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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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光像只小狗似的緊緊跟著他,散發著友善和依賴感——再這樣下去,Erik心想,——也許我們連對話都不需要了。

更何況他還是那麽的恭謙有禮——即使是當他像擺弄一件新玩具似的反覆擺弄自己的大腦,一會兒驚嘆“Erik,我可以看到你看到的東西!”一會兒嘀咕:“這真有趣,你的腦子看起來就像一座宮殿……這麽多,這麽多有趣的地方”的時候,也不忘小心翼翼的詢問他:“我不知道這樣應不應該但是我似乎可以……確實可以,看到你的記憶……或別的一些什麽東西,他們就在那兒,如果你不希望我看到的話……”

“……不,Charles,如果你想看的話。”Erik覺得這就是那個機會,真正為對方敞開心扉,毫無保留,他已經從Charles身上得到太多了,他們理應對等。

他在黑暗中等了一會兒,似乎什麽也沒有發生,但幾乎就在一瞬間,他突然感覺到自己似乎順著一個巨大的漩渦,在模糊的光影之間急速下滑——這是Charles的感覺——他的意識有些模糊,但仍舊能明白這是因為Charles有意無意的把他們連在了一起的緣故。他在自己的記憶中顛簸徘徊,昏頭轉向,眩暈不止,等到那種感覺終於停止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塊荒涼的草皮上,身後是漆成白色的矮籬笆,而Charles站在他身邊,看上去不像他的樣子,也不像他的年紀。

“Erik,”那個Charles童稚的聲音裏傳出驚嘆:“你看起來就像一個中學生。”

“而你看起來就像我鄰居家的小鬼。”他伸手戳了戳對方的臉頰,那觸感真實得就像、就像真的有這麽個人似的。

然後他聽到房間裏傳來一陣低低的抽泣,透過窗戶的玻璃望過去,Erik知道自己會看到什麽:他的母親,用手掌捂住眼睛,淚水順著指縫滴落下來,一個中年男人,穿著深棕色的制服,手搭在她的膝頭上輕聲安慰著她。

“那是……”Charles的聲音裏充滿疑惑,他擡頭看著Erik,而後者只是沖他聳了聳肩。

“你沒有看錯,那是Shaw。”Erik的眼睛看著窗戶,思緒卻已經跑開到很遠的地方:“我和母親,我們是德裔猶太人,在我們的家鄉,教會不允許私生子的存在,所以母親帶著我,跟著一夥懷揣淘金夢的人偷渡來到美國。”

Charles的眼前浮現起灰色的霧氣,一個年輕女人的頭巾在風中被吹散了,她緊握著幼子的手,走進一間簡陋的棚屋定居下來。然後是繁重的雜役,微薄的薪水,而小Erik——比他之前看到的更小一點,已經學會了向工地裏的男人們兜售煙草,拾荒,以及無休止的應對挑釁和打架。

“野種!野種!”幾個打輸了的孩子尖叫著跑遠,當Erik撿起散落一地的卷煙時,一個男人在他身邊停了下來。

“你還好嗎?孩子?”Charles順著Erik 的眼神看上去,是年輕的Shaw,穿著挺括的制服,提著嶄新的文件袋朝他伸出了手。熟悉的角度和表情讓Charles的內心突然翻湧出一股濃烈的厭惡。

“別這樣,Charles,Shaw算不上個惡人……起碼之前算不上。”Erik的想法輕柔的靠近他:“我們居住的貧民窟附近就是Shaw工作的監獄,當時……似乎是為了降低犯罪率或者什麽狗屁理由,監獄裏的獄警們會時不時的去我們的定居點,給小孩子們上上課什麽的。Shaw就是在那兒撿到了我,他把我送回家,跟我母親聊了聊……之後他就常常會過來。”

“恕我冒昧的問一句……所以他跟你的母親……”

“不,我想她一直也沒有接受他。”Erik低頭,用腳尖蹭著地面的土塊:“他只是……感覺上變成了我們家的一個親戚,他為我們搞到了合法的身份,送我去了學校……雖然我一直也學得不怎麽樣。”

“唔……他還帶著你去獵鹿了,這看上去就像你的父親。”Charles自言自語的瞇起眼睛,接著又馬上察覺到了自己的失言,但Erik似乎並沒有生氣。

“或者說我內心裏就是把他當成了父親……在曾經的一段時間裏。”他遲疑的眨了眨眼睛,無數畫面在四周快速的切換:“ 我並不聽話,而Shaw其實是個脾氣不太好的人,做事嚴謹,循規蹈矩,但總是容易暴躁,這讓他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都只是監獄裏最低級的獄警,直到有一天……”

直到有一天,他們在餐桌上百無聊賴的吃著午餐,一把剔骨刀被Erik的手肘無意間碰掉了,刀尖朝著他的腳面直直的落下來。

“Erik!”Charles在他的腦子裏大喊,可是他們都知道這樣無濟於事,他們就這樣直勾勾的盯著那把刀子下墜,直到它就要碰到皮膚的一剎那,一種無法形容的力量突然從某處迸發出來,那把刀在空中無視物理定律的翻了個個兒,接著掉在離他腳背幾厘米遠的地方。

有好長一段時間他們誰也沒有說話,Erik,還有Shaw,然後他看著那個男人放下了自己的餐具走到他的面前來:“這是怎麽回事?”

“我不知道。”Erik如實回答,他的手指尖還在為剛剛那一瞬間的奇妙感受而微微震顫。

“再做一次給我看。”

“我不知道……”

“再做一次給我看!”

Shaw把桌上的東西——所有能扔的東西都扔到了地上,刀叉、鹽罐、盤子,Erik似乎被他的癲狂震懾住了,他縮在椅子上,每聽到一聲脆響就蜷縮得更緊一點。

Erik的母親循著動靜從廚房裏走了出來,臉上掛著憔悴和疲憊:“怎麽了?Erik,聽話點,別再惹叔叔生氣好嗎?”

Erik只是盯著她看,一句話也不說。

“如果這樣都不奏效的話,Erik,那我只能——”Charles眼看著Shaw撿起了那把剔骨刀,眼神在他和母親之間滑來滑去,最後他牽起女人的手,猛的按在桌上,將刀尖對準了掌心。

“別讓你的媽媽傷心——”

“不!——”

房間突然安靜下來,母親,Shaw,還有Erik,他們的視線落在同一個地方,那把鋼制剔骨刀從中間的位置被生生折過了九十度,刀尖指向了Shaw的方向。

“恐怕我得很遺憾的告訴您,Lensherr夫人,您的兒子是個危險人物。”Shaw丟下那把刀子,正了正自己的領帶。“我們有理由相信他的身體裏住著一個魔鬼……所以,如果方便的話,我建議將他送到制度更嚴格的地方進行管教——這是為了所有人的安全著想。”

Erik求助的眼神看向他的母親,而後者似乎已經被嚇壞了,她跌坐在椅子上,不停在胸前劃著十字,語無倫次的念叨著聖父和聖靈的名字。而Shaw的手溫柔的撫上了她的膝蓋。

“……上帝啊,我究竟生下了什麽?……上帝啊……”

少年Erik跑出了家門,木質的房屋在他的身後震顫碎裂,化為灰燼。

33

12歲,Sebastian Shaw正式成為Erik Lensherr的監護人。接下來他的人生就像一枚被設定好路線的棋子,念完高中,送去警校,又被中途帶走,送進了聖昆廷的牢房。“他對於我的能力培養似乎並沒有什麽建樹,但他確實發現我是個打架的好苗子。”Erik無不諷刺的冷笑著:“知道嗎,Shaw曾經是個嫉惡如仇的人,他身處監獄底層,卻幻想著絕對的公平。之前也許大家會以為他是癡人說夢,但誰叫他正好碰上了司法部在50年代對黑幫的清洗運動。”

Erik的記憶像幻燈片似的來回切換,Charles看到Shaw秘密遞交的黑幫肅清計劃案,為了應對幫派分子通過法庭逃脫死刑的伎倆,他建議派遣秘密警察進入監獄,以私刑解決他們,防止這些人重新流入社會。

“剛開始我確實以為這是一件崇高的事,但是隨著Shaw爬上了典獄長的位置,一切都開始變了味——他開始有計劃的指使我殺掉一些人又放過另一些,而且他扣下了我的檔案,一再延長我的虛假刑期。久而久之,我已經厭倦了殺人——就像你所看到的,惡人永遠也殺不完,死了一個,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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