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3章和尚廟裏的女住持

關燈
第383章和尚廟裏的女住持

慧通下山有事,和蕭竹隱匆匆低語幾句便告辭而去,蘇蔬看蕭竹隱臉色凝重,默不作聲的舉步先行,猜測大概是這廟裏有事發生,好奇的去問。

蕭竹隱住了腳步,一個瀟灑的轉身,魅力無限的對蘇蔬凝目,問她這樣一句話:“你心中有佛嗎?”

蘇蔬正在想這蕭和尚真他祖母俊的沒道理,你說人家剃個光頭,穿個破舊的暗沈的袍子,怎麽一回頭就風月無邊,怎麽一開口就如珠璣亂迸,倘若自己真的成了王,應該封他個貴妃。

她自己在那裏胡思亂想,卻見蕭竹隱正等著她回答,看蕭竹隱臉色肅然,非常認真的樣子,蘇蔬卻漫不經心道:“我心中不但有佛,我心中還有魔,只是佛光普照,魔才躲到某個陰暗的角落,我也才有大善存小惡,我偶爾的發脾氣、罵人、打人、自私自利,這都是魔時常出來作祟,所以,活著也是修行,若修行不好,我就得一輩子這樣偶爾的發脾氣偶爾的自私自利,這或許,便是真正的人。”

蕭竹隱簡單的一句,讓蘇蔬說出這番驚世駭俗的道理,他激動莫名,突然抓住蘇蔬的手滿臉歡喜的問:“你修佛?”

蘇蔬搖搖頭,“我未入空門,甚至連俗家弟子都不算,這些感悟,是所有的人都能有的,只是他們沒有發現罷了,我認為,一個人的修行,不是非得遁入空門,心存善念,便是慈悲便是佛。”

她說完,發現蕭竹隱竟然抓著自己的手,甩掉他並戲謔道:“蕭和尚,你犯戒了。”

蕭竹隱正在呆楞,驟然間就豁然開朗似的,心裏通透,身子輕松,大步噔噔在前,拾階而上。

蘇蔬在後面跟著,不知數了幾百階的石臺,才來到廟門口,擡頭望去,山門高懸“文殊寺”。

門口有個小沙彌正在清掃昨夜落下的一點薄雪,見了蕭竹隱,也熟識,合十問禮。

蕭竹隱還禮,再問住持在何處,或是方丈室或是大殿。

小沙彌亦如慧通那樣,神秘兮兮的對蕭竹隱輕聲嘀咕,不知在說些什麽,蘇蔬只聽個什麽“住持即將涅盤”。

這時的蕭竹隱,腳步加快,奔去方丈室,蘇蔬緊隨其後,文殊寺何其大也,他繞過正殿、偏殿等等,來到後面一處清靜之地的禪房,便是方丈室,門口聚集著很多和尚,蕭竹隱推開他們,徑直進入裏面,蘇蔬想跟進去,自己是客,怕不方便,遂和姬少游幾個留在門口。

門口的這些和尚七嘴八舌,正議論有關方丈涅盤之事,個個都疑神疑鬼,方丈幾天前還是好好的,突然某日他說自己即將涅盤,然後就躺在榻上一動不動,這樣不吃不喝竟然七日之多,人逐漸消瘦,不能講話,只是兩眼空洞的望著上方,偶爾才轉轉眼珠。

蘇蔬非常好奇,只聽聞佛教有坐化一說,不知道涅盤究竟是怎麽回事,難道修行好的高僧,真的能脫離輪回,達到涅盤?

她伸長脖子往裏面看,忽然聽蕭竹隱喊道:“蘇蔬,你進來。”

呃?蘇蔬有點楞,聽他叫的親切,仿佛兩個人相識幾輩子似的,稍後走了進去,把方丈室環顧一下,屋子不大,擺設也非常簡單整潔,一股幽香若即若離,嗅入鼻子,登時神清氣爽。

蕭竹隱正立在一個木榻前,榻上躺著一個精瘦的老和尚,蘇蔬猜測,這,應該就是文殊寺的當家住持。

她是逢廟必拜,見僧尼便肅然起敬,當下恭敬的朝住持合十又鞠躬,住持只是把眼珠轉動一下,大概是看了看她。

蕭竹隱對住持道:“您有何問題,盡管問來這位姑娘,她身在佛門外,洞悉佛家事。”

蘇蔬看了看蕭竹隱,反駁道:“蕭和尚,別給我戴高帽,當心壓死我,我哪裏懂什麽佛家事,我連俗家事都懂不多,住持是高僧,他老人家的問題怎麽能問我這樣的小字輩,還是個門外漢。”

蕭竹隱卻不以為然,道:“你在山下時,那番話說的非常好,什麽‘我心中不但有佛,我心中還有魔,只是佛光普照,魔才躲到某個陰暗的角落,我也才有大善存小惡,我偶爾的發脾氣、罵人、打人、自私自利,這都是魔時常出來作祟,所以,活著也是修行,若修行不好,我就得一輩子這樣偶爾的發脾氣偶爾的自私自利,這或許,便是真正的人’。”

蘇蔬驚詫,感覺這蕭和尚甚是了得,怎麽他這段轉述自己的話,好像是一字不差呢?

蕭竹隱繼續道:“我多少研習佛法,皆沒有你懂的這麽透徹,住持即將圓寂,卻因為有一事不明而無法瞑目,整個文殊寺無人能解,我亦不懂,你試試看,能否解得。”

蘇蔬看看住持,枯瘦如柴,非常可憐,卻一直瞪著大眼,仿佛想看穿什麽,她道:“那就勉為其難吧,什麽問題?”

老住持慢慢的慢慢的把手擡起,指指上指指下指指他自己,如此,並無說話。

蘇蔬不明所以,驀然看向蕭竹隱,他道:“住持在問你。”

蘇蔬懵懂道:“他也沒問呢,就是指指上指指下指指中間,上面是天,下面是地,中間是他自己,天在呢,地在呢,唯有人是不停變化的,我不知道他想問什麽。”

突然,老住持竟微微轉動一下腦袋,看看她,然後閉上眼睛,表情非常安詳。

蕭竹隱朝外面喊了聲:“住持圓寂了!”

門口那些和尚便開始齊聲吟誦起來,不知是什麽經。

蕭竹隱朝老住持的遺體合十施禮,然後拉著蘇蔬走了出去,從方丈室往西,是一片空曠之地,條石鋪地,四周還圍著欄桿,蕭竹隱一直走到欄桿處站立,舉目望遠山,看了良久,才回頭對蘇蔬道:“住持沒有臥床之前,曾問寺裏所有僧人這個問題,無一人能答出來,今日我到此,亦不能懂他之意,獨獨你,你一番話他才涅盤而去。”

蘇蔬特糊塗,自己也沒回答他的問題,甚至不知道他在問些什麽。

蕭竹隱看她有些茫然,解釋道:“老住持問的是,為何修行?”

蘇蔬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我,我哪裏知道為何修行。”

蕭竹隱淡然一笑,“你已經回答了,你說,天地恒久,唯人客留,若想永生,必定修行。”

蘇蔬差點跌坐在地,自己劈裏啪啦一頓胡侃,哪裏是這麽個意思,不過確是有心栽花花不放、無心插柳柳成蔭,讓老住持安心的走了,也是件功德之事。

蕭竹隱已經對蘇蔬佩服得五體投地,再道:“老住持曾經說過,誰能答出他這個問題,誰就繼承他的衣缽,成為文殊寺的新任住持。”

蘇蔬驚奇的指著自己,“你說我嗎?天啊,我是女人,這裏都是和尚。再說我沒有出家的打算,我喜歡吃肉喝酒打人罵人,甚至還殺過人,我更喜歡男人,甚至不止一個,我別說六根不凈,我六百根都不凈,我怎麽能當住持?再再說,我要離開遼國,甚至離開大宋,我要去南方,尋個風景秀麗之地,建一個我自己的王國,你滴,明白?”

蕭竹隱聽她說完,驚駭道:“你,想稱王?”

蘇蔬點頭,“蕭和尚,我也不想隱瞞你,我在大宋九死一生,恨透了昏君和奸佞,我有種未蔔先知的能力,了解此後無論大宋還是金國還是遼國會發生什麽事情,各自的結局是什麽樣我都知道,天機不可洩露,我不想說太多,但是,我所謂的稱王,只是找個好地方,帶領大家快快樂樂的過活,僅此而已。”

蕭竹隱眼角眉梢都是驚喜和欽佩,道:“蘇蔬,我知你是個非同一般的女子,雖無飛,飛必沖天,雖無鳴,鳴必驚人,若真有那麽一個安居之處,心向往之,只是,這住持之位,是老住持定下,你不接受,總得給寺裏一個交代。”

蘇蔬沒想到自己一番胡言亂語,竟然解了老住持糾結半生的心結,卻給自己惹來麻煩,忽然發現蕭竹隱光溜溜的腦袋,她靈機一動道:“蕭和尚,不如你留下來,反正你心不在紅塵,你還剃了個光頭,冥冥中大概註定你就是個和尚命。”

蕭竹隱凝神望著她,心道,因為你,我真的思凡了,出不了家,當不得和尚。

“此事稍後再說,我們去看看寺裏如何處理老住持的後事。”

兩個人重新來到方丈室外,卻發現方丈室的門掛了鎖,彼此看看,不知這是何意,過去前面的知客寮問緣由。

知客是個中年和尚,告訴蕭竹隱,按老住持遺言,他的遺體就放在那裏不能動,這個方丈室也暫時關閉,三年後開啟,見榻上有舍利,便是他涅盤而去。

舍利子不是在高僧火化後留下的神物嗎,這老住持居然這樣不焚燒既能留下舍利子?蘇蔬非常好奇。

如此,按照老住持的遺囑,寺裏一如既往的該如何如何,仿佛沒有發生任何事情,但這個新住持之位,卻難住大家,主要是蘇蔬百般不肯留下,再者讓一個女子出家在和尚廟裏,卻是亙古未有之事,一時間大家都不知該如何解決這個難題。

蔡文琦在一邊聽著,嘻嘻一笑道:“師父,不如你也涅盤,然後用手一指是誰,誰就是新任住持。”

啪!她話音剛落,腦袋上就挨了蘇蔬一巴掌,罵道:“你個臭丫頭,咒師父死,大逆不道,罰你給我洗一百天的腳。”

她感覺晦氣,說完還呸呸幾口,再嘀咕“童言無忌”。

蔡文琦摸著腦袋,嘟著嘴,她沒有完全理解涅盤是何意。

突然,蘇蔬口中噝了聲,然後轉頭盯著蔡文琦看,看的蔡文琦毛骨悚然,她卻若有所思道:“或許,我真可以涅盤一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