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嬸兒想要開口反駁卻被張大勇攔下來了，張大勇什麽也不說任由那位農婦對他謾罵。

這是村長看不下去了，厲聲斥責道：“夠了！王慶家的，我們都知道你心裏難過，但是這不能怪大勇，唉，這就是命吧，你們幾個把她送回去吧，另外大家一起將他們安葬了吧......”

此時天色已暗，眾人只得點上火把將收屍送到後山去埋葬。

我與楊成和大虎留在大虎家裏。

大虎因為剛才那一幕顯示是被嚇著了，模樣看起來可憐兮兮的，楊成就變著花樣兒的逗他，畢竟是孩子心性，不一會兒就被楊成逗得咯咯直笑。

我見此，也加入他們。

“姐姐，你臉上這個是什麽呀？”大虎指著我臉色的痦子，眼裏充滿好奇的問道。

愛美是女人的天性，明知道自己是長得醜，雖說童言無忌，但心裏還是有點兒尷尬，“這個叫......”

“這叫美人痣！”楊成截斷我的話，對大虎振振有詞的說道，“大虎，我跟你說啊，凡是臉上有這個的都是心地善良的大美女，而且找這樣的當媳婦下半輩子可有福氣了。”

看著大虎眨又了眨的雙眼，迷茫地說著，“可是姐姐並長得不好看啊。”

剛才我說什麽來著，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大虎呀，哥哥告訴你，看女孩子不能光看外表的，要看內在。”

“什麽是內在？”

“你看姐姐是長得不咋滴，但是姐姐心地善良啊，救了你爹不是嗎？”

大虎又眨了眨眼，似乎在思考，然後用力點點頭，“哥哥說的對，七嬸兒家的小田長得很可愛，但是她老欺負俺，還打俺，心地一點兒都不善良！”

大虎，你好像理解錯了吧。

我想糾正下大虎，可是好像為時已晚，他突然跳了起來，揮著小拳頭嗷嗷叫著，“俺以後不喜歡小田了，俺找像姐姐這樣的善良的媳婦。”

“大虎，聽姐姐的話，找善良的媳婦是沒錯，但是別找像姐姐這個樣子的。”

我必須得把大虎剛萌芽的劈了叉的思想給掰正才是。

“咦？可是剛才哥哥說......”

“乖！聽姐姐的！”

“唔......好......”

“瞧你把大虎嚇得，快看，張大哥和嫂子回來了。”

大虎一聽，轉身就朝他爹娘跑過去。

屋內，張大勇神色黯然沈默不語，張嬸兒先去哄著大虎睡覺了，楊成對著張大勇又說了幾番開解的話之後，提到正事，“張大哥我們明天就要走了。”

“走？恩人是要去哪裏？讓俺送送你們。”

“不用了，你還是在家多多修養，我們明天便出發去鳳山鎮。”

“鳳山鎮？可這鳳山鎮在峽谷另一側啊，從俺們這兒過去需要繞很長一段路的。”

聽張大勇這樣說，我內心起先是如同海水般波濤洶湧，但是一看楊成心虛地撇了我一眼，又化為無波無浪的湖水。

路癡，就原諒他吧。

我對張大勇說道：“我們兩個想去王城，本來說抄近道先到鳳山鎮，結果在峽谷迷了路，張大哥可知我們現在應該怎麽走？”

“你們要去王城？”

“是。”

張大勇低頭想了想，說：“俺們這兒窮鄉僻壤，離王城可遠著呢，俺們村兒的老吳時常往鎮子上跑，對路線比俺熟悉，俺明兒帶你們去找他，讓他用車先送你們去鎮子上。”

夜晚我聽到外面有聲兒便起床查看，竟是楊成坐在屋外，好像在做著什麽活兒。

我披上外衣，輕手輕腳地去找他，他見了我出來，壓低聲音問道，“你怎麽起來了？是我吵著你了？”

我走過去蹲在他身邊，看他正拿著小刀雕刻著一只鷹，便問道，“這是給大虎的嗎？”

他點點頭，“恩，明天就要走了，把這個作為道別禮物送給他。”

看著楊成認真的側臉，我想起那日切磋時發生的異常，我無法理解自己究竟是何根源而產生那樣的異常感知，也想不明白像楊成這樣的人竟會遭遇那樣刻苦銘心的傷痛。

第二日一早，天蒙蒙亮，我們先與張嬸兒道別，大虎還在睡覺，楊成把昨夜雕好的木鷹遞給張嬸兒讓她幫忙轉交給大虎。

隨後我們跟著張大勇去見了老吳，他此刻正在餵養著大公牛，見了我們招呼道，“這不是大勇嘛，還有兩位恩人。”

張大勇說道：“老吳，恩人們要走了，他們要去王城，俺請你幫俺送恩人先去到鎮子上。”

老吳答應道，“沒問題，你們救了大勇，俺們都感激你們，稍等，等俺餵飽了牛，就出發。”

楊成抱拳而道：“多謝了。”

牛車緩緩而行，我倆坐在車上，看著西林村一點點從眼前消失。看到村後方的西林峽谷，倒是感慨萬分，那裏是我生命的終點也是起點，不論今後的路是怎樣，我想我只有義無反顧的前進。

一路上我們與老吳嘮著嗑，他一聽楊成是因為聽人說從峽谷穿出能快速到達鳳山鎮時，忍不住笑道，“年輕人誒，你這是被騙了，這峽谷地廣遍處密林，別說你沒來過，就是俺們也不敢往深了的地方去。你要去鳳山鎮老老實實跟著官道走都比你穿峽谷來的快。”

楊成知道自己被騙了，氣得一拳砸在自己腿上，罵道：“可惡的米六居然敢玩兒我，害得我連馬都弄丟了，等我回去定要好好收拾他！”

“米六是誰呀？”我問。

“是跟我一起待在殿下身邊的人，這家夥就是個流氓！”

“你們殿下還喜歡收留流氓在身邊啊？”

看來這位殿下人品也不咋滴。

他見我眼中的輕蔑，解釋道：“呃，咳咳，阿馨別胡說，我家殿下人就是人太好了，才把那些亂七八糟的人留在府裏。”

“這麽說你也是亂七八糟中的一員咯。”

“恩......恩？”他反應慢了半拍，見我正捂嘴偷笑便知剛才的話竟把自己套了進去，悶哼哼撇過頭不看我，嘟噥著，“都是米六的錯。”

見我與楊成笑鬧，老吳忍不住插話道，“兩位可是兄妹？”

不等楊成回答，我搶先說道，“是，我們是同母異父的兄妹。”

聽我這樣說完，老吳一臉‘他也覺得是這樣的關系’的表情點了點頭，楊成卻不同意這樣的說法，想補充卻被我一擊刀眼封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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