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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至於死地,會不會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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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至於死地,會不會後生?

朱勔和司空軒武一番唇槍舌戰,勝負未分,蘇蔬竟然自認殺人罪名,沒等過堂便不打自招,不禁讓所有人瞠目結舌,這也不是她慣有的風格,她的風格是,有理不饒人,沒理辯三分,憑三寸不爛之舌,死人能說活,為何此次就這樣輕松認輸?

首先費解之人是司空軒武,他一把將蘇蔬拉到自己面前,第一次朝她發起脾氣,“你幾時殺過朱堂?休要胡言亂語。”

他言語殷殷情切,目光灼灼焚心,也不問事情的來龍去脈,一廂情願的認定蘇蔬不會殺人,這未免有點溺愛偏袒之嫌疑,俗語說:“是親三分向”,更何況蘇蔬是他的娘子,銘心刻骨之愛,讓司空軒武在大逆不道的要挾徽宗之後,再次與朱勔針鋒相對。

蘇蔬看黑大個急的黑臉變紅臉,還不知其中緣由,只以為自己被徽宗利用,既然沒利用完,皇上怎麽能讓她死呢,是以她才有恃無恐,卻不知徽宗已經對司空軒武妥協,她不必去金國,這樣敏感的時刻,司空軒武更擔心徽宗以此而報覆。

姬少游也急了,顧不得之前蘇蔬曾交代,朱勔遠來汴梁,差不多是為了朱堂之時,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把蔡文琦抖落出來,他道:“分明是太師府的護衛為了蔡文琦才殺的朱堂,怎麽是你殺的?當時我在,可以為你作證。”

基本上,這樣情急下說的話都是可信之言,但因為之前蔡京交代過,太師府的護衛為了刺殺蘇蔬,誤殺朱堂等等言論,所以,姬少游這樣說,朱勔根本不信。

這回輪到蘇蔬急了,自己拼命的往外摘他,他卻頭拱地的往這件事裏面擠,呵斥姬少游道:“你算哪盤菜,誰用你作證。”

姬少游一心救蘇蔬,突然也改了性情,朝她大吼:“不是你殺的人,你冒名頂替,你是哪盤菜?”

蘇蔬聽他和自己叫板,撲哧就笑了,看姬少游憤怒的瞪著小疤瘌眼,她走近,頗為自信又頗為鎮定的道:“記住,我不是菜,我永遠是主食。”

她有她的想法,她根本不知道司空軒武為了她同徽宗鬧翻,她現在想的是,雖然自己委托完顏宗豪拖延時日,卻不知能否成功,不如就認下這個罪名,然後翻供、慢慢查、直到真相大白,因為此事耽擱下來,她就可以不去金國做人質。

“無論是不是我殺的人,朱大人說的對,我同他回去說明白就是,再者,朱大人這樣的重臣,幹的卻是小捕役的活,你幾時見過蔡太師帶人抓嫌犯,不一樣就是不一樣,別讓朱大人白走一趟,你們在家裏準備辦喜事,我去去就回。”

她一番冷嘲熱諷,弄的朱勔非常難堪,若非蘇蔬是司空軒武的夫人,若非她還是帝姬身份,若非知道她詭計多端,自己何必殺雞用牛刀,親自來這裏抓人,若自己不來,憑這些捕役,斷然不會把蘇蔬帶走。

再者,這個蘇蔬不死,蘇家丟失心玉之事,早晚被她捅出,自己失顏面還是小,一旦讓天下人知道,心玉在皇上手中,還送給李師師一個ji女,皇上沒了顏面,自己哪裏有好日子過。

雖然司空軒武和姬少游極力攔阻,最後,蘇蔬還是跟朱勔走了,因為她明白,今日不走,朱勔誓不罷休,若他明日再來鬧,那不是毀了姬少游和洛青依的好事,就算是出此下策罷了,也是無奈之舉。

她就沒有想到,她這一去,就是羊入虎口,虎入牢籠,牢籠門的鑰匙,在徽宗手裏把著。

開封府的大門還沒進,她就被朱勔拐著帶到大理寺。

宋的最高司法機構是刑部,大理寺負責重大案件的審理,後交由刑部覆核。

所以,可以這麽說,蘇蔬“殺”朱堂,被列為重大刑案來對待。

或者因為蘇蔬是司空家族之人,更是帝姬身份,朱勔覺得需交由大理寺審理,並大理寺有權直接向皇上奏報審案進程,而朱勔,之所以敢這樣對待蘇蔬,就是因為徽宗已經對蔡京和他這樣的“重臣”告知,蘇蔬,很難被送去金國為人質,即使徽宗沒好意思說出是司空軒武威逼,但朱勔亦猜出會與司空軒武有關,朱勔想的,此事絕對可以做到雙贏,或者可以殺了蘇蔬替朱堂報仇,自己亦去除眼中釘,或者可以讓皇上以此拿捏蘇蔬和司空軒武,若去金國,萬事好商量,不去,死路一條。

如此,皇上當然會對自己大加讚賞。

忠良難做嗎?其實奸佞才不好當,別人對一件事有一條思路,奸佞卻有好幾條,總想八面玲瓏。

再說蘇蔬,她對大理寺的理解非常片面,也知道是朝廷的重要部門,還以為一幹人坐下來,你一句我一句的,把事情說明,誰知,到了大理寺,把她往牢裏一關,再無人搭理,她不知道的是,大理寺很多時候審案,僅僅停留在文卷上。

司空軒武沒有急火火的到處奔走,反而坐下來仔細分析這件事,猜想會不會是皇上授意朱勔所為,若真是皇上授意,會不會是因為自己逼他收回讓蘇蔬去往金國的命令。

儂志高一直做個旁觀者,他首先不想添亂,其次他覺得這件事讓朱勔親力親為,非是小事,他在冷眼旁觀,他在認真揣摩,此時他安慰司空軒武道:“將軍莫急,蘇蔬絕不會有事,她聰明呢,肯答應和朱大人走,定然有她的用意。退一萬步講,若真認定是蘇蔬殺人,需判她死罪,我會面聖,極力替蘇蔬求情,若皇上不肯開恩,我便飛鴿傳書廣西,好歹,我也是兵馬總統領。”

他一段話,說的司空軒武凝目而看,莫非儂志高為救蘇蔬,也要造反不成?

是的,儂志高就是這個意思,他遠在廣西的時候,為給自己的部族人謀求一個好的歸宿,才想依附朝廷,一旦來到汴梁之後,才發現所謂的昏官不僅僅在廣西,汴梁可謂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皇上卻大肆動用人力物力財力,給自己修建艮岳,從南到北,勞民傷財,民怨沸騰,他卻充耳不聞視而不見,儂志高同司空軒武一樣,對朝廷,心寒。

姬少游更是義憤填膺,“逼急了,爺爺就引金兵來打汴梁。”

司空軒武驀然發現,君無道,失民心,大宋,危矣!

三個人商量之後,分頭行動,司空軒武往開封府打聽蘇蔬的情形。儂志高去宮裏覲見皇上,意圖為蘇蔬求情。姬少游留在別苑,若蘇蔬至晚間還不歸來,那便是事態嚴重,他要潛入開封府見蘇蔬。

司空軒武離開之前,告訴蘇家人,婚禮明天如約舉行,讓大家繼續準備。

姬少游卻再也無心婚禮之事,他隱隱感覺蘇蔬這一去沒那麽容易出來,他在屋裏來回踱步,打定主意,若朱勔那些奸佞非得殺蘇蔬,他就偷出蘇蔬,然後遠走高飛。

午後,洛青依亦聽說蘇蔬被捕入獄,急忙過來別苑詢問,沒問個明白,卻聽姬少游開口道:“若今晚蘇蔬不歸,婚禮,必須取消。”

“你說什麽?”洛青依駭然而問,“取消?喜帖發了,新房布置好了,鼓樂手、戲臺、酒菜等等該有的都有了,甚至我同要好的姊妹們都灑淚告別了,你卻說取消婚禮,你讓我怎麽面對眾人。”

姬少游對蘇蔬憂心如焚,聽洛青依還在考慮成親的事,不禁反問:“按你之意,若蘇蔬明日身陷囹圄,不能參加婚禮,你仍舊執意成親?”

“這……”洛青依啞口無言,嫁給姬少游,是她蒙昧之事。但蘇蔬有恩於自己,又是姬少游非常在意的一個人,她不在場,這婚禮辦下來,姬少游亦不會開心。

她唯有道:“蘇蔬會回來的。”

但願吧,姬少游也安慰自己。

洛青依忽然眼睛一亮:“對啊,司空老夫人手裏有丹書鐵券,即便蘇蔬真的有罪,也可以有此保命。”

姬少游搖頭:“這樣的事,你以為司空將軍想不到嗎,那丹書鐵券只能赦免司空家族後世子孫三死,之前司空將軍為了救莫蘭,而與蘇蔬分手,使得蘇蔬遠赴廣西那次,丹書鐵劵這三次免死已經用盡,丹書鐵券對司空將軍,不再起作用。”

洛青依若有所思,忽而道:“不對,丹書鐵劵保的是司空家族之人的命,沒有說僅限於用在將軍身上,蘇蔬是司空家的媳婦,她當然可以受此福蔭。”

姬少游哢吧眼睛想了想,“是這個理,青依,你真聰明,走,我們去找將軍。”

被姬少游誇讚,洛青依分外高興,當下兩個人,急匆匆趕去將軍府,等見了老夫人,問清楚後才知,這丹書鐵券只用在男兒身上,蘇蔬雖然是司空家族之人,但是依附於丈夫,就是司空軒武的女人,她在丹書鐵券上,唯有從司空軒武那裏沾光,而司空軒武在丹書鐵券上的赦免已經用盡。

“啊,怎麽是這樣?”洛青依失望至極。

傍晚,蘇蔬沒有回來,回來的是司空軒武,他打聽到,蘇蔬殺死朱堂的罪過成立,不死,也要被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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