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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雕零與綻放的冬天(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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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為短暫的瞬間每時每刻都在變化, 它永遠也不會停止,但夏油傑卻莫名感覺有的時候瞬間就是永恒。

一如現在。

整整五個月,將近一百五十天沒有見過的金發少女正微笑著站在他的身後, 身上穿著與季節完全不符的輕薄校服, 就好像現在已經跨越了雕零的冬季,迎來了春夏的綻放。

白皙的皮膚上隱隱透出的粉嫩表明她現在前所未有的健康, 而那張他在腦海中想過無數遍、閉著眼都能勾勒出輪廓的面容依舊漂亮而又嬌艷。

冬日並不溫暖的陽光讓夏油傑感覺自己的視線似乎有一些渙散, 畫面連帶著整個偌大的世界都像虛幻的一般開始變形。

輕風吹散了少女的長發,他被滿眼的金還有在粼粼的光中閃爍著的翠綠晃了神,不由得伸手揉了揉眼睛。

站在他對面的少女仍舊在笑著,夏油傑幾乎以為這一切都是他的幻覺。

但也只是幾乎。

在視線穩定下來的那一刻,他終於明白了自己一直在等的那個奇跡就在如此平凡的一天同樣以一種極其平凡的方式發生,那些無望的執著和痛苦在重新見到酒井奈月的剎那全都變成了過去式。

夏油傑站在原地, 眼眶漫開一股洶湧的熱意。他強忍住鼻尖的酸澀扯開嘴角, 故作鎮定的回覆著剛才少女的問題:“我在看風景。”

“誒, ”酒井奈月把手背到身後歪了歪頭,墊著腳越過黑發少年去看外面的景色, “可是沒什麽好看的誒。”

外面全是光禿禿的樹杈, 碧綠的嫩葉差不多已經在不可違抗的時令中全部掉光。夏油傑側頭瞥了一眼欄桿外的景色, 很快的回頭看著金發少女:“對啊。”

認真的神情反倒是讓酒井奈月無話可說,她端詳著夏油傑的神情,視線久久的在他的臉上駐足。

在現實世界裏的夏油傑和游戲世界裏的他相比好像沒有什麽分別, 但仔細看的話還是能看出些微的不同。

他紮著丸子頭,黑色的耳釘在晴空下閃閃發光。身上被改過的校服和他本人那種若有若無的佛性有一種極致的反差, 寬大的哈倫褲稍微有那麽一點痞痞的不良氣息。

奇怪的發型, 奇怪的衣著, 但這些看起來都很奇怪的打扮卻一點也不影響他身上屬於“好看”的部分, 那張溫潤俊美的臉龐還有眼中只有她的專註不管多久沒見都依舊讓酒井奈月心動。

唯一有點沒想到的是那根冒著煙的紙卷。

她看著少年比鳶尾花更加漂亮的紫色眼眸,走上前拿過了他手裏還沒有燃盡的煙:“你喜歡這個?”

夏油傑已然完全忘卻了自己之前正在抽煙,他反應慢半拍的看著金發少女好奇的捏住了短短的紙卷,放在鼻尖輕嗅後試探性的含在嘴裏吸了一口——

繼而猛烈的咳嗽響了起來。

對他來說已經不太刺激的尼古丁嗆得少女頓時滿臉通紅,湖綠的眼眸濕漉漉的泛著水光。

夏油傑能看到她奶白的脖頸因為用力咳嗽而鼓起的青色筋脈,他趕忙奪過少女手中的煙將它扔在地上,用鞋底踩滅了紅色的火星。

接著夏油傑像是在確認著什麽一般將手虛虛地按在了酒井奈月單薄的後背,在真正觸碰到她的瞬間將她用力的帶進了懷中。

金發少女身上屬於人的體溫還有淡淡的洗發香波的果香堆滿了夏油傑所有的感官,他闔上眼把下頜壓在酒井奈月毛茸茸的頭頂,忍住快失控的淚水艱難又沈重的深吸一口氣:“我不喜歡那個,我喜歡你。”

哽咽的聲線帶著一點沙啞和顫抖,被煙刺激到的酒井奈月停下了悶悶的幹咳,酸脹的澀意溢滿她的心間。

在不能出來的時候她總是忍不住的去想失去她之後夏油傑到底過得怎麽樣,會不會就此一蹶不振或者是徹底崩潰失控,而剛才黑發少年的鎮定讓酒井奈月誤以為他已經很好的調整了自己的情緒。

可現在她明白那全部都是他偽裝出來的假象。

她留給他的好像一直都是悲傷。

酒井奈月吸了吸鼻子,伸出雙手環抱住少年勁瘦的腰肢,把臉頰貼在他的胸膛之上。

有力的心跳隔著骨頭、皮膚還有衣物一下一下傳進她的耳膜,酒井奈月把眼中滾燙的液體擦在少年的外套上,緊緊抓住他的衣物:“傑君......辛苦了。”

很難說如果沒有夏油傑的話她能不能重新以“人”的姿態活在世上,酒井奈月也不想去思考這樣的可能性。

死亡,進入游戲,覆活。這一段經歷對她來講已經堪稱奇跡,而酒井奈月現在只是想抓住自己被改變的命運——

大約是從和夏油傑相遇的那一刻開始,她過早被終結的生命終於有了新的可能。

難聞的煙味被少年身上冷冽又溫暖的氣息取代,酒井奈月掙脫他的手微微後退半步,扯住他的衣領將他的身軀往下帶了幾分。

緩緩睜開的、帶著濕意的黑色長睫像振翅欲飛的蝴蝶。她沒有錯過夏油傑眼中劃過的無措,踮起腳將唇瓣印在了他幹燥的嘴角。

“謝謝。”

五條悟盯著好友遠去的背影定定的看了幾秒。從簡短的幾句交談中他根本沒有辦法判斷夏油傑的心情到底是好還是不好,甚至只看表象的話他甚至會覺得今天傑的心情還算不錯。

至少他笑了不是嗎?

但就算是經常被指責不夠體貼的五條悟也沒有天真到以為笑了就是心情好。他想大概夏油傑從來都沒有放棄過去尋找那位曾經在游戲裏出現的金發少女,不然他就不會到處去做任務。

短短的幾個月時間裏傑幾乎把整個日本所有的犄角旮旯都跑了一遍,而那些根本不需要他出手的任務只要提到任務對象有金色的頭發,他就一定會親自跑過去看看,然後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而歸。

高強度的工作讓夏油傑就像一個不停旋轉的陀螺,雖然他看上去是雲淡風輕一切都已經過去了的模樣,但實際上他從來都沒有放下過他的執念。五條悟沒有辦法也沒有立場去改變他、說服他,只能看著他每一天都在清醒而又迷惘的掙紮。

黑色的影子在轉角消失不見,五條悟不再繼續停留,整理好情緒轉身走向了醫務室。

留著棕色短發的少女穿著白大褂在搗鼓一些他並不清楚的實驗,門板和墻碰撞的聲音驚擾了她的註意力。

五條悟嬉笑著倚在門框邊,揮了揮自己的手:“喲,硝子~”

從開門的那個瞬間就明白是誰來了的家入硝子憤怒的看著白發少年,她放下手裏的試管,皮笑肉不笑的扯起嘴角:“你開門就不能小點聲嗎?之前明明告訴過你了。”

“哎呀忘了嘛~”

五條悟毫無悔改之意的把門砰的一聲關上,木制的門板在震顫後勉強保持著自己的形狀。他邁著長腿大步走到棕發少女的身邊,給自己搬了個小板凳坐下:“而且你什麽時候跟我說了?”

家入硝子被突然湊近的笑臉嚇了一跳,她恍然感覺這一幕好像曾經發生過,但她又想不起來到底是什麽時候。

她絕對是講過的吧?墻上掉皮的痕跡還留著呢,這絕對是五條這個混蛋搞出來的啊?他現在笑得這麽無辜是在裝傻吧?

肯定是這樣的!!他不會以為這樣就能騙過自己吧?

家入硝子在短暫的迷惑後已經判定這是五條悟的詭計,她嫌棄的看了一眼笑得陽光燦爛的白發少年,面無表情:“找我有什麽事?”

“啊~是這樣的,”五條悟拿出自己裝在小袋子裏的粉末,食指和拇指捏著密封條晃了晃,“這次出任務碰到了一個奇怪的品種,想找你測測看裏面都是些什麽。”

家入硝子看著透明的袋子裏有點像土的粉末,接過來微妙的嘆了一口氣:“我也不是搞這些的啊......找我看能看出些什麽東西。”

說著,她想起之前自己翻出來的資料,轉身向後:“你等一下。”

五條悟看著同級到後排的櫃子裏翻找東西,百無聊賴的用手支住自己的臉頰。他靜靜的等了一會,在耐心告罄前看見家入硝子拿著一沓紙還有一顆不知道什麽東西朝他走了過來。

“這什麽?”五條悟翻著看起來像是檢測報告的文件,蒼藍的雙瞳瞥了一眼袋子裏的晶體,“給我幹什麽?”

混沌的黑色晶體幽暗而又厚重,詭異的眼熟又陌生。他把視線從石頭轉移到家入硝子的身上,疑惑的挑起眉。

“這不是你給我的嗎?”家入硝子淡淡的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擦了擦手,“好幾個月之前的報告,出了結果之後就被我忘掉了,前幾天整理才看到。”

完全沒有這樣的記憶的五條悟楞在了原地。他很快的就想到了夏油傑當初歇斯底裏的瘋狂還有對他不斷的質疑,荒謬感像冰水一般潑在他的身上——

他的記憶真的出了問題。

心臟的躍動開始變得緩慢,五條悟能感覺到自己的全身正在不斷的升溫,他撕開袋子直接用手抓出那塊古怪的石頭,就連無下限也關閉。

接著一股神秘的能量直接沖進他的腦海。

長著尖刺的黑色史萊姆,不斷再生聚合的凝液,石化後的粉碎。

被吸取力量而化為齏粉的喪屍,自殺的結局。

失控的游戲,並不是數據的金發少女,全滅的車禍。

所有紛雜的淩亂的包含了他各種情感的回憶一股腦塞進五條悟的腦袋,他只覺得眼前一片眩暈,整個人像要爆炸一樣不堪重負。

他用手撐在桌子上不讓自己摔倒,急促的喘息。

各種各樣的酒井奈月在他沒有焦點的視線中出現,五條悟終於明白原來瘋的人一直都不是夏油傑,而是不知道為什麽失去記憶的自己。

是他把一切都忘了,拋棄了那些感情,抱著那些虛假的記憶冷漠的看待夏油傑的痛苦。

五條悟完全沒有想到事情的真相會是這樣,也難以接受酒井奈月消失不見的慘劇。

他扔下所有的資料沖出醫務室,把家入硝子的詫異和關切遠遠的甩在身後,在走廊中拼命的狂奔。他迫切的想要找到夏油傑,告訴他一直以來都是他錯了,酒井奈月是真的存在。

無盡的後悔和苦澀的悲痛擊潰了五條悟強韌的神經,冬季尖利的風刮過他的皮膚,倒灌進眼睛裏的氣流讓他雙眼漸漸模糊。他沿著黑發少年走過的道路一直向上,然後猛地推開緊閉的門。

“傑——”

五條悟大聲的喊著好友的名字,昏花的視線裏映出了夏油傑和一位少女的身影。

金發碧眼,和黑發少年十指相扣。

“月......醬?”

恍若幻象的畫面讓五條悟的大腦徹底宕機,他呆滯的看著他們兩人朝他的方向快步走來,然後如花般嬌艷明媚的少女笑著錘了錘他的肩膀。

她在說。

“悟醬,好久不見。”

作者有話說:

差不多就要結局啦!最近因為高強度寫論文可能更新不定時,小天使們原諒我!!感謝在2022-03-17 18:00:00~2022-03-18 17:22:1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瘋瘋瘋瘋re 2瓶;野生·鶴丸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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