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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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曦玥抿了抿嫣紅的唇瓣, 沖著牙婆輕輕頷首,溫和有禮:“宋婆婆,我已經和池大人見過禮。”

池瑾言順著聲音望去, 恰好撞進少女明媚的眼眸裏,那雙眼眸又亮又好看,好似她的眼裏盛滿了你,他的耳尖動了動, 好似做了虧心事一般,眼眸移向了別處。

宋婆婆看看池大人, 又瞅瞅沈小姐, 瞧著兩個神仙般的主顧,她臉上的溝壑深了深,笑瞇瞇道:“兩位既然已經認識,那老婆子就不再多嘴,池大人對這宅子滿意,沈小姐還有什麽想法嗎?咱們若是都滿意, 今兒個就把這事辦完了, 二位覺得如何?”

“自然是好的。”池瑾言和沈曦玥齊聲道,池瑾言望著少女驚訝的眉眼,下意識勾了勾嘴角。

宋婆婆心底滿意, 就喜歡和這些富家公子小姐打交道,買什麽都痛快, 今日做了一樁大生意, 想到待會抽取的傭金, 她臉上的褶皺更深了。

這處宅子是沈曦玥的外祖母在她小時候給她的,雖然心底很不舍,但想著要跟姐姐沈曦瑤一起做生意, 她壓下心底的不舍。

自姐姐成婚後,一直跟著姐夫住在恒豐府,已經有五年沒見面了。這次姐姐提前來信,說姐夫很快會調回京城,等姐姐回來了,她可以和姐姐好好聚一聚。

沈曦玥眨眨眼,望著湖中央那處小榭,想起小時候和姐姐兩個人坐在邊上劃水的模樣,滿心不舍。

她將最後一絲不舍撇下,又擡眸看向池大人,池大人少年做官,一身正氣,想來也是一位愛惜家宅的人,宅子賣與池大人,也是有了一個好的主人,這樣想著沈曦玥心裏好受了些。

幾個人一起出了宅子,準備去官府換紅契。

剛跨過門檻,一輛馬車急急地奔過來。

丫鬟秋蘿一聲驚呼:“小姐——”

池瑾言眼底閃過一抹焦急,一個箭步沖到沈曦玥身旁,修長的手臂勾住沈曦玥瘦弱的肩頭,將人穩穩地帶回一步。

‘撲通撲通——’

沈曦玥瓷白.精致的小臉霎時間沒了血色,脆弱的讓人生出一絲憐惜,天旋地轉之間,她什麽聲音都聽不見了,只能聽到心頭亂蹦的聲音,她鴉羽般的睫毛緩緩上移,眼眸落在少年的喉結上,她嫣紅的唇瓣微微張開,似是一朵待人采擷的海棠花,純真又帶著迷茫的魅惑。

馬車飛奔而去,絲毫不在意有沒有人被撞傷,見沈小姐安全了池瑾言松了手,秋蘿趕忙上前詢問小姐:“小姐,你怎麽樣?你有沒有事?”

沈曦玥被丫鬟喚回神,不自在地小退了一小步,輕輕地搖頭:“我沒事。”

她飛快地擡眸瞥了一眼池大人,見池大人的眼眸望著遠處,也不知失落還是什麽滋味,她抿了抿唇瓣,沖著池瑾言福了福身:“剛剛多謝池大人出手相救。”

池瑾言只覺著剛剛觸到少女肩頭的手心是灼熱的,他下意識地將那只手背在身後,低頭望著少女的臉龐:“沈小姐不必多禮,那馬車橫沖直撞,若是誤傷了就不好了。”

他剛剛瞅了一眼馬車,見馬車上似乎有著燕王府的標志,也不知他有沒有看錯。

一行人去了官府換了紅契,臨走時,沈曦玥小心問道:“池大人,冒昧問一句,那宅子是要給何人用呢?”

她問出這話的時候,心底暗暗後悔,頗有種質問池大人買下宅子是不是安置外室的感覺,她看著風光霽月的池大人,暗暗搖頭,池大人應當不是那種人。

池瑾言站在官府門前的臺階下,擡眸望著少女臉上的心事,解釋道:“買下那處宅子是給自己用的。”

沈曦玥點點頭,沖著池大人笑了笑帶著丫鬟離開。

一旁的宋婆子笑瞇了眼:“池大人往後有什麽事派個人告訴老婆子一聲,一定給您辦妥了。”

待牙婆離開,池瑾言交代長風:“買一些簡單的家具送到新宅子去,還有一些用品,能住人就可以。”以後等真正在那長久住了,再好好布置一番。

“是。”

趁著今日休沐,池瑾言又帶著長風去看一看鋪子,自從上次交代掌櫃們重新布置一下鋪子,也不知效果怎麽樣。

主仆二人最先到的是聚寶閣,聚寶閣是宋書在看管。

聚寶閣賣的是飾品,有銀質的、玉質的,還有珍珠瑪瑙等等。

池瑾言上次給宋書的意見,將整個鋪子弄得寬敞明亮,即便是白日裏,鋪子裏也始終放置燭火,鋪子的西側墻面上掛上幾幅美人圖,美人圖裏的美人帶著面紗,只一雙眼睛格外出彩,纖細的手腕上帶著鋪子裏最貴重的首飾,讓進鋪子的人一眼看到。

池瑾言到了聚寶閣門口,看著裏面有不少人,宋掌櫃也在裏邊忙碌著,心底暗暗點頭。

他悄悄地進了鋪子,並沒有打擾宋掌櫃,有眼尖的小廝見東家來了,連忙招呼池瑾言上樓,他囑咐道:“別去打擾宋掌櫃,本官在這兒喝會茶就走。”

“是。”

待下人出去,池瑾言打開窗戶,剛好看著對面熟悉的背影,好像是沈小姐?

沈曦玥在鋪子裏巡視了一番,憧憬著鋪子布置好以後,人流湧動的景象,嘴角忍不住露出笑意。

這鋪子之前也是做脂粉生意的,只是生意不太景氣,被她買下來,她想著既然要重新開張,肯定要做些不同來,免得外人還以為這鋪子是原來的鋪子,肯定不想進來。

溫墨和周希越都是翰林院庶吉士,池瑾言散值後跟溫墨和周希越二人一起往回走,有時候三人在外面一起吃飯。

自從二姐和太子的婚事定下來,太子進池府的次數越發頻繁,池秉文也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池瑾言在宮裏的時候,時常碰上二皇子,那人看他的眼神陰鷙惡毒,那眸子像誶了毒一般。

除了修撰律法書,池瑾言偶爾去常青殿,幫聖上研磨,起草詔書,有時也會和聖上談論一些政事。

隱隱地他能察覺到翰林院的人在奉承他,大概是看他常被皇帝點名召見的原因。

自從進了六月,日頭越來越大,未曾下過一滴雨。

池瑾言回到府上時,書房都會放一盆冰,這樣才能安心處理公文,他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裏的下人時不時地擦著汗水,微微擰著眉頭,京城都這麽熱了,也不知南方怎麽樣。

京城的百姓們臉上多了一絲愁容,少了一絲喧囂。

百姓們有時聚在一起,也不愛談傳聞趣事了,就是盼著老天爺早點下雨。

最近朝廷也很緊張,往日裏脾氣還算可以的老臣們,現在個個像吃了爆竹似的,一點就炸。

一點小事就在早朝裏爭執不停,皇帝看著頗為心煩。

一連好幾日,已經有三個府城的知府上奏有蝗災,大臣們紛紛請求皇帝下罪己詔。

皇帝氣的幹脆不上朝,有些老臣性子頑固,見皇帝不聽勸,便一直跪在常青殿外,祈求皇帝下罪己詔,最後生生餓昏了過去。

這事傳了出去,百姓們也漸漸起了怨言,將天災怪責到皇帝身上。

“老天爺收不到認錯,這日子真是……唉”

另一人也望著皇宮的方向嘆氣:“聽聞張大人都暈過去了,上頭還不肯聽勸呢……”

“誰說不是呢!”

“或許是不是他當年那位子來路不明……”

“噓!!你可小聲點吧……”

……

京城的流言越演越烈,雖然沒有明目張膽,但是私底下對皇帝很是不滿,已經有難民湧到京城外。

這幾日城門看守的很嚴,不能輕易出城,糧食已經漲了一兩銀子。

池瑾言聽著長風探來的消息,眉頭緊鎖,眼底濃濃地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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