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不用你伺候朕，朕伺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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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不用你伺候朕，朕伺候你
“正因為信你, 才想從你口中聽到真相，不論是身上那毒還是竹籬之火，我不想只從旁人口中聽到, 想讓陛下親口告訴我。”
謝相迎眸光微垂, 淩瑯委屈, 他得比淩瑯更委屈。
這番話說的淩瑯心下動容。他與謝相迎是一樣的心思，只想聽對方口中的話, 旁的什麽狗亂吠，只會讓他們之間徒生嫌隙。
“帝師身上的毒不是朕下的，此事朕一直在查, 只是沒有頭緒。不過, 朕想帝師既然做過攝政王，那毒便有可能來自攝政王府，前些日子已經排了人暗地去裏搜查了, 若有線索，自然第一個告訴你。至於竹籬那火，確實是朕派人放的。”
這便是淩瑯對謝相迎做過最沖動的事一件事，但他不後悔, 若沒有那把火燒去竹籬，謝相迎只怕一輩子都不會住進通幽殿。
“為什麽？那是我住了九年的地方。”
竹籬所有陳設, 一點一滴都是他的心血。想起那日日夜夜廢寢忘食做成的東西, 全在一場大火中付之一炬, 謝相迎便覺得心痛。淩瑯是皇帝, 一句話可定人生死，一個命令便可燒毀旁人住了數年的居所, 他總是這樣隨著自己的性子。
“對你不住, 朕只是想留下帝師, 可是帝師不願意。”
淩瑯的眸子沈的厲害。他是個不會太會表達心事的人，從小在王權爭奪的角落裏活著，沒有人告訴過他若是珍愛一個人應當如何去做。
他父皇喜歡沈氏，會賞給她珍寶和陪伴，他喜愛謝相迎便把奇珍異寶和自己空閑的時光都給他。沈氏收到賞賜會笑臉相迎，會投懷送抱。謝相迎把東西收下，卻還是照舊躲著他，這讓他不明白，也很生氣，只能用這樣極端的法子來達成目的。
“你要我留下，不會直接告訴我麽？”
謝相迎不明白，兩個人之間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言說，非要弄到縱火燒房子的地步。
淩瑯沈聲道：“朕說過，西偏殿的大門永遠為帝師而開，可是帝師沒有回應。”
“就這個？”
就這句話，不知道的，還以為淩瑯讓他去參觀那西偏殿架子上那些寶貝呢。
謝相迎突然被這人氣笑了，他看著淩瑯道：“你三年前就想跟我……”
“是，日思夜想。”
淩瑯對上謝相迎的目光，眸中是毫不掩飾的貪圖。
他想要謝相迎，但是無法言說，謝相迎腦子裏亂七八糟的什麽都有，就是沒有情絲。他不好男風，不愛美女，更不會真正臣服於自己的帝王之威，淩瑯不知道該拿他怎麽辦。
謝相迎被淩瑯這一句又一句的話說楞住了，這人這是在跟自己表白麽。
這小兔崽子，真是讓人生氣。
“你怎麽這麽笨，連袒露心跡都不會，放什麽火，說什麽西偏殿的門，你的書讀進狗肚子裏了。”
旁人曾玉佩，贈絹帕，贈佩劍，淩瑯偏偏標新立異，非要縱火燒屋子。
“帝師沒教過。”
淩瑯說的很誠懇，謝相迎只顧著背兵法，背那些天書奇譚，從來沒說過兩人之間該如何相處。
“我也沒教過你，可以對自己的帝師動歪心思。”
沒教過就不會，男人之間該如何行.房他也沒教過，怎麽淩瑯看起來倒是熟練的很呢。謝相迎一時激動，從那池子裏站了起來，見淩瑯神色微變，又急忙坐下，重新回到水裏。
“帝師還有別的要問麽？”淩瑯看著他。
“沒了，我怎麽敢。”
謝相迎真怕自己再問出些什麽大逆不道的想法，他原是就不該去通幽殿授課。放著興盛閣那麽嚴肅的地方，他去淩瑯的寢殿做什麽。
這不是羊入狼口麽，他怎麽就這麽後知後覺。
“帝師不喜歡做這事嗎，可是帝師在水牢時，還勾著朕的腰……”
謝相迎見淩瑯又要說那些混賬話，急忙打斷他道：“你莫言再說了，我也是人，情到濃處，有那樣的反應也是應當，不是因為對你。”
“哦？帝師還想用這雙腿勾著誰呢。”
淩瑯的眸子落在謝相迎身上。這便是他最不願的事，他怕謝相迎僅僅是因為耽於那種事的樂趣才配合他。盡管淩瑯自己也喜歡，但他的那份喜歡僅僅是因為對方是謝相迎。如果沒有謝相迎，他寧願在興盛閣批折子，也不願到後宮來。
“我和誰一處與你何幹，你不過與我有過一次，還想困住我的人麽。你自己尚且夜夜笙歌，何苦來管我。”
謝相迎說得理直氣壯，淩瑯自己都管不住自己，沒什麽理由來限制他的自由。這人怎麽了，怎麽還吃定他了。他謝相迎要是能生孩子，照這架勢淩瑯得借子上位了。
“夜夜笙歌？”淩瑯聽見謝相迎說這個，突然笑了，“朕說過只有帝師，往後也是，便是笙歌也是在帝師這裏，只要帝師肯，不止夜裏……”
“你那話有幾分可信？”
淩瑯不會表露心跡，這不堪入目的話倒是一套一套的。謝相迎不信淩瑯能守身如玉，這人在清凈齋的時候，每每與他說話十次有八次都能給他說到榻上，要不是他身上帶了傷，早被這兔崽子得逞了。
小王八蛋火力壯，他不信淩瑯這火就撒過這麽一次。不對，是兩次，夢裏也算，這兔崽子在夢裏都欺負他！
謝相迎想到此處，心下被氣得厲害，若不是此刻身上沒有衣裳，他能再給淩瑯一耳光。
淩瑯見謝相迎似在思量，便試探著問他道：“帝師呢，帝師對朕的心意呢。”
“我……”
謝相迎沈默了，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他從來沒有想過這種事，打從來到北齊的那一日，謝相迎就做好了一輩子不拖累旁人的準備了。可是這會兒淩瑯這小兔崽子卻來說，他喜歡自己，這叫什麽事。
“我，是你的太傅。”
淩瑯不以為意道：“那又如何？太宗皇帝連自己的庶母都能封妃。”
“住口吧，淩瑯。”
謝相迎算是看出來了，這人是一點好的都不學，竟學些糟粕。
淩瑯見謝相迎亂了方寸，泯然一笑，沒再說什麽。他知道謝相迎心軟，這會兒信誓旦旦說不可以，多磨他幾日定會松口的。
兩人在沐清池說話，給外頭的紅玉險些等急了。
“眼下乍暖還寒的時候，洗這樣久，別再著了涼。”
紅玉正著急，凝雲擺了擺手，道：“哪裏是沐浴呢，眼看著一個時辰了，定是陛下在寵幸貴君。”
“寵幸……”
紅玉看了緊閉的大門一眼，楞住了。怎麽會呢，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凝雲見狀，忙道：“還不快去準備些藥，陛下乃是人中龍鳳，這麽久，貴君少不得要受傷。”
“這，我，我這便去。”
紅玉眼睛依舊是紅紅的，她不知道淩瑯為什麽如此寵幸謝相迎，如果寵幸便一定要受傷，他寧願謝相迎不受寵。
謝相迎與淩瑯回到正殿時，幾個丫頭低著頭不敢看他二人。
一頓膳用得奇奇怪怪的，一直到淩瑯午後去了興盛閣，謝相迎去榻上拿扇子時才發現了原因。
榻邊那圓圓的銀盒子，謝相迎熟悉的很。
“這東西……”
謝相迎往外看了一眼。
凝雲帶著笑意跪在地上道：“恭喜貴君，貴君這寵幸長盛不衰，還是頭一人！”
小馮見凝雲跪在地上，也跟著跪下去。頃刻間，通幽殿裏侍奉的丫頭內侍們跪了一地。
謝相迎看著幾人，心道這些人必然是以為方才淩瑯在寵幸自己。
兩個人獨處一室，又正當好年紀，好時光，不做這事，做什麽呢。
謝相迎看著手裏的銀盒子沒有說話，他不能反駁，若說淩瑯這幾日都沒碰過自己，這話是沒人信的。就連丫頭們都看得出來，淩瑯對自己很是寵愛，唯獨他自個兒看不出來。
這叫什麽，當局者迷麽。
謝相迎垂了垂眸，心下一時五味雜陳。淩瑯的這些情，摻雜了太多東西，他的喜歡，既不純粹，又沒有以後，算什麽呢。
第八日照舊如往日一般，波瀾不驚的過去。
第九日，第十日……謝相迎數著指頭過日子，數到最後居然發現，輸的是自己。
過了今日亥時，他們的賭註就結束了。淩瑯會讓他做什麽呢，是侍奉他，還是別的什麽，謝相迎不確定。
他披著外衫坐在燈下攥著本書，書看不進去，人也坐立難安。
就在覆雜的心事交雜下，有人進了內殿。
謝相迎擡眸去看，卻是小馮氣喘籲籲地過來。
“發生何事了。”
這人怎麽如此慌張。
小馮深吸了兩口氣，道：“貴君，陛下說今日不回來，貴君若是累了就先休息。”
“不回來。”
謝相迎楞了片刻，怎麽是今日呢，淩瑯已經忘記他們的賭註了麽。
謝相迎起了身，將衣裳穿好，問道：“他在什麽地方？”
小馮道：“在……”
“我要聽實話。”
“尋，尋芳館。”
小馮的音聲越說越小。
原來是在蓮生那兒，謝相迎攥著袖子的手緊了緊，他看了小馮一眼，小馮的目光有些閃躲。
淩瑯後宮裏一共就這麽倆人，倆人就足夠讓小馮頭疼了，往後可千萬別再添新人了。
“貴君要歇息嗎？”小馮問了一句。
“自然，他不來，我等他做什麽。”
謝相迎轉了身往榻上去，如水的紗帳被放下來，遮住原本就昏暗的光。
“貴君莫要生氣，陛下過去，也只是權宜之計……”
“你也去歇著吧。”謝相迎吩咐了一句。
小馮聽謝相迎的音聲興致不高，蹙了蹙眉也不敢再說什麽，只回了身往外殿去熄了燈。
謝相迎躺在榻上，發了許久的呆。一直到二更天的鑼聲響起。他看了一眼隨風而動的紗帳，心想剛才定是沒關好窗子，帶著涼意的風吹拂在人心裏，叫人清醒的厲害。
淩瑯說喜歡他，這個人一邊說喜歡他，一邊又睡在別人宮裏，這算是哪門子喜歡。謝相迎不明白，但他知道，一個君王想要哄惑一個妃子的心，就會說這種什麽三千寵愛於一身的話。等新鮮勁兒過去了，這話比刮過去的風還不留痕跡。
淩瑯在沐清池信誓旦旦的，這會子還不是去了小情人的宮殿。
謝相迎翻了個身，只聽得殿外傳來幾聲貓叫。
這春日裏，貓也不安生。
謝相迎披了件起身準備去找那貓，人剛出殿內，一道黑影閃過，一把將謝相迎帶過來，抵在了門上。
謝相迎擡頭，發現自己身前的人正是淩瑯。他目光深邃，在月華下格外明亮。
“在尋芳館，盡興了？”
謝相迎問了一句，這音聲在春日刮著暖風的春月夜裏格外冷。
淩瑯面上帶了些笑意，垂眸看著他，低聲問道：“帝師吃醋了。”
“我可沒有。”
謝相迎想掙開這人，奈何淩瑯的力氣實在是大，將他錮在懷裏竟是動彈不得。
謝相迎見他眸中的笑意味深長，突然明白了什麽：“你這是……欲擒故縱？”
“是，可有成效。”
淩瑯的音聲低低的，溫熱的氣息順著領子直往人脖頸裏鉆。
“你不怕適得其反？”
這樣的花招，除了讓人生氣，沒什麽別的用。
謝相迎擡眸看了淩瑯一眼，這一眼像摻了星光似的，叫淩瑯喜歡的緊。
他將謝相迎腰攬緊了幾分，解釋道：“朕從興盛閣出來就直接過來了，方才那消息，放給外頭的人聽的。”
謝相迎往門上靠了靠，與淩瑯分開些許，道：“你還是去他那兒，我可不會伺候人。”
“不用你伺候朕，朕伺候帝師便是。”
淩瑯的唇落在謝相迎的耳垂上，一點點啃咬，他像只偷腥的貓，心下雀躍又甜蜜。十日之約對謝相迎來說輕而易舉，但對於淩瑯來說是一種折磨，看著心愛的日日在眼前，摔倒時不可攙扶，情動時不可觸碰，這樣的折磨實在太過殘酷。
攬在腰上的手不大老實，兩人的氣息在唇舌勾纏間變得不大平穩。
謝相迎看了一眼不遠處睡得正熟的守夜內侍，放低了聲音道：“這，有人。”
這分明是淩瑯的宮闕，可眼下，他二人卻像是私會一般。
“那就不在這兒，朕帶你去個地方。”
淩瑯說罷，一把將懷裏的人打橫抱起。
“你放開我，我沒換衣裳。”
眼下不過披了件外衫，錦衣之下只有薄薄的寢衣，哪裏能出門。
“帝師要是再吵，可有人要聽見了。”淩瑯提醒他。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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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為信你, 才想從你口中聽到真相，不論是身上那毒還是竹籬之火，我不想只從旁人口中聽到, 想讓陛下親口告訴我。”
謝相迎眸光微垂, 淩瑯委屈, 他得比淩瑯更委屈。
這番話說的淩瑯心下動容。他與謝相迎是一樣的心思，只想聽對方口中的話, 旁的什麽狗亂吠，只會讓他們之間徒生嫌隙。
“帝師身上的毒不是朕下的，此事朕一直在查, 只是沒有頭緒。不過, 朕想帝師既然做過攝政王，那毒便有可能來自攝政王府，前些日子已經排了人暗地去裏搜查了, 若有線索，自然第一個告訴你。至於竹籬那火，確實是朕派人放的。”
這便是淩瑯對謝相迎做過最沖動的事一件事，但他不後悔, 若沒有那把火燒去竹籬，謝相迎只怕一輩子都不會住進通幽殿。
“為什麽？那是我住了九年的地方。”
竹籬所有陳設, 一點一滴都是他的心血。想起那日日夜夜廢寢忘食做成的東西, 全在一場大火中付之一炬, 謝相迎便覺得心痛。淩瑯是皇帝, 一句話可定人生死，一個命令便可燒毀旁人住了數年的居所, 他總是這樣隨著自己的性子。
“對你不住, 朕只是想留下帝師, 可是帝師不願意。”
淩瑯的眸子沈的厲害。他是個不會太會表達心事的人，從小在王權爭奪的角落裏活著，沒有人告訴過他若是珍愛一個人應當如何去做。
他父皇喜歡沈氏，會賞給她珍寶和陪伴，他喜愛謝相迎便把奇珍異寶和自己空閑的時光都給他。沈氏收到賞賜會笑臉相迎，會投懷送抱。謝相迎把東西收下，卻還是照舊躲著他，這讓他不明白，也很生氣，只能用這樣極端的法子來達成目的。
“你要我留下，不會直接告訴我麽？”
謝相迎不明白，兩個人之間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言說，非要弄到縱火燒房子的地步。
淩瑯沈聲道：“朕說過，西偏殿的大門永遠為帝師而開，可是帝師沒有回應。”
“就這個？”
就這句話，不知道的，還以為淩瑯讓他去參觀那西偏殿架子上那些寶貝呢。
謝相迎突然被這人氣笑了，他看著淩瑯道：“你三年前就想跟我……”
“是，日思夜想。”
淩瑯對上謝相迎的目光，眸中是毫不掩飾的貪圖。
他想要謝相迎，但是無法言說，謝相迎腦子裏亂七八糟的什麽都有，就是沒有情絲。他不好男風，不愛美女，更不會真正臣服於自己的帝王之威，淩瑯不知道該拿他怎麽辦。
謝相迎被淩瑯這一句又一句的話說楞住了，這人這是在跟自己表白麽。
這小兔崽子，真是讓人生氣。
“你怎麽這麽笨，連袒露心跡都不會，放什麽火，說什麽西偏殿的門，你的書讀進狗肚子裏了。”
旁人曾玉佩，贈絹帕，贈佩劍，淩瑯偏偏標新立異，非要縱火燒屋子。
“帝師沒教過。”
淩瑯說的很誠懇，謝相迎只顧著背兵法，背那些天書奇譚，從來沒說過兩人之間該如何相處。
“我也沒教過你，可以對自己的帝師動歪心思。”
沒教過就不會，男人之間該如何行.房他也沒教過，怎麽淩瑯看起來倒是熟練的很呢。謝相迎一時激動，從那池子裏站了起來，見淩瑯神色微變，又急忙坐下，重新回到水裏。
“帝師還有別的要問麽？”淩瑯看著他。
“沒了，我怎麽敢。”
謝相迎真怕自己再問出些什麽大逆不道的想法，他原是就不該去通幽殿授課。放著興盛閣那麽嚴肅的地方，他去淩瑯的寢殿做什麽。
這不是羊入狼口麽，他怎麽就這麽後知後覺。
“帝師不喜歡做這事嗎，可是帝師在水牢時，還勾著朕的腰……”
謝相迎見淩瑯又要說那些混賬話，急忙打斷他道：“你莫言再說了，我也是人，情到濃處，有那樣的反應也是應當，不是因為對你。”
“哦？帝師還想用這雙腿勾著誰呢。”
淩瑯的眸子落在謝相迎身上。這便是他最不願的事，他怕謝相迎僅僅是因為耽於那種事的樂趣才配合他。盡管淩瑯自己也喜歡，但他的那份喜歡僅僅是因為對方是謝相迎。如果沒有謝相迎，他寧願在興盛閣批折子，也不願到後宮來。
“我和誰一處與你何幹，你不過與我有過一次，還想困住我的人麽。你自己尚且夜夜笙歌，何苦來管我。”
謝相迎說得理直氣壯，淩瑯自己都管不住自己，沒什麽理由來限制他的自由。這人怎麽了，怎麽還吃定他了。他謝相迎要是能生孩子，照這架勢淩瑯得借子上位了。
“夜夜笙歌？”淩瑯聽見謝相迎說這個，突然笑了，“朕說過只有帝師，往後也是，便是笙歌也是在帝師這裏，只要帝師肯，不止夜裏……”
“你那話有幾分可信？”
淩瑯不會表露心跡，這不堪入目的話倒是一套一套的。謝相迎不信淩瑯能守身如玉，這人在清凈齋的時候，每每與他說話十次有八次都能給他說到榻上，要不是他身上帶了傷，早被這兔崽子得逞了。
小王八蛋火力壯，他不信淩瑯這火就撒過這麽一次。不對，是兩次，夢裏也算，這兔崽子在夢裏都欺負他！
謝相迎想到此處，心下被氣得厲害，若不是此刻身上沒有衣裳，他能再給淩瑯一耳光。
淩瑯見謝相迎似在思量，便試探著問他道：“帝師呢，帝師對朕的心意呢。”
“我……”
謝相迎沈默了，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他從來沒有想過這種事，打從來到北齊的那一日，謝相迎就做好了一輩子不拖累旁人的準備了。可是這會兒淩瑯這小兔崽子卻來說，他喜歡自己，這叫什麽事。
“我，是你的太傅。”
淩瑯不以為意道：“那又如何？太宗皇帝連自己的庶母都能封妃。”
“住口吧，淩瑯。”
謝相迎算是看出來了，這人是一點好的都不學，竟學些糟粕。
淩瑯見謝相迎亂了方寸，泯然一笑，沒再說什麽。他知道謝相迎心軟，這會兒信誓旦旦說不可以，多磨他幾日定會松口的。
兩人在沐清池說話，給外頭的紅玉險些等急了。
“眼下乍暖還寒的時候，洗這樣久，別再著了涼。”
紅玉正著急，凝雲擺了擺手，道：“哪裏是沐浴呢，眼看著一個時辰了，定是陛下在寵幸貴君。”
“寵幸……”
紅玉看了緊閉的大門一眼，楞住了。怎麽會呢，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凝雲見狀，忙道：“還不快去準備些藥，陛下乃是人中龍鳳，這麽久，貴君少不得要受傷。”
“這，我，我這便去。”
紅玉眼睛依舊是紅紅的，她不知道淩瑯為什麽如此寵幸謝相迎，如果寵幸便一定要受傷，他寧願謝相迎不受寵。
謝相迎與淩瑯回到正殿時，幾個丫頭低著頭不敢看他二人。
一頓膳用得奇奇怪怪的，一直到淩瑯午後去了興盛閣，謝相迎去榻上拿扇子時才發現了原因。
榻邊那圓圓的銀盒子，謝相迎熟悉的很。
“這東西……”
謝相迎往外看了一眼。
凝雲帶著笑意跪在地上道：“恭喜貴君，貴君這寵幸長盛不衰，還是頭一人！”
小馮見凝雲跪在地上，也跟著跪下去。頃刻間，通幽殿裏侍奉的丫頭內侍們跪了一地。
謝相迎看著幾人，心道這些人必然是以為方才淩瑯在寵幸自己。
兩個人獨處一室，又正當好年紀，好時光，不做這事，做什麽呢。
謝相迎看著手裏的銀盒子沒有說話，他不能反駁，若說淩瑯這幾日都沒碰過自己，這話是沒人信的。就連丫頭們都看得出來，淩瑯對自己很是寵愛，唯獨他自個兒看不出來。
這叫什麽，當局者迷麽。
謝相迎垂了垂眸，心下一時五味雜陳。淩瑯的這些情，摻雜了太多東西，他的喜歡，既不純粹，又沒有以後，算什麽呢。
第八日照舊如往日一般，波瀾不驚的過去。
第九日，第十日……謝相迎數著指頭過日子，數到最後居然發現，輸的是自己。
過了今日亥時，他們的賭註就結束了。淩瑯會讓他做什麽呢，是侍奉他，還是別的什麽，謝相迎不確定。
他披著外衫坐在燈下攥著本書，書看不進去，人也坐立難安。
就在覆雜的心事交雜下，有人進了內殿。
謝相迎擡眸去看，卻是小馮氣喘籲籲地過來。
“發生何事了。”
這人怎麽如此慌張。
小馮深吸了兩口氣，道：“貴君，陛下說今日不回來，貴君若是累了就先休息。”
“不回來。”
謝相迎楞了片刻，怎麽是今日呢，淩瑯已經忘記他們的賭註了麽。
謝相迎起了身，將衣裳穿好，問道：“他在什麽地方？”
小馮道：“在……”
“我要聽實話。”
“尋，尋芳館。”
小馮的音聲越說越小。
原來是在蓮生那兒，謝相迎攥著袖子的手緊了緊，他看了小馮一眼，小馮的目光有些閃躲。
淩瑯後宮裏一共就這麽倆人，倆人就足夠讓小馮頭疼了，往後可千萬別再添新人了。
“貴君要歇息嗎？”小馮問了一句。
“自然，他不來，我等他做什麽。”
謝相迎轉了身往榻上去，如水的紗帳被放下來，遮住原本就昏暗的光。
“貴君莫要生氣，陛下過去，也只是權宜之計……”
“你也去歇著吧。”謝相迎吩咐了一句。
小馮聽謝相迎的音聲興致不高，蹙了蹙眉也不敢再說什麽，只回了身往外殿去熄了燈。
謝相迎躺在榻上，發了許久的呆。一直到二更天的鑼聲響起。他看了一眼隨風而動的紗帳，心想剛才定是沒關好窗子，帶著涼意的風吹拂在人心裏，叫人清醒的厲害。
淩瑯說喜歡他，這個人一邊說喜歡他，一邊又睡在別人宮裏，這算是哪門子喜歡。謝相迎不明白，但他知道，一個君王想要哄惑一個妃子的心，就會說這種什麽三千寵愛於一身的話。等新鮮勁兒過去了，這話比刮過去的風還不留痕跡。
淩瑯在沐清池信誓旦旦的，這會子還不是去了小情人的宮殿。
謝相迎翻了個身，只聽得殿外傳來幾聲貓叫。
這春日裏，貓也不安生。
謝相迎披了件起身準備去找那貓，人剛出殿內，一道黑影閃過，一把將謝相迎帶過來，抵在了門上。
謝相迎擡頭，發現自己身前的人正是淩瑯。他目光深邃，在月華下格外明亮。
“在尋芳館，盡興了？”
謝相迎問了一句，這音聲在春日刮著暖風的春月夜裏格外冷。
淩瑯面上帶了些笑意，垂眸看著他，低聲問道：“帝師吃醋了。”
“我可沒有。”
謝相迎想掙開這人，奈何淩瑯的力氣實在是大，將他錮在懷裏竟是動彈不得。
謝相迎見他眸中的笑意味深長，突然明白了什麽：“你這是……欲擒故縱？”
“是，可有成效。”
淩瑯的音聲低低的，溫熱的氣息順著領子直往人脖頸裏鉆。
“你不怕適得其反？”
這樣的花招，除了讓人生氣，沒什麽別的用。
謝相迎擡眸看了淩瑯一眼，這一眼像摻了星光似的，叫淩瑯喜歡的緊。
他將謝相迎腰攬緊了幾分，解釋道：“朕從興盛閣出來就直接過來了，方才那消息，放給外頭的人聽的。”
謝相迎往門上靠了靠，與淩瑯分開些許，道：“你還是去他那兒，我可不會伺候人。”
“不用你伺候朕，朕伺候帝師便是。”
淩瑯的唇落在謝相迎的耳垂上，一點點啃咬，他像只偷腥的貓，心下雀躍又甜蜜。十日之約對謝相迎來說輕而易舉，但對於淩瑯來說是一種折磨，看著心愛的日日在眼前，摔倒時不可攙扶，情動時不可觸碰，這樣的折磨實在太過殘酷。
攬在腰上的手不大老實，兩人的氣息在唇舌勾纏間變得不大平穩。
謝相迎看了一眼不遠處睡得正熟的守夜內侍，放低了聲音道：“這，有人。”
這分明是淩瑯的宮闕，可眼下，他二人卻像是私會一般。
“那就不在這兒，朕帶你去個地方。”
淩瑯說罷，一把將懷裏的人打橫抱起。
“你放開我，我沒換衣裳。”
眼下不過披了件外衫，錦衣之下只有薄薄的寢衣，哪裏能出門。
“帝師要是再吵，可有人要聽見了。”淩瑯提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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