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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你誰?西門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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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你誰?西門慶!

汴梁離陽谷,快馬,則兩三日腳程,蘇蔬一行人不快不慢的趕路,未到十日業已進入陽谷縣內。

陽谷縣各方各面早得到公函,新知縣走馬上任,鄉紳名流和縣衙各級官吏,多番聚首,既對前任知縣的莫名離去眾說紛紜,又對現任知縣身份的好奇和猜疑。並時時刻刻在打探消息,未知新縣尊何日到達,準備工作卻已做好,整個縣衙粉刷一新,寓意新人新氣象,三班衙役日夜留守,一副認真工作之態,各名流鄉紳早定下陽谷最大的酒樓‘香溢四海’,準備給新縣尊接風洗塵,城門口更是日日派人盯著,一旦見發現縣尊身影,即刻鳴放響炮通知,然後官吏鄉紳名流,著手迎接。

這,不過是官場慣例,不吃這一套者是鳳毛麟角,弄個萬人空巷的盛狀,誰人心裏不高興。

沒吃過肥豬肉還沒看過肥豬走嗎,蘇蔬對此多少了解,偏不給這些人邀寵的機會,她帶著家人悄悄入城,想先往縣衙安排住宿,卻正值午間飯食,大山大河嚷著說餓,蘇蔬當下決定,先找個飯館用過午膳再去縣衙不遲。

姬少游在這一行人中,起的是先鋒作用,這些問路投宿之事皆由他來操辦,他身手敏捷,往前竄了幾步,見個小小的陽谷縣雖無汴梁之繁華,卻也頗具特色,沿街店鋪林立,作何經營的都有,飯館酒肆茶寮更是一家挨著一家,他選個有些規模的,指著給蘇蔬看。

“妹子,此家吧,我們人多,太小的飯鋪坐不下。”

此番來陽谷,蘇蔬叮囑大家,要低調,一是自己身份有異,不想給人識破,二是想暗地裏查探案子,太招搖會讓對方有所防範,她怕這樣規模的酒樓不期而遇某些權勢之人,谷地山說的好,甄家在此能夠威霸一方,定然是樹大根深,關系錯綜覆雜,並絕非等閑,她此時不想被人認出,還沒有做好準備工作,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她覺得初來乍到,穩定之後再說其他,是以,想婉拒姬少游,低頭思忖,吃頓飯而已,別掃了大家的興致,遂點頭同意。

姬少游回頭喊一句:“吃飯嘍!”

嗖!大山大河兄弟二人,一馬當先,跑在前頭,沒等蘇蔬囑咐什麽,他兩個已經進入,須臾,等蘇蔬到了面前,他兩個已被亂拳打出,裏面之人還不停謾罵,“哪裏來的怪物!”

大山大河被羞辱,怒氣沖沖,在汴梁住了多時,亦明白他哥兩個之樣貌有異於中原之人,但汴梁是國際大都會,別說他們這樣之人,黃頭發紅頭發白臉膛黑臉膛的外邦人經常來往,是以百姓見怪不怪,他兩個住的也安生,但到了陽谷,他們突然成了怪物,若非被師父叮囑低調,他兩個就出手了,卻也委委屈屈,在地上一蹲。

蘇蔬走過去,拉起他二人道:“師父再給你們上一課,小寶你也聽著。”

韋小寶急忙湊過來,他之前仗著自己功夫高技藝多,對蘇蔬這個師父不是特別看重,直到後來去了汴梁,見識了蘇蔬之家大業大,此次蘇蔬又當上知縣,他更加佩服,於是認真的來聽。

蘇蔬一本正經道:“我曾經教過青依,若是有男人在她面前故意袒露身體騷擾,不要害羞,你一害羞,正中他人下懷,要無視,當他不存在,他奸計沒有得逞,敗的是他。眼下,你們被酒樓的人謾罵嘲笑,你們不能氣,你一氣,他們就高興,要無視,要毫不在乎,自愛也好,自高自大也罷,自我感覺不錯才對。”

大山嘟囔道:“師父,我兄弟二人最初闖蕩江湖時,經常被人笑話,我們已經習慣,但是,人家是不允許我們進去,我餓。”

吃飯而已,蘇蔬呵呵一笑,“跟在師父後面,今日中午,吃點好的。”

她說著,帶眾人走到門口,見裏面一片喧囂,非常熱鬧,此酒樓生意爆棚,才會這樣慢待客人,蘇蔬暴脾氣已經上來,她高喊店裏的小二出來牽馬伺候。

誰知,裏面毫無反應,她索性邁步而進,身後跟著大山大河一幹人。

進來後才發現,裏面果真是人滿為患,像是某戶人家在此辦酒宴,怪不得酒樓夥計不讓進,一定是客人包下此間。

裏面的夥計不下五六人,沿著樓下大廳的四周而站立,個個彪悍,並且看上去不像是酒保,倒像是打手,身穿清一色的黑色短褂,黑色褲子,纏著黑色綁腿,腳蹬青布鞋,雪白的襪子,頭戴黑色的軟帽,既幹凈利落,又威風凜凜。

呼啦啦進來一群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最近的夥計厲害哄哄的過來,不可一世的看著蘇蔬,“出去。”

他若是好言好語,蘇蔬知道有客人包下酒樓,她定然會帶人離開,滿街都是飯館,哪裏不可以吃飯,但這夥計冷冰冰的兩個字,帶著滿臉的輕蔑和鄙薄,蘇蔬的火氣壓不住,暗道,今個,蘇爺我非得在這裏吃飯不可。

她動都未動,只問:“你這不是飯店?”

夥計抱臂而站,岔著雙腿,又是傲慢的吐出一個冷冰冰字,“是。”

蘇蔬再問:“你這裏不賣人吃的食物只餵牲口?”

夥計當時怒,“你敢罵人!”揮拳就打。

沒等蘇蔬動,姬少游口中射出一枚金針,那夥計泥雕木塑一般,其他的夥計見狀紛紛跑來想援手。

蘇蔬抖抖長袍,故意漫不經心的環顧四周,道:“非是我罵人,誰家飯店把顧客往外面趕,短了你飯錢不曾?”

那被定住的夥計氣惱,難聽的話就出口:“這兩個鳥人樣貌醜陋,大概是人和豬狗的咋種,只怕會影響到其他食客的好心情。”

嗖!姬少游又一枚金針射出,他再也不能言語,只是用眼神發狠。

大山大河知道他所指是自己,就想動手,蘇蔬回頭用眼睛示意他二人稍安勿躁,她道:“敢問,何謂醜陋?何謂俊美?話說南海有國,名曰巨人國,那裏的人個個身高幾丈,一只眼睛兩張嘴,一張嘴用來吃飯喘氣,一張嘴閑著沒用,只好到處罵人,後來罵人罵不出,索性用來放屁。”

她這一句,不單單是大山大河,還有韋小寶、洛青依和蘇家的婆子家丁,甚至近距離的食客,一起哄堂大笑。

姬少游亦是忍俊不禁,知道蘇蔬在指桑罵槐。

蘇蔬自己繃住不笑,繼續道:“那裏的人見我們中原人,都會哈哈的嘲笑,說我們長的醜陋,其實,只是不同人種而已,此二人是南疆靈幽洞王國的兩位王子,到我們中原游玩,你惹惱他二人,若是他父王以此為由發兵來討伐,到時,你們這些夥計去汴梁皇上的大慶殿,給皇上他老人家解釋明白。”

那後來的夥計半信半疑,看蘇蔬敘述行雲流水般,不像是杜撰,當下有點害怕,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蘇蔬想推波助瀾,更大的威嚇他們,忽然心生一計,擡頭往頂上看,對大山大河道:“深秋季節,蒼蠅在茍延殘喘,叫的為師我好不煩躁。”

大山大河會意,兄弟二人不用奔跑借力,原地一縱,飛身而起,直直的上了房梁,在椽子之間躍來竄去,類如靈猴,片刻落下,大山手裏果真就捏著一只蒼蠅,他剛想放進口中,蘇蔬一瞪眼,他急忙丟在地上。

嘩!掌聲如潮,眾位賓客停箸、置杯,皆為大山大河兄弟的技藝震驚。

“客官,適才夥計多有冒犯,還請原諒則個。”

說話者,是個二十出頭,三十不到的男子,見他,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面皮白凈,五官端正,內穿絳紫的直裰深衣,外罩銀灰褙子,濃黑油亮的發髻旁插著一朵大紅花,他天生一雙風流眼,看人的表情似笑非笑,未知是yin邪、和藹、狡詐、恭謹還是其他。

蘇蔬驟然而明白,這位,必是店主,不然他為何對自己賠禮道歉,蘇蔬亦不問其身份,只是滿不在乎道:“記住,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你們不過是井底之蛙,見識短淺罷了,趕緊把你這酒樓所有的招牌菜都上來,好好伺候本大爺,高興了,賞你一間酒樓都說不定。”

那店主連聲說是,然後吩咐夥計去安排,他轉身上樓,到樓上後,進入一個包間,裏面有十幾個人,他嚴肅道:“下面來了一群人,那主人氣度不凡,形貌昳麗,看年紀尚輕,應該不是新任知縣大人,但亦非等閑之人,各位稍候,容我下去打探一番,即便不是知縣大人,說不定也是他的家人,別弄出什麽不合適的。”

他言畢重新下樓。

夥計引著蘇蔬幾個往角落而去,安排他們在此落座。

蘇蔬喊姬少游和韋小寶,把兩個桌子並在一起,讓身邊的所有人圍坐,不分主仆。

家丁婆子們都知道蘇蔬是個難得的好主子,業已習慣她這樣的青睞垂愛,是以圍著桌子坐下,其樂融融,蘇蔬,就喜歡這樣的氛圍。

不多時菜上來,還有一籮筐的饅頭,蘇蔬又叫了幾壺酒,已經到了陽谷,大家一路舟車勞頓,索性開懷暢飲。

最後,夥計端著金黃油亮的一整只雞過來,對蘇蔬道:“客官,這是我們東家贈送的,對剛剛的冒犯賠禮道歉。”

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蘇蔬道:“誤會而已,這倒叫我不好意思,不過,這是誰在此辦喜事?我們沾了喜氣。”

夥計道:“是本縣的甄神醫,他老人家服用神藥,近八十歲又得一子,是以這樣的大肆慶祝。”

誰?甄神醫!蘇蔬拿起的饅頭登時放下,回望過去,問夥計哪個是甄神醫。

夥計道:“他老人家最近身子不爽,是甄大公子壓座宴請賓朋。

誰?甄大公子,甄福成,不就是那個兇手!

蘇蔬剛想去問哪個是甄福成,心裏還懷疑,八十生子,有點匪夷所思,或許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但既然是神醫,為何身子不爽?

這時,那店主走過來拱手道:“閣下器宇軒昂,風度翩翩,在下西門慶,有意結交閣下為朋友,敢問閣下高姓大名?”

“你誰?西門慶!”蘇蔬立時怔住,忽而想唱——多麽熟悉的名字,陪我多少年風和雨……她重新把店主打量,突然就憋不住笑了,打趣的問:“潘金蓮可好?李瓶兒可好?吳月娘可好?李嬌兒、卓丟兒、孟玉樓、孫雪娥、龐春梅、 迎春 、秀春 、蘭香 、宋惠蓮、 王六兒 、如意兒、 賁四嫂、 惠元 、林太太、 李桂姐 、吳銀兒 、鄭愛月 、張惜春、 藍氏 、黃氏 ……哎呀我的媽呀,累死我了,她們都可好?”

這回,換了西門慶目瞪口呆,怔在那裏,“此人,為何對我的事了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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