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夜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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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涼如水。

昭和殿外的屋頂上,睡不著的人靜靜地坐在庭院中那個繁茂的桂花樹上,只仰著頭看那漫天星空如水。

白日裏祁國三皇子來時的情景,和那堅定的宣誓般重拾五年前的求親話語,歷歷在目。昭和仿佛已經看見了此時城都驛館裏,笙歌歡慶自己將要求親成功的劉介,露出那得意的透著算計的笑容。

昭和明白劉介的志在必得有據可循。大辰這幾年已不似往日的盛況,而祁國相反卻有崛起之勢,公皙恒必須要為大辰的未來著想,何況如今再也沒有了年幼之說的完美借口。雖然,今日公皙恒沒有答應,但是昭和卻知道公皙恒只是在給自己一個主動的時間。也許這一次的主動請纓會稍稍改變這幾年自己的不得寵的情況。

或許,這真的不失為一個正確的決定,去忘記那些不該存在的煩擾。

無力地舒一口氣,昭和不想在往下想下去了。

也許,和親祁國還有一個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原因。今日,劉介已經以七皇子身體有恙需要回國醫治為由,提出接回劉樂,公皙恒也算默許了。

那麽一切順理成章,此次去祁國自己將不再是孤苦無依獨身一人,就如同塞外幾月般,回身便總能知道劉樂就在,雖然那時的身份將如隔深壑。

昭和靜靜躺在曾經無數次練功之後躲著的樹枝上,思緒卻在冰冷的月光之中穿行如梭,直飛躍上浩瀚的星空。直到那顆最亮的星子驟然花落夜空,昭和才緩緩閉上眼睛。

盡管是已經要入冬的季節,桂花樹早已沒有桂花的芳艷,但昭和躺在一篇氤氳的桂花樹枝上也仿佛是能聞見那曾經的芬芳。

那悠悠浮動的香氣,自己仿佛就在雲朵中滑翔一般,忘記一切煩憂。就像,就像生死關頭劉月帶著她在荒原上緩緩前行時所看見的藍天一般。還有那鮮明的頸側的搏動,還有那微冷的懷抱,還有藍天下那堅毅的下巴。

昭和腦袋突然真的像是被那似有若無的桂花香氣迷住了一般,一下子有些難以思考了。迷蒙著翻身落下,施展輕功幾個來回便飛至敬和殿外。

穿過不加阻擋的幾處回廊,一下便到了殿外。

寬寬的幾扇雕花木門,此刻昭和卻沒有了推開的勇氣。鬼使神差地轉至側面的小窗戶,繼而做出最讓自己無法理解的事。

昭和附耳聽了一會兒,屋內似乎沒有動靜。然後,輕輕推開窗戶,小心探頭進去,卻愕然發現本該躺著劉樂的地方竟然沒有人。

想也沒想,便一躍而入。

剛剛站定,便發覺殿中此時一個人也沒有。環顧四周,都是簡單的擺設,在一方小桌上卻擺著一套侍衛服飾,幾月前劍挑破的裂口已經不在。

再清晰不過的回憶湧上眼前,昭和沒有表情的面容終於有了絲動容。

伸出手,撫摸一下衣服。有些粗糙的料子摸起來卻是非常舒服,似乎有什麽東西咯手。翻出一看,木質的小牌上工整的筆記:殿前三衛劉樂。

昭和拇指拂過,劍柄磨出的薄繭劃過木質小牌,昭和仿佛能看見劉樂一動不動站在一角,靜靜不動的身影。柔順的脊背,微微低著眼,面無表情,毫無存在感,但卻無法讓人忘記忽視的身影。

輕輕放回小牌,昭和再看一眼簡單的房間。初冬的微風習習吹進窗戶,昭和突然一個激靈乍然清醒。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周圍,終於昭和在心中“只是來探望劉樂”的聲音中微微定下了心神,平靜下後,瞬間躍出房間。

屋外的涼風讓昭和也更加清醒,不覺加快腳下步伐,幾下便消失在小花園那邊。

良久,看著那身影消失之後,劉樂才扶著花園中的石桌緩緩起身。踏進房間,走到桌前,看著拿出來被放置在一邊的木牌,劉樂輕輕拿起,用右手拇指,那同樣杯劍柄磨出薄繭的地方緩緩拂過木牌,似乎還有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溫度。

依舊低順著的深邃眼中,閃過一抹亮光。低下的眼睛,終於緩緩擡起看向窗外,小花園那頭的墻頭上,一株枯草若有若無地微微拂動。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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