傷害,孩子恐怕會保不住。

想來那個想要害裴婉檸的人,已經對裴婉檸的肚子有了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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