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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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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首

G市,審訊室。

“要熱的嗎?”劉華站在水機前,回頭看了花哩小外套的女人,留著厚劉海短發。

女人低著頭,披發擋住了她的臉,“隨便。”

“既然來自首,就老實交待。”李石用筆頭敲著記錄本,“姓名、年齡,犯罪的過程。”

女子雙手攏著一次性杯子,“梁玉,25歲,冬冬是我扔的。”

“她是你的親生女兒。”李石微調了攝錄機的角度,“為什麽要扔了她?”

“因為她是女兒。”梁玉擡起頭,精心修飾過的妝容掩飾不了她內裏的冷漠,“我想要的是兒子,嬸嬸、嫂子都生了兒子,我以後在村子裏會擡不起頭,婆婆也不會給好臉色我看。”

“你知不知道她左手骨折?”劉華冷眼看著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

“我知道。”梁玉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她從小床摔下來時弄傷的,她天天哭天天鬧,我好煩就把她扔到垃圾筒。”

“根據法醫的鑒定,女嬰沒有得到應有的治療。”劉華把鑒定結果放到梁玉面前,“既然你知道她受傷,為什麽不治療?”

梁玉瞄了一眼面前的鑒定報告書,理所當然地說道,“我不想要她,幹嗎還要花錢給她治療。”

“你女兒的死因是骨折並發脫屑性間質性肺炎導致呼吸功能衰竭死亡。”李石敲擊著桌面,“也就是說你的疏忽害死了她,我們轉交檢察院以虐兒罪起訴你。”

“你怎麽會突然來自首?”劉華前段時間不斷地排查小區的嫌疑人,完全沒料到今天會有人來自首。

“哈!哈哈!我為什麽要來自首?”梁玉乖張地笑著,雙手掩臉,“你以為我想來自首。”

梁玉突然傾前身子,眼睛左右掃了幾下,壓低聲音說道:“你們不知道從扔掉她那個晚上起每天半夜都來找我,不停在我耳邊哭,你們知不知道我一直沒睡過覺?”

劉華跟李石相互對視了一眼,這個女人的行為有點怪異。

厚重的脂粉遮擋了她的黑眼圈,面頰消瘦凹陷,“我躺在床上,她就在天花板直勾勾地看著我,我上洗手間在玻璃鏡看到她慘白的小臉,我砸碎了鏡子,她從一地的碎玻璃裏伸出手要抓我。”

劉華發現她的手貼著膠布,“砸玻璃鏡弄傷的?”

“她歪著頭要過來找我。”梁玉傻傻地向虛空中伸出手,“我就抓起碎玻璃片揮舞著不讓她過來。”

梁玉突然定睛看著他倆身後,捂著嘴尖叫道,“我都來自首了,毛毛你別再纏著我。”

“求你,我求你!”梁玉雙手合十帶著哭腔自言自語道,“媽知道錯了。”

李石合上記錄本,給了劉華一個眼色,看來問下去也沒什麽意思,遇到女蛇精病。

司法鑒證科。

喬烈兒用移液管往燒杯裏加入乙醚,高挺的筆梁,專註時緊抿著唇,瞳仁顯得又黑又大,上帝精雕細刻的側面要比正面更吸引人。

“小喬,你們安排做一個初步的精神鑒定。”李石走進實驗室。

穿著白大褂的喬烈兒目光沒有從燒杯上移開,“誰得蛇精病。”

“垃圾筒嬰兒案。”李石靠在雲石工作臺邊,“一個自稱是孩子她媽的女人來自首。”

“DNA分析已經結果出來。”張一用在審訊前抽取了血樣做了比對,他手裏拿著份報告從裏頭走出來,“梁玉確實是毛毛的親生母親。”

“虎毒不吃兒,當媽的連畜生都不如。”喬烈兒放下移液管,瞥見張一油得一捋一捋的臟頭發,“一休,你多久沒洗頭?”

“三天吧!又好像是四天。”張一抓了一下油頭,皮屑絮絮直往下掉,部分白色的皮屑還粘在發尾上。

喬烈兒睥睨著他道,“真臟!”

“老家缺水,從小習慣了。”張一把鑒定結果交給李石,“石頭,她怎麽解釋?”

“都是重男輕女的思想惹得禍。”李石聳聳肩,“她之前已經生了一個女孩送給別人,這次再生就對孩子不理不睬,嬰兒從床上摔下來受了傷,她嫌孩子哭鬧就幹脆大半夜扔到垃圾筒旁。”

“骨折可疼了,這麽點大的嬰兒能不哭不鬧麽?”喬烈兒憤憤地說道,“敲斷她的四肢不讓她治療,看她吭不吭聲。”

“你好狠啊!”李石偷瞄了一眼喬烈兒,嘆了口氣:“你們說,女人何必難為女人。”

“俗話說‘媳婦熬成婆’。”張一用手臂頂了頂李石,“知道什麽意思嗎?”

“不就是熬出頭了,奴隸要翻身了。”李石白了他一眼。

“對!所以重男輕女不僅僅在於男性,有時候女性自己也在欺負自己。”張一晃著指頭說道:“還有一句叫‘母憑子貴’,很多當婆婆的可喜歡男孫子,覺得有面子,當媳婦的生了兒子連自己也覺得腰板子挺直,說話的聲音也能放粗。”

“她們怎麽不想想自己也是女人。”喬烈兒蹙眉,僅僅因為重男輕女就扼殺了一條生命,“石頭,那為什麽還要做精神鑒定?”

“我覺得梁玉出現幻覺,她扔了女兒後說每天都看到女兒回來纏著她,實在受不了才來自首。”李石指了指腦袋,然後掃視兩人,“到底你們兩個誰做這個精神鑒定?”

“還是我來吧!”張一瞥了眼喬烈兒,“讓他做的話說不定真會敲斷那女人的四肢還不讓治療。”

看見氣得鼓著腮幫子的喬烈兒,張一就知道他遇到嬰兒案就心塞,主動把活攬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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