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生存之路(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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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發少女只剩一只的碧綠眼眸裏充溢著好奇, 而另一邊破碎的晶體全是潰爛的紅,好在暫時沒有化膿。她的臉上還殘留著他沒有擦幹凈的血漬,因為氧化而漸漸變成褐色覆蓋著她的皮膚。

毫無疑問她現在的樣貌有一點恐怖, 但這並不妨礙五條悟認為酒井奈月依舊是游戲裏他最喜歡的npc。所以當他驟然發現年輕版的瑪麗女爵居然和她有點像的時候, 五條悟的第一反應就是否定這個可能,努力去尋找不同。

瑪麗女爵是黑色的頭發, 而奈月是金色。瑪麗女爵就算年輕的時候看上去也像僵屍一樣古板, 而奈月明艷姣好的面容比她要靈動得多。更重要的是,她們最像的或許是那雙綠色的眼睛,但那也恰恰是她們最不像的地方,酒井奈月眼睛裏那抹春風般讓人沈醉的綠意絕不是輕易就能被仿制的。

這樣想的話倒是越看越不像了,所以剛才大概率只是他的錯覺。

五條悟用這些借口去說服自己,撇清酒井奈月和瑪麗女爵的關系。他對等待回答的金發少女笑著搖了搖頭, 拉過她的手將她帶到對面的墻邊:“沒什麽, 我們看這裏吧。”

酒井奈月狐疑的看著五條悟有些緊繃的下頜線條, 轉身時目光緩緩劃過釘在墻上被刮得破破爛爛的照片,沒有再說些什麽。

房間裏有兩面墻是瑪麗女爵的專場, 一面是落地窗, 最後一面則是唯一一塊幹凈的白墻, 正中間是一張大約一米長的照片。從沒有完全消掉的背景還有其他人的身體來看這本來應該是有四個人,不過最後只剩下中間一男一女兩個少年。

“這是保羅和那個女孩吧。”五條悟打量著照片裏的人,心中的猜測差不多得到了證實, “他們多半是一家人啊。”

酒井奈月看到墻上貼著的紙條,靠近了幾步:“你說的沒錯。”

上面是保羅的日記, 不知道為什麽被撕下來貼在墻上了, 看上去有一點像是在懺悔。裏面清晰的記錄了他和黛西這對龍鳳胎的遭遇, 最早的一篇始於1979年10月16號。

【1979.10.16

鎮上最近出了很多奇怪的事情, 有好幾戶人家的牲畜莫名其妙的死亡,而且還會發瘋,媽媽告訴我和黛西平時要小心一點,不要出去玩。但其實我們還是出去了,那些動物互相撕咬的樣子真可怕。】

【1979.10.30

最近媽媽一直很緊張的樣子,父親看著我和黛西的眼神也很奇怪。鎮上好像要舉辦什麽儀式,說是要保佑一切異常快點過去。

我聽到了瑪麗女爵的名字,這是那棟洋房裏的人嗎?我和黛西去那裏玩過,她說門前的玫瑰花海真的很漂亮。】

【1979.11.19

黛西死了。是我還有瑞塔鎮的所有人害死的。原來所謂的儀式就是把我和黛西送進那棟洋房的地下做實驗,在那極度痛苦的半個月折磨裏那個女人一直在誘惑我把黛西殺掉就能活下去,她到底想從我們身上得到什麽?

我不知道,可黛西本就不好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這些折磨,她最終還是死在了我的手下。】

【1980.2.18

那個女人找了個城堡把我困在那裏。她根本就不是什麽醫生,而是吃人的魔鬼!所有的異常分明就是她造成的,她用病毒把我改造成了怪物!她以折磨我還有其他人為樂,洋房門前開的如此絢爛的玫瑰實際上吸飽了無數的鮮血!】

......

【1989.6.1

在我之前她已經獵殺過無數的雙生子,而我也不是她的最後一個實驗對象。現在她好像又有這個想法了,但遲遲沒有行動,也許只是沒有好的目標。

我知道她好像是在找人,但她究竟要找誰呢?和她同一個時代的人已經都快死完了吧,即便她有超乎尋常的能力,覆活又怎麽可能如此簡單?至少我絕不會讓她成功,是她把我的人生變成了徹頭徹尾的悲劇。】

......

【2006.5.10

她要動手了,又是瑞塔鎮,而且她這次十分急迫。這裏有她要找的人嗎?那我會搶先殺掉他們。】

讀完所有日記之後五條悟已經差不多捋順了在這個小鎮上發生的所有事情。瑪麗女爵因為想要覆活某人所以不斷的用病毒制造事端,然後挑選被獻祭的雙生子在他們身上做實驗。而保羅就是她的實驗品之一,他殺掉了自己的同胞姐妹黛西獲得了活下來的機會,並在此後二十多年的時間裏因為這件事一直憎惡著瑪麗女爵。

不過就算是這樣整件事也還有很多疑雲沒有答案,包括要覆活誰、怎麽覆活還有為什麽要挑選異性雙胞胎。

“所以那些傳聞的是真的......”酒井奈月在看完之後迅速想到了那些村裏人口中模模糊糊的流言,她看著保羅還有黛西的照片,抿著唇,“瑪麗女爵一直到現在都沒有成功,這一次鎮上的病毒爆發就是因為她想要尋找新的龍鳳胎做實驗?”

“如果她要未成年的話,我是真的沒在鎮裏見過。”

五條悟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悄悄撓了撓頭。他一邊慶幸自己的身份沒有暴露,一邊含糊的轉移了話題:“你覺得瑪麗是要覆活誰?”

“她結婚了?”酒井奈月按照一般的思維推測,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不確定,“如果這樣的話大概是丈夫或者孩子之類的吧,我也不太清楚。”

“而且保羅能算實驗成功嗎?為什麽瑪麗女爵不用他來覆活呢?”

少女輕緩的聲線吹起了五條悟心中的波瀾,他凝神思考著這個問題,訝異的拍了拍手:“確實啊,為什麽不用保羅呢?很有可能之前參與實驗的人都死了,不然這棟城堡裏不會只有保羅一個人。”

“對吧?”酒井奈月雙手環在胸前,拂開身上掛著的□□,“除非瑪麗女爵認為這樣還不夠,她還要更加符合條件的人,不過這個條件是什麽我們根本不知道。”

“而且另一個讓我想不明白的事情是為什麽保羅突然就不提黛西了。”

從看完日記之後有一個疑問就一直在酒井奈月的心中盤旋,她撕下其中四張紙,擺在五條悟的面前:“你看,保羅他對於殺死黛西這件事一直是很愧疚的,他們的關系非常好,樓上那些畫作也證明他並沒有忘掉自己的同胞姐妹。”

“可是在1980年以後他就再也沒有提到過黛西這個名字,悟醬不覺得很奇怪嗎?”

五條悟打量著眼前四張紙,漂亮的眼睛微微瞇起。在1980年11月18號保羅還寫了一篇悼念黛西的日記,可在此之後的所有日記裏這個名字就沒有再出現過,就像黛西被他藏起來了一樣。

這是因為他無法直視自己的罪孽還是有別的他們不知道的原因?

冷冰冰的房間裏彌漫著詭異和一個又一個的謎團,刺鼻腐爛的臭味在聞久了之後漸漸開始讓人有些頭暈。他們的疑惑似乎只有保羅還有瑪麗女爵本人能給他們一個確切的回答,而尋找瑪麗女爵或許是他們下一步應該做的事情。

五條悟捏著鼻子甩了甩頭,他把那些日記全都撕下來疊好塞進背包裏,看向酒井奈月:“避難所地下似乎還有一個我們不知道的實驗室,看來我們還得回那裏再找一找,說不定能翻到瑪麗女爵的蹤跡。”

才跑出來又要回去,酒井奈月也覺得有些無奈,她有些擔心搶來的車被別人開走,腳步加快了幾分。

“奈月......”

酒井奈月在樓梯處回過頭,驀然發現五條悟還停在後面沒有動。她不解的揚起眉毛,朝白發少女伸出手:“走呀,不是要去避難所嗎?”

老實說現在這個情況五條悟已經開始猶豫要不要把自己是男生的事情告訴酒井奈月了。瑪麗女爵要找的人估計就是他們兩人中的一個,而等她找到他們之後大概也是像對待保羅和黛西一樣讓他們自相殘殺。

也就是說除非他們能幹掉瑪麗女爵,不然被發現的話他們兩人只有一個能活下來。

五條悟的視線緊緊鎖定酒井奈月,站在原地呼出一口氣:“如果,我們也面對這種互相殺害的情況,你會怎麽做呢?”

墻上保羅和黛西的合照親密無間。他們互相打趣著扮出鬼臉,眼中的笑意就算在陳舊的影像中也無法抹去。酒井奈月把目光重新轉移到五條悟的身上,粉嫩水潤的唇瓣向上彎出了一點點弧度:“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假話。”

“假話就是我希望悟醬代替我好好活下去。”

五條悟因為這個不假思索的回答喉間溢出了幾聲輕笑:“那真話呢?”

“我會動手爭取一下,但結果就不知道了。”酒井奈月毫不避諱的說出了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反問站在光裏的白發少女,“那悟醬呢?要殺了我嗎?”

房間裏沒有燈,照明僅僅靠窗外籠罩著霧氣的日光。酒井奈月的臉有半邊被隱在樓道的昏黑中,遮住了她無法好轉的傷疤,顯得有些晦暗不明。

她完好的右側臉龐在朦朧黯淡的光中依舊美得炫目而又張揚,唇邊真摯輕松的淺笑沒有一點掩飾和偽裝。

他會怎麽做呢?五條悟在心裏反問自己,提腿向著金發少女小跑了過去。他整個人撲在酒井奈月的身上,雙手搭著她的肩膀,俯身蹭了蹭她的臉頰:“月醬!感覺我又更喜歡你了一點!”

“不過如果真的沒辦法的話,我也會殺了你的。”

被整個人推倒在墻上的酒井奈月差一點就摔下樓梯,一股糖果的甜香取代了腥臭填滿了她的鼻腔。酒井奈月拍了拍白發少女瘦削單薄的後背,視線越過哼哼唧唧的五條悟飄向一張又一張瑪麗女爵的照片,唇邊扯出輕笑:“那就這樣約好了哦,千萬不要忘記。”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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