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茲用極其緩慢輕柔的動作一點一點扭開門把，又用同樣輕緩的動作把門推開。他可以保證傑克和維爾婭不會被驚醒，要知道以他這麽靈敏的聽覺都沒有聽到自己開門有聲響，一般的人更是不可能察覺得到。他悄無聲息地上樓，悄無聲息地走進臥室，又悄無聲息地把門關上。在門最終與門框契合之後，他放心地松了口氣。

“為什麽要這麽小心呢？奧茲。”

奧茲的氣松到一半就卡住了，他覺得自己的脖子上似乎有冷汗流下，一摸，沒有。轉過身，奧茲坦然地面對比自己高了一個頭的弟弟。

“傑克已經起來了嗎？好早。”輕松自若的語調完全沒有顧及自己十幾分鐘前才被他說是睡懶覺的某老板。

“嘛，沒有哥、哥、早啦，你不是已經出去回來了麽？”傑克一步步走近，最後停在離奧茲不過一步的地方，微微低下頭，目光鎖定在奧茲身上。他難得的沒有笑容，身高的優勢使他的影子將奧茲籠罩，此時的他比平時更具一種威勢……一種讓奧茲莫名心慌的威勢。

傑克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叫過他“哥哥”了。或者說，不知從什麽時候起，他就開始熱衷於直接叫奧茲的名。奧茲最開始也因為自己兄長地位的受限申訴過但被無情地以“不讓外人因年齡與外貌的不符起疑心”而駁回。“哥哥”一般傑克在生氣時才這麽叫。

所以……他現在，在生氣？因為自己偷偷溜出去？

“抱歉，傑克，我以後出去會給你提前說一聲的。”奧茲乖乖認錯。可惜平時屢試不爽的招式今天失靈了。

“吶，哥哥，為什麽要和那個老板見面呢？為什麽要瞞著我呢？為什麽……要將我排斥在外呢？吶，哥哥……”傑克伸出一只手撐在奧茲臉頰旁邊，俯下身咧開唇角在他耳邊輕聲低語，語氣極致的溫柔而……危險。

有什麽不對！奧茲敏銳地感覺到現在的傑克和昨天晚上的不同。這種偏離了常態的危險的感覺……是來源於何處？身體本能地向自己發出預警，奧茲竭力在腦海裏搜索這一晚上會導致這種情況的原因，最終無果。

無論如何，這樣的變化都太突然了不是嗎？

傑克也知道現在的自己不正常，他無法克制自己的情緒，或者說是不想控制了。

若是在平時，哪怕自己會因為奧茲悄悄出去和那個老板見面有點不爽，但他也會尊重奧茲的私人空間。但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昨天晚上夢中奧茲在另一個人的懷裏微笑著流淚、牽著一個和蕾西相似少女的手和別人道別並化為光點的畫面，在這些畫面裏，自己只是一個旁觀者，一個陌生人，看著他和不認識的人親密無間的樣子。哪怕是他的身體漸漸透明消失，都沒有看一眼一直註視著他，想要吶喊出聲卻無法控制的自己。

從夢中醒來的傑克察覺到身邊奧茲的離去，內心混亂又惶恐。

會不會，他在奧茲心裏重要的地位被別的人取代、超越？會不會，他就像夢裏一樣，和別的人更加親密而最終忘記了自己？會不會，只有他一個人還在意他們的相遇，他們兩人度過的點滴，他們一起做的事，他們一起經歷的風雨……？

只有這樣，絕對不可以。

絕對不可以！

他知道的，他不正常，他的占有欲並不是基於親人之間的情感，或者說，他的情感早在他發現之前就變質了。甚至在最初他將自己從負面的世界拉出時，就已埋下了種子。正因如此，他更加渴望著奧茲的在意，也更加不能容許有人會比自己在奧茲心裏的地位更高。

他，早就……不太正常了吧？哪怕心裏唾棄擁有這樣念頭的自己，他還是無法抹去自己真實的情感，反而越是抑制越是高漲。再怎麽裝作是兄友弟恭，也無法掩飾自己不純的想法。

如今這樣做，奧茲會因為他這樣奇怪又無厘頭的情感宣洩而和自己變得疏遠吧。但是，心裏的憂憤與惶恐讓他的肢體不受理智的控制。他看著被自己罩在懷裏露出失措神色的少年，既滿足又絕望。

此時他在自己的懷裏……

他會疏遠自己吧……

他張口了，是想要說什麽？放開他？離他遠一點？

“傑克，怎麽了？你的表情很痛苦，是身上哪裏痛嗎？”奧茲焦急地握住傑克撐過來的手腕，另一只手去探他的額頭。他看見原本一臉陰沈的傑克在問完問題後忽然露出了痛苦無比的神色，又糾結又隱忍，渾身開始顫抖，還用忍著痛楚（？）帶著祈求（？）的目光看著他，一看就是身體難受又擔心打攪隔壁的維爾婭不敢大聲呼痛的樣子（大霧）。難怪之前感到危險，看來是因為傑克低血壓什麽的犯了，處於危急的狀，所以自己接收到了兄弟間的感應。

傑克的表情凝結在臉上，大腦裏的各種聲音也跟按下了暫停鍵一樣一下子頓住了。

“再忍耐一下，我馬上帶你去找醫生。”奧茲也學傑克壓低了聲音在對方耳邊說話，也是為了不驚擾維爾婭的睡眠，但話語裏的急切也不少。他拉起傑克就往窗口跑。

現在情況緊急，為了爭取時間，他決定抱著傑克從窗口直接跳下去然後直接跑到醫生那裏去——反正他現在力氣大身體素質高，抱個成年人快跑完全不是問題。他也該幸好傑克不知道他的打算，不然他的黑化值指不定又要飆了。

傑克也不知是該為奧茲的遲鈍和曲解能力點讚，還是為他愈加顯得無望的情感而悲哀。但有一件事無論是本能還是理智都告訴他他是必須去做的，

——那就是停下某人現在的動作。

一般人找醫生是奔著窗子出去的嗎？而且他身體沒有事有事的是心好吧。

請容許他做一個悲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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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比斯的某處，黑暗所籠罩的光圈裏，某個人型的輪廓淡淡地笑開。似乎感知到那位的好心情，阿比斯世界裏那些金色的流動的光點興奮地加快了運動的速度，一時絢麗的光彩無數。

作者有話要說：

請容許我伏地謝罪……總是會莫名歡脫掉……QAQ

畢竟太過正經稍顯壓抑，總要快樂一點嘛+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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