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琢磨著太妃這口中的他是誰，只聽青巖師太說道：“如今雪大夫也說了，世子的病癥已經得到緩解，早已不同小時候了，太妃您可以放心了。”

她們竟是在說別蘇程。

此時氣溫又有所下降，我弄了弄衣領，豎起耳朵聽裏面太妃說道：“蘇程那孩子也是可憐的，若是當年我能鼓起勇氣，提前告訴五王爺，蘇程的身子便不會如此了......”

“太妃，這已是過去的事了，如今世子依然健在，您就別多想了。”

“是啊，幸而是遇到了雪先生，可如果沒有遇到呢......”

太妃的語氣很是哀傷，青巖師太安慰道：“都過去了，太妃，您不必自責。”

“唔，過去了嗎？那為何現在又有人參奏五王爺擁兵自重，害得蘇程這孩子帶著病弱的身子千千迢迢地來到王城......做好聽點是養病，可明眼人都知道，這不過是變相的囚禁罷了。且不論王上對五王爺的信任，可是那些個大臣們呢？五王爺已經讓出了這本該屬於他的位置，可那些人為何還要在此時多生事端出來？我真不明白，難道非要將五王爺趕盡殺絕才罷休嗎？都怪我，阿雪是我的姐妹，我卻因為一時的懦弱選擇逃避......這事，終究會有所報應吧......”

“太妃莫要胡說，當年的情形您也是不得不那樣做。再說本是先王與五王爺之間的事，您也不過是受了牽連而已啊。”

“可是我若是告訴五王爺，阿雪不會死，蘇程也不會因為那毒物落得個終生病疾......”

“噓，太妃，夜深了，您該歇息了。”

我看著青巖師太走出院子才從角落出來，此時我已渾身凍僵。今天聽的事有點兒震驚，沒想到還真被別遠洋說對了，太妃果然是知道先王與五王爺之間的事，而且別蘇程竟是因為毒物才導致如今的病弱之身。

我也不知道自己最後怎麽回到房間的，只是一直睜著眼睛到天亮。

核桃見我黑著眼圈，嚇得捂嘴，“我的天哪，你這是怎麽了？你若是睡不著怎麽不叫醒我？若是王上知道了，定會扣我銀子的。”

我忍不住對她翻了個白眼兒，“瞎擔心什麽，沒我同意，他敢扣你銀子嗎？”

核桃嘿嘿一笑，服侍我起床，仍是疑惑道：“你到底怎麽了？前幾日也見你如何，莫不是......”見我盯著她不說話，便識相的不再說話。

雪大叔要走了，他留了一封補藥方子和來時所帶的藥材。

“唉，又要走了，還真挺舍不得你們的。”

我和核桃以及青巖師太站在寺院門外為他送行，他又對師太叮囑了一番，才下山去。

我喊道：“幫我跟世子問個好。”

雪大叔揮手示意道：“知道啦。”

送完人就該去服侍太妃了，哪知核桃這丫頭卻是陰陽怪氣地盯著我。

“你幹嘛？”我瞪著她。

她看了眼一旁的青巖師太，沒說話，只是搖頭。

我知是因為有外人在，所以她不便多說。

回了寺裏，按照往常的作息行事。

也許是還未從舊日的回憶裏走出來，太妃今日也是顯得無精打采的，吃了午膳，就早早地說要歇下了。

我和核桃待在房內，她便對我開始逼供了。

“說，你是不是對世子有什麽企圖？”

我只回她‘有病’二字，翻了個身準備補眠，哪知這丫頭還不依不饒了，應是掰過我的身體，繼續追問，“你有事瞞著我？”

我實在不想理她，冷聲道：“怎麽，不是王後，就得事事向你匯報了？”

“呃，也不是啦，哈哈，你別氣，其實我都知道，那日陪你去世子府邸，我就覺得他對你有點兒不一樣，再說你別看王上是個馬大哈模樣，其實對於感情這事兒他很是小心眼兒的。”

別遠洋的醋勁兒我是領教了的，沒核桃說得那麽嚴重，吼他一下就行了。

我伸手彈了她的額頭，這丫頭頭真鐵，手指都彈痛了。

“別胡思亂想，你該做點兒正事兒了。”

見我認真說到，她也神色變得嚴肅，“但憑吩咐。”

“等我睡醒之後再說。”我大大地打了個哈欠便真的沈睡去了。

醒來的時候，天色已黑了。

“睡醒了，你等下，我去廚房把飯菜端來，太妃那裏青巖師太已經送過餐去了你不用操心。”

她說著就出了門，不一會兒就端著還熱乎的飯菜進來。

我嘗了一口，“今天這頓是師太做的？”

“恩。太淡了是不是？”

我點點頭，肚子卻是太餓，一口氣全吃了下去，沒一點兒剩的。

我擦了擦嘴，問核桃，“師太在哪裏？”

“在大殿內打坐。”

“恩，你去看著師太，我有事要找太妃。”

待了這些日子，明天就可以回去了。

太妃屋內的燈依然亮著，我扣了扣門，只聽，“進來。”便推門而入。

“參見太妃。”

她似有預感，輕輕抿了下嘴唇，說道：“起來吧，你來可是有事要說？”

我也不繞彎子，說道：“實不相瞞，王上其實對於先王的事，一直有所疑慮，便讓我前來，想問問太妃可知曉其中一二？”

太妃的臉色一怔，垂了下眼簾，正在數佛穿的手忽然停住，良久她轉身對著佛像拜了一拜，朝我說道：“王上為何突然想知道這些？難道宮內有了什麽謠言嗎？”

“這倒並不是。其實在宮內這兩年我多少也了解王上，雖是一國之君，但是卻也是受人而為。想必太妃多多少少還是聽說了些什麽。王上只所以想知道先王與五王爺的事，只是想活得明白......”見太妃的背似有些輕顫，我頓了頓，卻說著有些大逆不道的話，“其實我進宮後也挺奇怪，像王上這樣的人到底怎麽做的一國之君，文交於國舅，武交於鎮國將軍，他每日的工作無非就是在那折子上蓋個章而已。王上同我說過他小時候的生活，那樣的生活對於他來說猶如水中月......他曾天真的詢問太後有關先王與五王爺的事，卻被太後懲罰。太妃，五王爺在下月關有自己的人脈勢力，王上只想知道當年到底是怎麽回事，否則他如何安心讓蘇程世子待在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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