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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何意百煉鋼,化為繞指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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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何意百煉鋼,化為繞指柔

朱勔和孟甫走的近,無非是因為孟甫手中有財政大權,之前朝廷撥給邊境難民的款項被朱勔指使孟甫私吞了大部,今春,淤堵越來越厲害的運河開始疏浚治理,朝廷再次撥發款項,被蔡京朱勔孟甫一流私吞大半,層層下發之後,各級官府雁過拔毛,到了最底層時所剩無幾,因為款項不到位,運河疏浚不及時,影響了漕運,曾經讓京師汴梁十日無米,徽宗當然得知,龍顏大怒。

而勞工因為得不到工錢,民怨四起,更有甚者聚眾鬧到官府,並有造反之勢。

徽宗下令徹查,朱勔正擔心,聽聞孟甫說司空軒武和孟婉蝶是假成親,這是欺君之罪,因為是徽宗賜婚,朱勔終於逮著替死鬼,此事當然他孟甫逃脫不了幹系,於是告到徽宗那裏,說孟甫私下裏和司空軒武交好,為了救司空軒武,竟然讓女兒和司空軒武假結婚,如此,司空軒武與蘇蔬當然也就沒有脫離夫妻關系,他就是謀反之罪,而孟甫受連坐,也得定為謀反之罪,並且孟甫是財政大臣,朝廷下撥的款項皆從他手裏發放,所以,他既然能夥同司空軒武蒙騙皇上,當然也就能私吞國家之錢財用來資助蘇蔬造反。

徽宗聽朱勔舌燦蓮花的一番演繹,頗覺有理,遂讓人先往將軍府調查,司空軒武因為毫無征兆,也就沒有防備,所以等大理寺的人去了將軍府,果然發現司空軒武和孟婉蝶分房而居,也就證實了朱勔所言不差,於是,司空軒武和孟婉蝶還有孟甫,皆被關進大理寺,就連薛猛和一直給司空軒武治療的落shen醫都無幸免。

恐怕,讓司空軒武更傷心的是蘇蔬和儂志高已經喜結連理,天牢晦暗,使得他都不知此時究竟是白日還是夜晚,眼望墻上那一盞忽明忽滅的油燈,他的心卻再也亮不起來。

一為蘇蔬,人生因為失去蘇蔬而黯然失色。二為朝廷,說抓就抓,審也不審,這是哪家的律法,這是什麽樣的昏君,若非因為他是大宋的子民,他覺得,大宋不亡國定然是老天打了瞌睡。

所幸及時把家人送出汴梁,只是因為自己的傷而召回落shen醫,如今他被牽連,司空軒武心下愧疚,如果不是因為有落shen醫在,他就想殺出大理寺,哪怕漂泊江湖,再也不想做他大宋的臣子。

“司空將軍,有人見你。”

獄卒對他還蠻恭敬,大多數人為他抱不平,去也無能為力。

司空軒武正負手面壁而思,聽說有人見自己,頭也不回,猜想差不多就是蔡京朱勔一流,不是來奚落,就是來拉攏,他不屑一顧。

“司空!”

這一句喚,司空軒武的心給什麽重重敲擊了一下,驀然回頭,不是他朝思暮想的蘇蔬是哪個,陪著蘇蔬前來的還有李師師。

蘇蔬來到汴梁後,喬裝住進客棧,如今她是反賊的身份,倍加小心,想來大理寺探望司空軒武,明知不可以,無奈下去拜訪了李師師。

姊妹倆久未見面,彼此想念,先訴離別之後各自的事情,李師師很簡單,每日寫詩作畫彈琴品茶獨酌,偶爾徽宗像探監似的來看看她,非常孤寂枯燥。

蘇蔬也不隱瞞,直言自己在廣西成立蘇家灞,但絕對不是對抗朝廷,只是在汴梁時經常被奸佞算計,而出使金國後差點客死他鄉,無奈才逃跑到廣西,只想找個安身之地過活。

“我也曾經被世人稱為飛將軍,素有俠義之名,卻無多少勇武之事,妹妹的事我聽了滿耳,甚是欽佩,但此事大官人非常惱火,你這番來汴梁,可要小心才是。“

面對李師師的提醒,蘇蔬先表示感謝,後道:“若怕,我就不來了,我也正想見見趙大官人,和他理論理論,究竟為何要把我定義為反賊,我只不過守著一塊土地領著家人過活罷了,如此,那些知府知縣的兵馬比我多,他們是不是也算造反呢?”

李師師用手戳著她的額頭笑道:“偏你嘴巴厲害,那知府知縣可都是大宋的官府。”

蘇蔬立即道:“那麽請趙大官人也封我個什麽官來當。”

李師師知道說不過她,也不想過多談論朝堂之事,遂轉移話題,“說吧,為何突然回來汴梁,該不會是與司空軒武有關?”

她這樣說,分明是早已得知司空軒武落難,蘇蔬點頭,“正是為了他,請姐姐幫我一個忙,我想見見司空軒武,詢問一些事情。”

蘇蔬知道,大理寺非是什麽人都能進去,更何況司空軒武眼下處於風口浪尖,無人敢接近他,所以,即便自己花再多的銀子打點,都不能進去天牢,李師師雖然只是一個風塵女子,因為她和徽宗的事天下皆知,更別說汴梁,她身份特殊,才請李師師幫忙。

李師師初時有些為難,“那可是大理寺啊。”

蘇蔬摟過她讚道:“我的飛將軍,那是皇宮又怎樣呢?”

李師師莞爾一笑,“容我想想。”

於此,通過李師師的上下活動,兩個人才來到大理寺。

蘇蔬的到來,讓司空軒武欣喜非常又驚嚇非常,才見面開口便趕她走,“蘇蔬,你怎麽回了汴梁?你為何又來了大理寺?師師姑娘,拜托你趕緊把蘇蔬送走,此地不宜久留。”

李師師嫣然一笑,逗趣道:“我可打不過她,她現在可是赫赫威名的蘇灞主。”然後往旁邊躲開,留下空間給蘇蔬和司空軒武。

蘇蔬靠近鐵柵,問道:“是否像外間傳聞,孟甫侵吞疏浚河道的銀兩,你受其株連?”

司空軒武苦笑道:“即使沒有孟甫這件事,那些奸佞想對付我,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蘇蔬你趕緊走,回到廣西,和儂志高好好過日子,不要管我的事。”

和儂志高好好過日子,這表明司空軒武早已得知自己的事,這也表明整個汴梁還有徽宗都知道了自己的事,這又表明司空軒武此次入獄真的與自己無關,蘇蔬松口氣,這個人即便真的死了,也絕不能死在自己手裏,不是怕遭到世人詬罵,而是無法面對他即將出生的兒子,是的,洛青依煞有介事的說,她懷的是個兒子。

蘇蔬下意識的摸摸腹部,母愛泛濫,再看看對面這個男人,心裏嘀咕道:“兒子,你記住這個黑大個就是你的爹,也許此次一見再分別,就是一輩子。”

她發現司空軒武的瞳孔突然放大,那眼中滿是急切,仿佛當日水邊他饑渴的看著自己,想與自己纏綿,蘇蔬暗想,他這是歡喜看到我嗎?他這是因為對我的思念嗎?他沒有忘記蘇蔬嗎?其實他貪生怕死娶了孟婉蝶,卻也無可厚非,他死非是一個人的事,他有娘,假設多年之後,自己的兒子也面對這樣的情況,他也會顧及到自己這個娘的,除非他不孝順,但自己的兒子怎麽可能不孝順呢。

“司空,聽說孟小姐也關了進來,你放心,我救你時不會把她放置不顧。”

蘇蔬這句話,司空軒武就感覺她攥了一把刀,在自己心口上挖了一下,然後又把他暴屍給別人看,羞赧、懊惱,想解釋,然而怎麽解釋呢?感覺下身的傷口突然好痛,低低道:“孟小姐是個可憐的人。”

孟小姐?蘇蔬有些楞,這可不是一個丈夫對妻子的稱呼,他自從認識自己,一直就蘇蔬、蘇蔬的叫著。

可憐的人?孟小姐可憐在哪裏呢?除非是你司空軒武對不住她,你又怎樣對不住她呢?

蘇蔬一番演繹,心裏狂喜,對司空軒武的這句話猜測萬般,李師師那邊催促,她沒有時間說太多,她此番來大理寺也只是為了給司空軒武吃顆定心丸,讓他知道有人救他,道:“必須等到我救你出去。”

司空軒武搖頭感嘆:“蘇蔬,你縱然有兵馬,卻是鞭長莫及,我更不想你為了我對抗朝廷,蘇蔬,我司空家世代忠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後世之人自會有公斷。”

蘇蔬哼了聲,“公斷?活了這輩子沒下輩子,為何要把你的破事留給後世之人評論,還是領取而今現在吧,再說,你死了,你的兒子誰來養?並且,我兵發三路震懾朝廷,更在邕州附近四處滋擾官府,口號就是司空軒武家族世代忠良,若你被害,天下必定四處揭竿而起,我倒要看看朝廷怕也不怕,另外,我還有一支神兵沒有到來,屆時你只管照看好自己。”

她說完轉身欲走,被司空軒武喊住:“蘇蔬,你說什麽?”

蘇蔬知道他的意思,自覺失口,裝聾作啞,“我說,我一定會救你出去。”

司空軒武搖頭,“不是這句,是……”

話到關鍵之處,被李師師收買的獄吏過來催促道:“姑娘,趕緊帶你的朋友離開,等下朱大人要來了。”

李師師也就催促蘇蔬,蘇蔬回望司空軒武,淺淺一笑,曾幾何時,自己離他遠,拼命的想恨他,一旦見了,卻為何千萬般的恨頃刻間化成繞指柔呢?

她說道:“司空軒武,何時讓我看看,手拿爍金槍,萬夫不當的司空將軍呢?”

她之意,你必須好好活著,而且要活的一如既往的威風,決不能對朝廷妥協,更不能自暴自棄。

司空軒武還在糾結她說的那句“你死了你的兒子誰來養”,忽然自嘲的笑笑,現在蘇蔬是儂志高的女人,自己卻有些癡心妄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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