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海島四天游(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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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井奈月回到休息室的時候, 系統醬沒有給出任何回饋,房間裏安靜的不像話。她打開放在角落裏的小冰箱,從一排排的糖果中隨手拿出一個, 剝開糖紙塞進嘴裏:“系統醬?你不在嗎?”

依舊沒有人回答。過於突然的寂靜讓酒井奈月有些心慌, 她著急的按下警報鍵,繼續呼喚著她的老友:“系統醬?在的話就吱一聲, 不要玩奇怪的嚇人游戲哦。”

【我讓它休眠了。】

比系統醬厚實得多的聲音在酒井奈月耳中響起, 她收斂了臉上擔憂的神情,板著臉:“為什麽?”

【只是暫時而已,馬上就回來了。】

【劇情安排還滿意嗎?】

哈?就這?

酒井奈月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陷入了呆滯,她抽了抽嘴角,不明白主系統到底是什麽意思:“不就那樣嗎?”

劇本裏給她安排的角色就是玩家的同學,也就是其中一個要被獻祭的人。而且這個本理論上來說是沒有什麽劇情的, 也不需要安排什麽任務, 體驗從美好到絕望惡心的巨大落差、看著同伴們死去就是唯一的主線。

當然這只是表面, 酒井奈月知道裏面肯定有裏劇情,不然她不會如此頻繁的夢到海洋。只不過能不能觸發還得看系統的安排還有玩家的行進路線。

【那你個人還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嗎?】

一貫和她沒什麽接觸的主系統突然大發好心跑來她這裏做慈善, 這還真是百年難得一見的事情。酒井奈月隨意的靠在床頭, 在推脫和直說之間徘徊了一會, 然後果斷選擇提要求:“如果說不滿......那還是有的。”

“為什麽不讓我扮演風間千繪這個角色呢?我做祭品的話有點浪費吧,沒有反轉,也嚇不到人。”

總是抽到要犧牲的角色, 酒井奈月也不知道是自己運氣太差還是什麽別的原因。雖說這樣的游戲體驗也還不錯,但弱勢群體當久了還是有一點懷念自己把玩家嚇得嗷嗷大叫的歲月。

更何況這個本裏的‘村民’是真的讓人不適, 不知道是哪位寫出這樣離譜的劇情的。

墻上成排的造型各異的鐘表以不同的頻率轉動著, 或快或慢, 與現實流動的時間毫無關聯。酒井奈月盯著那個倒退著運轉的反方向的時鐘, 靜靜等待著主系統的回答。

當分針從十二逆轉回六的時候,終於有聲音打破了凝固的氛圍。

【我知道了。】

【再見。】

完全沒有任何承諾的回覆就像忽悠員工努力幹活的無良老板,酒井奈月鼓了鼓臉頰,語調敷衍:“再見。”

她以為自己很快可以重新迎接可愛的系統醬,但沒想到主系統在走之前扔下了一顆天雷。

【......去外面玩完回來記得洗手。】

雖然話很隱晦,但配合副本裏經歷過的畫面那可真是清晰的不能再清晰了。酒井奈月的臉在一剎那紅成了蘋果,她咬碎嘴裏的糖,惱羞成怒的大喊:“你是變態嗎?!偷看別人玩游戲?”

【奈月醬~發生了什麽事?】

活潑的電子音取代了剛才的主系統,一板一眼的語氣聽起來有些喜感。酒井奈月剛欲爆發的無理取鬧只是一秒就偃旗息鼓,她狠狠的磨著牙,無能狂怒:“系統醬,你千萬不要和主系統學哦。”

【學什麽?】

突然響起的鈴聲打斷了酒井奈月吐槽的思路,她看著墻上閃爍的燈,驀地睜大眼睛:“為什麽游戲又失敗了?”

夏油傑離結局只剩一點點的劇情進度了,只要他跟著風間千繪去海灘就可以結束游戲,這個時候失敗怎麽看都有點想不明白。她卷著垂落的長發,眉頭蹙起:“系統醬,你去查一下數據。”

【查到了哦,玩家夏油傑自殺了。】

?!

酒井奈月震驚的張開嘴,滿臉不可置信:“他在副本裏自殺了?”

【對,他拒絕讀檔之後就自殺了,好像是想重新開始游戲。】

這清奇的腦回路讓酒井奈月不知道說什麽好,她長舒一口氣,心裏有一些微妙的預感——他不會也是讀檔狂魔吧?

這個副本因為時間跨度的原因,進行的時間比別的副本都要長,她想到夏油傑兼具和善還有執拗的矛盾又奇妙的性格,感覺前途一片黑暗。

雖說好感度很高,夏油傑也很養眼,但也經不住他一點都不害怕啊!這不是對著任務目標反向沖刺了嗎?

根據系統的監測,他的害怕值只有峰值的時候達到過40,其餘的時候曲線都很平緩的維持在30以下。

自覺丟臉的酒井奈月打定主意要全力以赴。

【對了,小奈月,有一個問題哦。】

【為什麽之前風間千繪拉玩家的時候,你要阻止呢?】

【不然的話游戲當時很快就可以結束啦。】

系統單純的疑問讓酒井奈月有些沈默。

少年被汗打濕的黑發,白皙的臉龐上瑰麗的紅還有攝人心魄的目光在酒井奈月的腦海中無縫重播。

村裏的花、蔬菜都是有問題的,到慶典那天這些平日聞慣、吃慣的東西會在海灘上的群魔亂舞中不知不覺催化成讓人失去理智的迷藥。當然酒井奈月也是那個時候才知道這個效果這麽猛烈,她還以為他們不會受很大的影響。

根據游戲裏完善的保護機制,她在當時完全可以把夏油傑踢下線或者替換出數據,但她早就忘記了這些指令,腦子裏只剩下他的臉和不褪的熱。

後續阻止風間千繪的舉動酒井奈月根本就沒有過多的思考,她只是本能的不想看到有人動他而已,即便那只是數據。

酒井奈月想自己好像有一點失常。

她舔了舔唇,故作輕松的聳了聳肩,嘴角用力向上彎起:“哎呀你就當我一時腦抽了嘛~”

不切實際的沖動只有一次就夠了,完成任務才是她該做的事情。

割喉的感覺比想象中的要糟糕,但夏油傑覺得不虧。他打量著熟悉的加載大廳,左右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除了隱痛之外,離開副本後沒有留下任何的傷口,手上沾染的鮮血也被清理得一幹二凈,就像什麽也沒發生。

但真切發生過的事情會烙印在大腦裏,不需要用看似不容反駁的現實來佐證。

經歷兩次失敗之後,夏油傑已經差不多摸清了游戲裏的人物關系。

與他同行的五個人裏,有兩個內鬼。一個疑似是村長女兒的風間千繪,還有一個不知道為什麽與村民勾搭的永島翔平。

剩下的三人中,永島久美很明顯是被她老公騙過來的,而永島翔太就是傻乎乎的跳進了風間千繪編織的桃色陷阱裏。夏油傑完全有理由推測他們後續聽到的那聲尖叫是來自於這個綠頭發的少年。

動物一般的繁衍活動結束後就是殺掉祭品來供奉他們的母神。他想到酒井奈月死去的畫面,只覺得一陣無力。

風間千繪不斷叮囑酒井奈月要去塞寧島並不是什麽“橘勢大好”互相貼貼的理由,而是她要在那裏把奈月殺死而已。

這樣想來,好像不管怎麽樣,酒井奈月都逃不過死亡的結局,只是方式不同。不吃素菜會走向割頭的線,吃的話雖然沒有暴露異常,但也會被當做祭品殺死。

副本裏酒井奈月信誓旦旦的模樣隨著她的身亡成了輕飄飄的無法兌現的承諾。

夏油傑沒有發現自己玩游戲的初衷已經變了。體驗獵奇和恐怖已經不是他進行游戲的動力,看一眼3d版的酒井奈月也不是支持他玩下去的理由,讓酒井奈月活下去才是他不斷重來的唯一意義。

但現在這個意義就像是被錘得四分五裂、碎成蛛網的玻璃,只差一點點微小的力氣就能在頃刻間崩塌。

毫無頭緒的夏油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漏了什麽東西沒有找到,可即便迷茫他也得將游戲進行下去並且通關。

幽藍色的光在屏幕上流動。他點下開始游戲的按鈕,閉上雙眼。

【歡迎再次來到奈月怪談,祝您游戲愉快。】

睜眼後又是熟悉的教室。這一次永島翔太正坐在他的身旁,一手勾著他的脖子,滿臉傻氣。知道後續劇情之後夏油傑再看到他那張臉除了悲劇之外想不出別的形容詞,他微微彎腰把少年的手挪開,緩和了臉上的表情:“你剛才說什麽?”

“不是吧夏油,這都不記得了?”永島翔太誇張的瞪著眼睛,隨即又靠上來,“畢業旅行啊,塞寧島,去不去?”

哥倆好的模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感情有多深厚。夏油傑剛想應承下這件事,腦海裏卻閃電般劃過一個念頭。

游戲明明給了他選擇。

他從來沒有思考過為什麽游戲不從塞寧島直接開始,反而是將開啟地點放在這間教室。如果塞寧島是一切災難的源頭,那麽也許只要不去那個地方就什麽事也不會發生!

想通這點的夏油傑心跳因為興奮而加快,他激動的回頭去找酒井奈月,卻沒有發現少女的身影。

“找酒井嗎?她上天臺了。”永島翔太一副‘你放心好了’的樣子揮著手,轉頭朝紅發少女示意,“酒井肯定會去的,就差你了。”

順著少年的動作,夏油傑也看到了站在課桌前面的風間千繪。生理性的惡心從胃裏向上流竄,夏油傑強壓住怒氣起身離開:“不了,我不會去的。”

“酒井奈月也不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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