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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她袖袍下的手緊了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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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漸變暗,長風早早地在書房裏點上燭火,見少爺看書看的認真,他安靜地站在一旁,時不時地看一眼沙漏,怕誤了少爺。

今兒一大早,李嬤嬤就來他們院子,說夫人想他們少爺了,叫他們少爺晚上過去用膳。

瞧沙漏漏完翻面的那一刻,長風躬身道:“少爺,酉時了。”

池瑾言緩緩合上書,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這才朝著沈香苑走去。

一踏進正堂,池瑾言一眼看到母親滿臉喜氣,他的眼眸劃過一抹驚訝,聲音清冷幹凈,如泉水般透徹清脆:“兒子給母親請安。”

程慧看到阿言過來,臉上的笑意深了深,她忙走過來關切道:“看了那麽久的書累不累?”

池瑾言搖了搖頭:“兒子有註意時辰,看久了就歇一歇,起來在院子裏走走,一點都不累。”

程慧聽了還是有些心疼,但更多的是滿意,阿言一向有原則,聽了大夫的話註意身體,一舉一動都做的很好。

門口有聲音傳來,母子兩回頭,見女兒/二姐走了進來。

池錦璐看著母親和二弟親近的模樣,眼神頓了一下,揚著笑容過來給母親請安。

程慧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池錦璐眼尖地發現了,她袖袍下的手緊了緊,面上的笑容依舊沒變。

李嬤嬤註意到母女兩的神情,憐惜地看了一眼二小姐,她走近夫人問道:“夫人,現在可是要丫鬟們擺膳?”

程慧點點頭,孩子們都到了,自然該用膳。

丫鬟們魚貫而入,很快八仙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肴,母子三人落座。

池瑾言看著滿桌子的菜怔了怔,若是他沒記錯,這些菜都是原主愛吃的。

原主自小喜歡吃魚,這一點和他很像,而桌上有很多道菜都是關於魚的,若是沒記錯的話,二姐最不喜歡的就是魚。

程慧瞧著兒子消瘦的臉,叮囑他吃一些。

這裏只有母子三人,不用那麽守規矩,程慧眼含笑意,道:“你們表嫂有了喜事,明日咱們去你舅舅那兒坐坐。”

池錦璐眉梢露出笑意,“這下表哥要高興壞了,他可是盼了許久。”

表嫂劉氏,是大表哥程安年的夫人,他們成婚多年,好不容易有了喜事,自然是該道喜的。

母子三人討論了一下送禮的事情。

也不知有意無意,池瑾言總覺著母親看他的眼神有些異樣。

翌日一大早,母子三人坐上馬車去了程府。

池瑾言的舅舅是鴻臚寺卿程蕭,官拜正四品。大表哥程安年是前年的傳臚,現在還在翰林院當值。

程府並沒有辦宴,只是將這喜事告訴了一些關系近的親戚。到了程府,池瑾言跟著母親一起去了集福堂,拜見外祖母。

外祖母的屋子坐滿了人,坐在外祖母下首的就是表嫂劉氏,她氣色紅潤,一眼便知養的很好,眾人見到程慧母子三人,很是熱情。

大舅母盛念是個直率的性子,一年沒見到外甥,如今乍一見,外甥出落的儀表堂堂,眼睛亮了亮,她笑道:“剛剛娘還在念叨你們,妹妹就過來了,可真是巧啊。這是瑾言吧,快讓舅母瞧瞧,一年沒見這孩子生的越發俊了,說是咱京城第一公子都不為過啊。”

聞言程慧眼底露出笑意,嘴上謙虛道:“嫂嫂莫不是吃了蜜棗,嘴巴可真甜,難怪大哥這麽多年都寵愛嫂子。”

盛念臉色僵硬了一瞬,快的很難讓人看清。

程慧帶著孩子們給母親請安,老太太姜氏精神頭足,她素來不茍言笑,看著許久未見的女兒,眼底露出笑意,緩緩道:“女婿還在貢院呢?”

程慧點點頭,好久不曾過來,親熱地挨著母親坐下,“夫君他還在忙著,娘您用過早膳了嗎?”

盛念插嘴道:“娘今日聽聞妹妹過來,特意多食了兩個蒸餃,妹妹有機會常回來看看,娘也能高興高興。”

程慧看了一眼大嫂,笑了笑。

一直坐在邊上的程素菲悄悄打量著池瑾言,見他站的筆直,面容冷峻,想到娘給她說的打算,面上不由一熱。

一年多沒看到表哥,表哥越發英俊了,之前娘親跟她提及和表哥的親事,她心裏有些不願意,表哥來府上的機會很少,她印象中表哥就是一個書呆子,書雖然讀得好,但人悶悶地,很是無趣。

現在她仔細瞧著,表哥哪裏是悶葫蘆,明明只是話少罷了。沒關系,她擅長閑談,母親都說她性子活潑,待和表哥成了親,她會陪著表哥紅袖添香,花前月下。

程素菲憧憬著和表哥在一起的事,一時想入非非,看著表哥的眼神似是含了春.水。

她直勾勾地盯著池瑾言的臉,那張臉生的每一處都精致,長長的睫毛一眨一眨,膚如白雪,白凈的不像話,程素菲咬了咬唇,表哥生的可真好看,想必她和表哥生的孩子,定然也好看。

咚——咚——咚

程素菲恍惚間以為自己生病了,她不適地摸了摸胸.口,這裏跳的好快。

她的眼神太過癡迷,一時沒註意到表姐跟她說話。

倏忽,程素菲瞧著表哥向她望過來,她舔了舔唇,手心有些黏膩,她慌亂地理了理衣裳。

“素菲?”池錦璐忍不住再次出聲。

盛念在心裏暗罵一聲,尷尬地打著哈哈:“這孩子走什麽神呢?”

程素菲聽到母親的聲音,一擡頭見所有人望著自己,她怔了怔,不解道:“怎麽了?”

盛念暗暗瞪了一眼不省心的女兒,深怕妹妹不喜女兒,挽救道:“素菲這孩子知道嫂子有喜,這幾日連夜做小衣,就是想給未出生的侄子穿,我就說不用急,這還早著呢,素菲惦記著侄子,也不聽勸,連夜做好,瞧,這不就沒精力了嗎,素菲,你表姐跟你說話呢。”

程素菲有些赫然,偷偷瞥了一眼表哥,見他沒有看自己,心下有些失落。

程素菲的少女心事,屋子裏的明眼人都看著呢,有些人暗暗笑了笑。

【宿主,那女人一直在盯著你。】系統一臉八卦地說道。

池瑾言默了默,他自然知道,那麽炙熱的目光他怎麽會感受不到,只是裝不知道罷了。

他仔細想想,母親以前從未提過此事,若母親真有這個打算,想必會來問問他的意思,那時他直接拒絕便是。

在原身記憶裏,表妹從小嬌寵著長大,向來只在意自己,從不在意旁人的感受,有時不高興了連長輩都敢頂嘴,這樣自私不孝的人,他自然不願意娶了。

池瑾言不在意外表,他只希望相守到老的那個人,可以和他聊得來、為人孝順就好。

眾人聊了一會兒,盛念提議讓女兒陪著表姐、表哥一起出去轉轉。

程素菲眼睛一亮,直勾勾地盯著表哥,眼底的情意快要溢出來。

程玉昌追過來,向池瑾言討教了一些問題,池瑾言趁機離開,程素菲看著表哥離開的背影,氣憤地跺了跺腳。

程玉昌是大舅的庶子,排行行三,也就是三表哥。三表哥誠心討教,池瑾言自然傾囊相告。

程玉昌見表弟不嫌棄他的身份,真心實意地給他講解試題,他心底充滿了感激,臨了之時,他忍不住多嘴道:“瑾言表弟若是不喜小妹,還是盡早與姑姑說一聲,免得將來出了什麽岔子。”

池瑾言一怔,沒想到三表哥突然說這句話。

程玉昌見表弟清澈的目光,暗道自己多嘴,轉念一想瑾言表弟樣樣優異,而素菲那丫頭性情頑劣,自私又愚蠢,實在配不上溫文爾雅的表弟。

他能多一句嘴已經是越矩,再多的話就不能說了。

程玉昌想,瑾言表弟生的好看,家世也比他們高,之前還中了解元,以表弟的文采會試肯定不成問題,這般優秀的表弟,值得更優秀的女子。

出了翠玉軒,池瑾言走到花園邊上,迎面碰上表妹。

程素菲早就讓丫鬟去打聽消息,得知表哥出了翠玉軒,她連忙趕了過來。

一想到程玉昌那個蠢貨拐跑了表哥,她暗罵幾句,想著回頭告訴母親,程玉昌越發不聽話了,該給點教訓。

程素菲邁著小碎步,突然這麽走路不習慣差點崴了腳,幸好一旁的丫鬟黃鱔扶著,她連忙扶了扶發髻的簪子,笑意盈盈地朝著表哥走去,掐著嗓子道:“菲菲見過表哥。”

“嗯。”簡單的一個字,程素菲只覺得這聲好似嗯到了她心尖上。

她忍著羞意,擡頭看著表哥的面容,只覺得哪哪都是好的,想到什麽她問道:“表哥剛剛可是去了翠玉軒?”

“怎麽了?”

程素菲聽到表哥問,解釋道:“表哥你不知道,程玉昌那個廢……”她看著表哥皺著的眉頭,恍然意識到了什麽,馬上改了嘴:“三哥他平日裏最喜歡賣弄乖巧,見到我母親就噓寒問暖,其實私下裏可是恨著我母親呢,你不要被他的外表騙了。”

“你怎麽知道玉昌表哥心思不純?”

程素菲一聽表哥的話,暗自竊喜,表哥這是關心她呢!不然怎麽會追問她的話呢,她臉上滿是笑意,揚了揚下巴:“程玉昌那人慣會做戲,明知道我母親不喜歡他,還演得母子情深,叫我父親都信了,哼,我早就知道他那人心思不純,表哥你不要繼續和他來往,免得被他害了,他那人心思惡毒,誰知道他會打什麽歪主意,表哥你聽我的就對了,菲菲是不會害表哥的。”

說道最後她面露嬌羞,眼神癡癡地盯著表哥,表哥的皮膚可真好,白皙無暇,似是白雪微微閃著光,她下意識地擡手。

池瑾言眼底閃過冷色,他後退一步,“表妹請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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