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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鬼校探險實錄(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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黯淡的白光照亮了廣播室。

那個操控一切的主任似乎正在打電話, 在進門的瞬間夏油傑徑直往前對著他的頭狠狠敲下,但被扭曲的空氣阻止了他的動作。

像是漩渦一般的氣體吸住了他的手,大力掰扯著他的手腕, 較為脆弱的腕骨發出了摩擦的脆響。

看到這一幕的五條悟迅速擡腳踢向亞瑟.李德森的座位, 然後空氣的流向立刻改變。

老舊的手機掉在了地上,趁著男人轉移目標的空檔, 夏油傑忍痛把手抽了出來。

“違反......校規。”

轉過身的男人站了起來, 腫脹的身軀像是鼓起的氣球,因為淤血而發紫黑的皮膚詭異而又陰森。

他用帶著金屬質感的粗糲嗓音宣判了他們的違規,然後整個廣播室內的雜物都開始震動。

無形卻又無處不在的空氣擁有著平時難以想象的力道,淩空躍起的物件被強行按壓成一個個球體然後對著闖入廣播室的外來者猛烈的撞擊。

狹小的房間裏高速沖過來的球讓躲避變得艱難,夏油傑在幾次被撞擊之後明白一直躲閃只會消耗自己的體力。

他悶哼一聲揉了揉泛起尖銳刺痛的腿部,把目標重新放在亞瑟.李德森的身上並再一次朝他沖了過去。

但比他更快的是五條悟。

白發少年用力扔出手裏的電棍, 然後在男人的註意被它吸引的時候快速擡起凳子砸向亞瑟.李德森腫脹的身軀。

鋼制的凳子在強大的氣壓下變形、斷裂, 圓潤的鋼管因為斷口而變得尖利。

五條悟成功的把快要拆散的椅子砸在了主任的身上, 那個男人如他所想的發出了痛苦的嚎叫。

但與此同時斷掉的那一截鋼管也順著壓強插進了他的腹部。

他忍住疼痛和顫抖把貫穿自己身軀的異物拔出來,入註的鮮血噴湧而出, 打濕了五條悟的雙手。

事情發生的無比突然, 目睹了這一切的夏油傑心中燃起了怒火。他握住手裏的錘子沖向李德森, 不顧他身邊扭曲緊密的空氣還有自己骨頭和骨頭之間的劇烈摩擦,用盡全身力氣把錘頭敲進男人的面門。

頭骨碎裂還有他的手臂被硬生生掰斷的聲音在只有一秒不到的時間內接連響起,男人尖利的哀嚎戛然而止。

所有騰飛的球體瞬間砸落在地上發出了巨響, 泛黃的白色瓷磚出現了蜘蛛網一般的裂痕。

死死釘在男人頭部的錘子、握住錘子斷掉的手臂還有姿勢扭曲的膨脹屍體構成了駭人的畫面。夏油傑保持著彎腰的動作,冷汗順著他弓起的脊背還有低垂的頭顱滑落。

廣播的操控臺上濺滿了鮮血, 輕柔夢幻的鋼琴曲早就停了下來。五條悟背靠著唯一沒有變形的桌子滑坐在地上, 揚起頭顱看著好友僵硬的背影, 呼吸變得困難:“沒死吧?”

“托你的福, 沒死。”

夏油傑的視線在劇痛之後逐漸恢覆清明,他緩慢的轉身看著坐在地上的白發少年,鳶紫色的眼眸中暈染著漆黑的暗影:“你傷到哪裏了?肺?”

穿孔的腹部起初還並沒有什麽感覺,但漸漸一種快要窒息的疼痛堵住了五條悟的大腦。他頭一次發現原來自己的身體是這麽脆弱,這些他以前幾乎不會放在眼裏的創傷居然就能輕松將他擊潰。

“不知道,”五條悟無所謂的癱坐在地上,紅潤的臉色開始發白,“隨便了。”

少年有些長的白色碎發擋住了他蒼藍的眼眸,頹廢的神情和他熟悉的張狂欠揍的樣子完全不同。

夏油傑撿起亞瑟.李德森的對講機通知酒井奈月和安室透前往一樓,接著用僅剩的左手拽著五條悟的胳膊把他架了起來:“走了。”

五條悟沒有抗拒,但他也沒有完全配合。他梗著脖子把全身的重量壓在夏油傑同樣虛弱的身上,拖著他站在原地,呼吸急促:“為什麽一定要和我來。”

“和月醬一起逃跑不好嗎,我自己也可以的。”

“你可以個屁。”

夏油傑毫不留情的反駁了好友無比虛弱的猖狂,而五條悟越發困難的呼吸讓他生氣的舔了舔後牙:“你是可以殺了李德森,然後你也死在這裏是吧?”

“那你是跟我來送死嗎?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我們都喜歡奈月,你這是打算把她讓給安室?”

白發少年的生命好像因為腹部的傷口開始流逝,被冷汗打濕的頭發一簇簇的粘在一起。他再也不覆從前的輕狂,整個人蒼白而又虛弱,只有眼睛裏的憤怒看起來還有幾分生機。

夏油傑安靜的看著終於爆發的五條悟,心底那些沈重和壓抑卻十分離奇的逐漸和緩。他聽著耳邊微弱又粗重的呼吸,神色無比認真:“我沒有把她讓給安室透,因為我們約好要一起出去的。”

“這個我們不僅包括了奈月,也包括你和安室。我不可能看你死在這裏。”

“如果是我的話我就讓你死在這裏。”

五條悟紅著眼睛賭氣般的故意說出了兇狠惡毒的話,又在好友平靜的目光中無比狼狽的低下頭:“沒有人跟我搶奈月,多好啊......”

實際上五條悟知道自己只是情緒失控了。無法面對傑居然跑在了自己的前面,率先獲得了喜歡的女生的青睞,同時卑微又心機的想要再一次靠死亡成為橫在他們中間的障礙。

這一切的反常都是他的嫉妒心在作祟,從來沒有這個概念的五條悟簡直快要被它折磨的失去了自我。

然而過於熟悉他的好友卻察覺到了他這一點陰暗的想法,攪亂了他的計劃又信誓旦旦的說要和他一起出去。

身體和精神的雙重無力感讓五條悟格外的疲憊,各種各樣的雜亂畫面在他的腦海中閃過,而無力招架的他終於選擇了投降。

他擡起頭看著失去右臂的夏油傑,難看的扯起嘴角:“傑......”

“我在嫉妒你。”

室內一時間無比的安靜,就連呼吸都顯得多餘而又嘈雜。碎掉的玻璃讓涼風絲絲縷縷的飄進室內,而微微翻滾的窗簾似乎隱隱透出了外面魚肚色的白光。

對著摯友剖白內心似乎耗光了五條悟所有的力氣,但真正說出這句話之後他感覺自己碎裂的心臟似乎正以一種緩慢的速度一片片重新粘了起來。

雖然仍舊留有破碎的痕跡,可它至少還是一顆完整的、讓他得以生存的器官。五條悟強撐著疼痛的身軀努力挺直背脊,大步向前:“不過這是最後一次,走吧。”

五條悟和夏油傑的先後離開讓教室裏只剩下了酒井奈月與安室透兩人,而外面虎視眈眈鬼依舊不厭其煩的執行著他們開門的程序。

脆弱的門板在持續不斷的敲擊下砰砰作響,甚至隱隱有一些斷裂的感覺。

安室透能感受到金發少女隨著每一次爆炸般的動靜而變得驚慌的情緒,擡手順了順她的長發:“沒關系,如果它們進來了我們就離開這裏。”

“傷口還好嗎?群主讓我照顧好你,我可不能讓你出事啊。”

站在身邊的少年有著一頭淺金色的發絲,因為多了幾分異域情調而顯得性感的巧克力膚色和過淺的發色形成了微妙的反差。酒井奈月看著他臉上溫和從容的笑,不安的預感稍微緩和了幾分。

她盡量讓自己從對夏油傑和五條悟的憂慮之中轉移註意力,擡頭對著安室透彎了彎眼睛示意自己沒事:“群主?你們還有群啊?”

“對哦,”安室透時刻警惕著不斷受到沖擊的門,但在面對酒井奈月的時候卻又表現出饒有興致的閑適態度,“其實我們是網友誒,但因為聊得不錯所以建了個群,夏油就是群主。”

酒井奈月還沒有想過原來他們竟然是網友,她一時感覺到有一點驚奇,但轉瞬又覺得好像這樣才比較合理。她點了點頭,不由得喃喃自語:“怪不得啊......”

“什麽?”

站在她對面的少年雖然現在是一副高中生的軀體,但見識過他原本面貌的酒井奈月十分清楚他是一位像酒一般香醇神秘、充滿魅力的成年人。

她看著那雙霧紫色的眼眸中閃爍著的好奇,笑著搖了搖頭:“原本還在想安室先生這樣成熟穩重、一看就是成功人士的人怎麽會和他們兩個高中生一起來玩游戲,現在感覺能理解了。”

聽到對自己這番評價的安室透猝不及防的嗆了一下。他輕咳著撓了撓頭發,臉頰上浮現出淺淡的薄紅:“什麽成功人士啊......進游戲填的資料你應該也看過的吧?”

“咖啡廳?誰信啊,”酒井奈月打趣著看向安室透,臉上因為持續發熱而升起的紅暈讓她看起來好像重新恢覆了健康,“哪有咖啡廳的員工對槍這麽熟悉的,我可是一直有在偷偷觀察哦。”

少女嬌俏的語調還有可愛的神態讓安室透的心跳有一瞬的紊亂,他沒有想到酒井奈月也曾經留心註意過他的舉動,隨之而來的遺憾還有難以控制的心動在安室透的腦海中盤踞。

有那麽一個剎那,他是真的想要就這樣把自己所有壓抑的情感毫無保留的傾吐出來,但某個字眼卻讓安室透徹底從若夢的浮生中清醒了過來。

在游戲裏扮演了這麽久別人的身份,他都快要忘記了自己並不是那個在咖啡廳打工的安室透,而是正在執行臥底任務的降谷零。

失控的震慟浮現在他的面容中,來不及掩飾的安室透看到了酒井奈月疑惑的神情,但徹底粉碎的門板沒有給他們繼續閑聊的時間。

眼裏只有屠殺的惡鬼撲了進來,他當機立斷拉住少女纖細的手腕,開啟了逃亡。

......

大概是因為五條悟和夏油傑吸引了部分火力,安室透發現聚集在走廊中的鬼少了很多,而地上沒有生命的遺骸相應的也增加了不少。

他小心的護著酒井奈月向樓下奔跑,手裏的尖刀在數次與骨頭摩擦之後逐漸開始變鈍。

精神高度緊繃的酒井奈月在一眾死狀恐怖的鬼裏捕捉到了一道與眾不同的身影,她赫然發現一點若有似無的金正在不斷向他們靠近,而且速度逐漸變快。

本能讓酒井奈月很快的就想到了那幾個她分裂出來的人格。

現在她的手裏沒有任何武器,而安室透為了保護她逃跑已經受了不少的外傷。那個人格的趁亂攻擊也許真的會讓到此為止的所有努力功虧一簣,酒井奈月確信現在她需要自救。

她暗罵一聲,環視四周後迅速跑向樓梯口的消防栓扯出了水管。

“安室先生,幫我開一下閥門!”

酒井奈月舉著水槍對準喪屍一般撲來的非人生物,而那個和她一模一樣的人格也因為距離的縮近而徹底暴露出來。

高壓液體經由白色的管道向外噴射,本該透明的水花因為多重的折射和反射而變白。

過量又極具沖擊性的水柱打散了思維單一的鬼群,同時唯一具有智慧的、沖過來想要殺她的人格也被漫天的水珠迷了眼睛。

趁這個難得的空檔,酒井奈月扔下兀自噴水的水槍和安室透轉身朝著樓下狂奔。

“奈月,安室,去一樓大門!”

對講機中屬於夏油傑的聲線驀然響起,酒井奈月心中的擔憂終於散去了一角,竭盡全力擺動自己酸痛的身體奔向大門。

在一樓他們看見了雙雙負傷的夏油傑和五條悟。

慘烈的景象讓酒井奈月的胸腔被疼痛侵蝕,酸澀感溢滿眼眶。但隱藏在水流聲中的、不屬於他們的腳步聲沒有留下任何一點敘舊和慰問的時間。

她和安室透分別扶著身受重傷、面色蒼白的二人,跌跌撞撞的走下一樓的樓梯間。

滿地積水,鮮紅的掌印,還有緊閉的大門。

終於有所改變的畫面似乎是在昭示著幻境的破除,他們所有人滿懷希望的去拉門上的鎖,躍動著的心臟幾乎要因為超速而停止運轉。

哢嗒。

鐵鎖被解開的聲音在此刻成了世界上最為美妙的響聲,而在推開門後被黑暗統治著的世界終於屈服在了黎明的光照之下。

破曉的晨光刺穿了一切不詳的陰雲,在他們無知無覺的時候原來外面已經快要升起新一輪的朝陽。

遍地的荒草沾染了點點晶瑩的露珠,在稀薄的陽光下閃著微弱的光芒。

司空見慣、習以為常的日出只有在差一點就失去之後才更加凸顯出了它的珍貴,五條悟艱難的深吸一口氣,沐浴著來之不易的清涼天光。

完全松懈的神經翻湧出了巨大的疲憊,失血還有伴隨著每一次呼吸的劇烈疼痛讓他漸漸有些缺氧。五條悟由衷的揚起了嘴角,嗓音沙啞:“這一次是真的出來了。”

劫後餘生的喜悅幾乎讓人感動的落淚,扶著黑發少年的酒井奈月回頭望著重新合上的大門,密集的敲擊聲還有尖利的慘叫響徹雲霄。

六層的高樓依舊散發著陰森恐怖的餘韻,那裏煉獄般的過往還有被埋藏的真相永遠都不會被人知曉。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他們活著逃了出來,那個曾經被刻在游戲裏、傷亡慘痛的結局就此被改變了原貌。

不遠處的公路傳來了汽車喧囂的聲音,尚且留有餘力的安室透喘著氣,他跟夏油傑一起用力撐住快要滑落的白發少年,帶著他向前穿過破爛的鐵網。

擔心他從此一睡不醒的酒井奈月不厭其煩的叫著五條悟的名字,焦急和害怕在她充斥在她的心間。

時不時給予的一些應答證明白發少年還留有一定的意識,眾人快步向外走著,穿過布滿雜草的碎石小道後筆直的公路出現在大家的面前。

老舊的柏油路僅僅只有兩條車道,稀疏的幾輛車飛速經過。

酒井奈月並不知道到底怎麽樣才能結束游戲,才消失沒多久的驚慌再一次沖擊著她的頭腦。然而沒等她想清楚這種感覺的由來,轟鳴的巨響夾雜著少年的叫喊在她耳邊炸裂。

她呆滯的轉過了頭。

老舊的貨車像是失控一般朝著他們的方向飛速沖來,發動機快要崩潰的響聲表明開車的人已經把油門踩到了底。她越過高高的底座看向坐在駕駛座上的人,整個世界陷入了死寂。

【你有看清肇事者的樣子嗎?】

進入游戲前系統問過她的問題驟然在酒井奈月的腦海中覆現,而當時她怎麽也想不起來的畫面在這一刻徒然變得清晰。

深邃凹陷的面容,金色的頭發。作為npc出現過太多次的面容死死的刻進酒井奈月的眼球,她死也不會想到的答案荒唐而又驚悚。

那是馬丁。

所有的喧囂和嘈雜在短暫的停頓之後恢覆了原樣,它們引爆了酒井奈月的大腦,震斷了她能做出反應的每一條神經。

呼嘯著的貨車輕松的碾碎了她單薄的身體,在頭顱斷裂、朝著天空高高飛起的那一刻,酒井奈月感覺自己好像看見了神情悲痛陷入瘋狂的夏油傑,聽見了他嘶聲喊著她的名字。

然後她孤零零的頭重重砸在地上,從一堆破碎的屍骸中滾了出去。

沾染著鮮血的貨車從偏僻的荒野中疾馳而過,血紅在黑色的地面上拖出了一條長長的印跡,最終消失不見。

綻放著微光的太陽仍舊沒有升起,它無差別的照耀著躺在地上的四具屍體,血肉模糊的肉塊在荒無人煙的道路中沒有引起任何的註意。

或許是碰撞和翻滾中滑出來的手機掉在一截斷臂的旁邊,亮起的屏幕和纖細手腕上破碎的表盤相互呼應。

前進的時間永遠定格在了四點三十分。

遠處仰面朝天的頭顱鐫刻著金發少女死不瞑目的表情。

作者有話說:

鬼校探險的副本就結束啦!!

不知道大家還記得奈月手上壞掉的表嘛?那裏定格的四點半就是她死掉的時間,只不過不是她以為的下午四點半而是清晨四點半。

然後這個副本的結局只能是全軍覆沒。在三十年前的故事裏奈月上網揭露了德林學校,而綾瀨、栗島、安田一起幫助她在接下來的屠殺中逃跑。但他們龜縮一晚跑出去之後並沒有迎來希望的曙光,而是被馬丁校長撞死又拖回學校,這就是為什麽關於德林學校的事情一直沒有人了解,因為當事人全死了,只剩下校長活著。

而校長為什麽能逃過一劫呢?因為他出去了,主任在廣播室打電話給他,他預感事情不妙趕回來制止亞瑟.李德森,但已經太晚了。他害怕自己犯下的罪行暴露,於是就狠心撞死了逃出來的人。

奈月死後因為各種執念成了鬼,她不斷的在學校裏徘徊,並分裂出了好幾個自己,一直重覆4月20日的屠殺。

當然本來活下來的應該只有玩家扮演的三個人格,最初的劇本是玩家和奈月之間廝殺,誰能殺了奈月誰就能取得出去的機會,但因為系統崩潰了,所以一切都變了。

至於為什麽會崩潰......要問某個人了(打飛)

感謝在2022-03-12 18:00:00~2022-03-13 17:57:4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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