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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海島四天游(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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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坐著沒有人的電車從城市裏呼嘯而過的時候, 夏油傑第一次覺得游戲裏的世界大得出奇,而且布局幾乎與現實的日本沒什麽兩樣。

除了見不到酒井奈月之外的任何人。

但也正是這種會讓人湧上孤獨、感覺毛骨悚然的氛圍契合了夏油傑心裏那一點不為人知的隱秘想法,他對此並沒有什麽不滿。

這是只有他和酒井奈月兩個人存在的世界, 只屬於他們的世界。

第一天。

艷陽高照, 藍的過分的晴空像掀翻的顏料,美得失真。

夏油傑讓酒井奈月從列好的清單裏挑選自己感興趣的事情, 兩人各選一項。

選擇的結果多少有些意外。

一株株向日葵堆成的花海在風中如波浪般輕微搖晃, 追逐著也許僅僅是隨意註視著它們的太陽。高飽和的黃與藍在強烈的比對中不自覺的會攥取人類的目光,但在夏油傑眼裏都不如少女在陽光下飛舞的發絲耀眼。

她站在花海裏微笑的模樣比他偶然見過的文藝覆興時期的風景畫更加唯美,閃著光芒的碧綠眼眸撫平了他心裏若有若無的焦躁。

從海拔極高的透明吊橋上一躍而下的蹦極讓夏油傑在游戲裏找回了熟悉的失重的感覺,他從來沒有如此清晰的感受到原來墜落並不意味著死亡或者終結,那個瞬間不過是整個世界對他敞開了懷抱。

酒井奈月滿臉自信的模樣在看到玻璃橋的那一刻就隨風飄散,她撒嬌耍賴拖著他不肯上橋, 被他半是引誘半是哄騙推上去之後紅著眼睛控訴的樣子可愛得像一只喵喵大叫但卻站不穩的奶貓。

第二天。

天氣轉陰, 隱約透著灰的天空適合聽歌或觀影。

夏油傑帶著酒井奈月挑了一條最長的電車線, 伴隨著車輪與鐵軌的摩擦從市區一直向外,路過充滿歷史感的古宅, 路過綿長的海岸線, 路過越來越荒涼的村莊。

他們最終在裝修簡陋的電影院停下了漫無目的的前進, 被熒幕點亮的放映廳只有他們兩個人包場。

最佳觀賞位置由酒井奈月說了算。

被少女貼在臉上的刨冰涼得讓夏油傑縮了一下肩膀,他在模糊的光影中捏起一顆爆米花,塞進了酒井奈月咧開的嘴中。

兀自播放的電影講了什麽內容其實夏油傑根本沒有註意, 但他想這放的一定是一出喜劇,因為金發少女靠著他的肩膀笑得格外開心。

光線隨著畫面的變幻明滅起伏, 即便被濃黑吞噬了大半的面容, 但酒井奈月留下的那一點側臉依舊讓夏油傑止不住的心動。他聽著自己被音效遮蔽的心跳, 悄悄向少女的身邊挪了幾分。

最後他們牽著手從仿佛沒有盡頭、無限延伸的道路回家。

第三天。

醞釀許久的烏雲終於無力承受過載的水珠, 暴雨傾盆而下。

紫色的閃電穿透黑暗的天空,無數從主體上分叉的細小脈絡就像人的血管,它們低低的打在屋頂,壓迫感真實又虛假。

敲門的聲音被轟響的雷鳴吞沒,夏油傑撐著傘站在酒井奈月家的門口,被風裹挾著的冰冷雨點無視傘的存在,不受控制的打在他的身上,沾濕了他的後背。

不安的感覺像細絲線纏繞著夏油傑的心臟,以時間為基準一點點慢慢收緊,又在門打開的那個瞬間卸力。

“傑君!你怎麽不打電話叫我?”

酒井奈月隱隱約約聽到外面有一點動靜,但因為雷雨的緣故她只以為是錯覺,結果沒想到半信半疑的開門後會看到濕漉漉的夏油傑。

他的黑發因為瑣碎的雨點有些濕潤的粘在一起,額角的碎發貼在臉上,和蒼白的臉頰撞出了巨大的對比。酒井奈月來不及等他的回答,伸手拉住他劃過雨滴的胳膊,趕忙把少年拽進客廳:“我都沒聽見敲門......你還好嗎?”

門窗緊閉的室內隔絕了狂風暴雨帶來的寒涼,也覆活了差點失去作用的心臟。夏油傑接過少女遞來的毛巾,擦了擦頭發和身上的雨水:“沒事,其實我也沒待多久。”

手都涼成冰塊了還說自己沒等多久......酒井奈月沒有戳穿黑發少年的謊言,嘆了一口氣:“你要不要回去換個衣服?”

“不用。”夏油傑搖頭拒絕了這個提議,扭頭看了看後背被打濕的衣物,“等會就能自己幹了吧,沒關系的。”

即便夏油傑的表情看起來是真的不把這一點事情放在眼裏,酒井奈月還是強硬的拽著他,把他推進了浴室,從衣櫃裏翻出嶄新的浴袍還有吹風機。她把東西放在洗手臺上,看著他迷茫的眼神:“脫下來吹,知道了嗎?”

一連串的不容拒絕的舉動讓夏油傑有些怔楞,他在聽到酒井奈月的話後就條件反射的開始解襯衫的紐扣。

然後他就被打了。

酒井奈月看到那雙修長的手一顆一顆的解開透明的扣子,胸前白皙的皮膚逐漸暴露在她的眼前。她趕忙按住夏油傑的手,在他胸前錘了一下,臉頰發紅:“傑君你在耍流氓嗎!”

溫熱夾雜著涼意的皮膚以不算高的溫度燙傷酒井奈月的手指,她哆嗦著收回手,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也不知道是被氣的還是因為害羞。

“現在可以脫了!!我一點也不想看!”

巨大的關門聲把腦子神游在外的夏油傑驚醒了。他懊惱地回想起剛才的舉動,尷尬得握緊了拳頭。

但等到他看向鏡子的時候,他才發現原來他的眼睛裏塗著顯而易見的愉悅,耳根在暖色的燈下模糊成了粉紅的色塊。

少女亮晶晶的眼眸,因為羞惱而皺起的鼻翼還有臉上恍如玫瑰的紅暈在他的腦海中消散不去。他輕咳一聲,壓下不斷翹起的嘴角,把後背濕透的衣服脫下來。

......

吹風機嗡嗡響起的聲音隔著墻傳進酒井奈月的耳朵,她靠墻坐在地面,屈腿把頭壓在膝蓋上,無所事事的揪著手指。

像是在偷聽的變態。酒井奈月突然產生了這個聯想。

“奈月?”

少年的聲音混在雜音裏聽不太清,酒井奈月懶洋洋的應了一聲,姿勢沒有改變。她知道夏油傑在擔心些什麽,幹脆找了話題打破沈默:“你平時不上課的時候都在做些什麽?”

磨砂的玻璃看不見外面的景象,也看不見少女的身影,但夏油傑知道她在。他將吹風筒的檔位調小了一點,熱風吹得他手有些痛:“大概是玩游戲吧。”

他已經很自然把“上課”和“出任務”替換,思考著自己平時的生活。

但夏油傑很快就發現其實他沒有什麽好講的。尤其是最近幾個月他幾乎沒有接過任務,每天窩在宿舍沒日沒夜的玩游戲,把自己的情緒投放進虛假的世界之中,失去對現實的感覺。

他知道這樣有點病態。

對比起來的話,在游戲裏的這兩天居然是他難得的、明亮又充實的生活。可是它快得讓人抓不住,也美好得更像是虛幻的想象。

“你呢?”

酒井奈月聽到少年的反問,好笑的勾起嘴角:“那我也是玩游戲。”

有樣學樣的回答讓夏油傑從不算太好的情緒中抽離。

濕透的衣服已經幹了,夏油傑把插頭拔掉,脫掉浴袍,重新穿好自己的衣服。他打開浴室的門,看到坐在地板上的酒井奈月,伸出手:“謝謝。”

酒井奈月借力站了起來。突如其來的饑餓感讓她的動作停滯了幾秒,她低著頭,快步走到客廳翻出了一大箱的零食。

進食的速度快到超出想象,咀嚼這個動作□□脆的舍棄,所有食物只是用力的被喉部的肌肉擠壓進肚子,吞咽的動作粗魯又帶著幾分野性。

那好像不是酒井奈月。

詭異的感覺湧上夏油傑的大腦,因為穿著被吹熱的衣服而帶來的暖意被瞬間的寒意取代。他強壓下這股莫名其妙的冷,溫和地拍了拍少女的後背,怕她噎到:“有食材嗎?要不煮點東西給你吃吧。”

完全不會做飯的酒井奈月自然是樂得同意,她指了指冰箱,眨巴著眼睛:“謝謝你傑君!食材和燃氣都有哦!麻煩你啦!”

簡直就像是等著他說出這句話嘛。夏油傑輕笑著搖了搖頭,走進廚房。

後背沒有長眼睛的少年自然沒有看見他離開後少女覆雜的神情。

......

夏油傑覺得這個世界的時間真的是有點問題。他來到酒井奈月家裏到現在根本沒有多長時間,但外面的天空已經從白天轉變為了夜晚。

暴雨和雷鳴一直沒有停下。

最後一道菜正在鍋裏烹制,飯菜的香味盈滿廚房。夏油傑靜靜的盯著躍動的火苗,身後傳來了一點細微的聲音。他沒有回頭,小心的揭開鍋蓋:“你聞到味道啦?”

有什麽東西環在了他的腰上,他身體一僵,隨後又放松了下來:“要再等幾分鐘哦,忍耐一下吧。”

可當他想要回握住酒井奈月的手的時候,冰涼的觸感讓他瞪大了眼睛。

他呆楞的低頭。

那根本不是手。

濡濕,帶有黏液的堅硬表皮,墨藍色的鱗片。鍋蓋從手裏跌落,玻璃碎了滿地。夏油傑驚恐的回過身,看到了酒井奈月。

她金色的頭發像藤蔓一樣堆滿了整個廚房,曾經屬於人類的下半身變成了粗壯的蛇尾,整齊的鱗片在燈光下閃著幽光。和它連在一起的是幾個沒有長出頭部的蛇類軀體,正在狹小的空間裏抽搐著,缺少鱗片和表皮的嫩紅色肉塊上能清晰的看見盤虬的血管和抽搐的神經。

碩大的尾巴死死纏繞在他的身上,不斷游移,一圈又一圈的收緊,讓夏油傑逐漸失去呼吸的空間。

肋骨被擠壓的聲音從幹澀變為清脆,臟器變形還有斷裂的痛感刺激著夏油傑的感官。他喘著粗氣,冷汗從額角滑落,因為窒息而脹得通紅的臉表情扭曲。

他看到那雙圓圓的、溫暖的湖綠色眼睛慢慢變成了蛇類毫無感情的豎瞳,看到酒井奈月覆著鱗片的臉上痛苦的掙紮。

“傑君......”

極度的饑餓攪動著酒井奈月的胃,嘔吐和進食互相對抗,最終被猛獸的本能侵占了大腦。她盯著面前散發著香味的身體,失神的咧開嘴角,蛇化的頭部再也看不出任何一點人類的痕跡:“我可以吃掉你嗎?”

除了頭之外的所有軀幹都嚴絲合縫的被墨藍色鱗片覆蓋,有力的尾巴猛然收緊,全身骨頭被碾碎的極端痛楚真實得讓夏油傑的眼角飈出了眼淚。但他最終也沒能用沙啞的嗓子發出任何聲音,在鮮血和蛇長著鋒利毒牙的大嘴落下之前他已經死了。

第四天。

沒有第四天。

【劇情進度:100%,探索度:0%,關鍵資料:0/?】

【恭喜玩家通關游戲,達成結局——Fake Love。】

【cg已收錄進圖鑒,玩家可在菜單界面查看。】

【游戲錄屏已解鎖。】

【副本‘海島四天游’已解鎖,玩家可重覆探索。】

作者有話說:

花田是傑哥選的,蹦極是奈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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