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沾了酒水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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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說罷,即刻出了馬車混入人之中。

宮門外,本著沈默是金的人在秋風中站了許久,待淩瑯的馬車遠去,才喬裝打扮騎馬從小路去追車隊。

這是謝相迎第一次單獨出遠門,從前騎馬也不過是在盛京裏晃悠,如今一個人還有些分不清路況。

一路邊走便問,好不容易才在天黑前趕到車隊歇息的淮州驛館。

驛館內,身著玄衣的人已經等在攝政王的門外。

卓螢攔在門口,已經用鈴鐺催了謝相迎多次。

“攝政王這是不見?”孫良玉問了一句。

卓螢的彎刀橫在眼前,啟唇道:“殿下飲了些酒,這會兒在休息,陛下若是有急事,不若待殿下酒醒之後。”

孫良玉聞言,低頭看了淩瑯一眼。

淩瑯目光如炬,未聽到卓螢的話一般,死死盯著禁閉的房門。

卓螢昨日還聽謝相迎說淩瑯這孩子本質上天真爛漫,今兒這麽看著,可不像天真爛漫的主。

房間內,阿召急得團團轉。他在馬車內穿著攝政王的衣服坐了一日,本就惶惶不安,這會兒淩瑯非闖進來,不是要露餡兒麽,他的主子怎麽還不回來。

正著急著,窗外傳來聲響。

阿召打開窗子,一眼看到爬墻的謝相迎。

“阿召,我來了。”

“主子。”原本欲哭無淚的人,在看到謝相迎之後立刻眉開眼笑。

“噓……”

謝相迎的眸子彎了彎,翻窗進來,腳落在地上才覺得懸著的心好了些。

“還在門外嗎?”謝相迎問了一句。

阿召無奈點頭:“打從來了就沒回去過,這會兒深更半夜的,也不知陛下過來做什麽,殿下先換衣裳罷。”

“好。”

總要先把這孩子打發回去。

謝相迎匆匆換了衣裳,正要開門,阿召忽遞了杯酒到謝相迎面前:“主子,螢姐姐說您喝酒了。”

“本王……”平日裏謝相迎總以吃酒的名義去長公主府,卓螢這丫頭真以為他會喝酒呢。

“總要沾些酒氣。”阿召提醒道。

謝相迎接過酒杯,灌了一盅,又拿過桌上的酒壺來往衣領衣擺之間灑了一些。

一時間滿屋子都是酒味。

謝相迎坐在桌旁,本想抵著額頭的手在碰到面具之後,覺得不合適又放在脖頸上支著桌面。

被入喉的烈酒嗆到,客房的門被打開時人還在咳嗽。

“殿下,陛下來了。”阿召低聲道。

謝相迎把咳嗽憋住,幾聲悶咳快把人的心肺都咳出來。

淩瑯看著面前的人,略略楞了一楞。

謝相迎今日的面具不似往常,許是卓螢察覺出之前那面具遮著整張臉不大方便,便換了只遮著眉眼和鼻子的半張面具,如此飲酒吃食不必刻意回避旁人。

淩瑯早知道自己這位皇叔被燒毀了臉,火勢兇猛必然不會挑地方,可這人露出的薄唇哪有被燒毀的樣子。

“淩瑯見過皇叔。”淩瑯頗為客氣地道了一句,一雙眸子緊緊盯著謝相迎沾了酒水的唇。

謝相迎擡眸看向淩瑯,心底下正在想打發人的話。

“皇侄一路奔波,怎麽還不就寢。”謝相迎壓著聲音,喉嚨裏火燒似的險些露餡。

謝相迎心下著急,淩瑯卻不慌不忙地問道:“聞人說淮州驛館的廚子不錯,待會兒晚膳皇叔是想用八寶鴨子,還是鹿肉。”

“鹿肉。”

淩傾允不喜禽類,這個謝相迎還是知道的。小東西還挺聰明,會試探人了,看來他這帝師也算沒白當。

“聽到了嗎。”淩瑯對身側的孫良玉道了一聲。

孫良玉答了聲“是”,轉身往屋外去。

孫良玉都走了,謝相迎也不知到淩瑯留在這兒幹嘛。

小孩兒一個人坐在謝相迎的對面,面上沒有一點懼色,只是定定看著謝相迎道:“許久不曾與皇叔說過話了,不知今日可否與皇叔一同用膳。”

“……”

謝相迎沒有說話,按理這會兒他是攝政王,應該可以拒絕小皇帝這種要求。

“不必,皇侄好生歇著,養精蓄銳才能想出克敵的法子。”

謝相迎逗小孩兒似的口氣,讓淩瑯本就擠不出多少的笑意更快逝去。

“主人,周將軍請您喝酒去。”卓螢推門而入,道了一句。

謝相迎一聽“周旋”二字,更有拒絕淩瑯的理由。直接起了身,一把拉過淩瑯的手。

小孩兒的手很僵硬,謝相迎問他道:“不如臣親自送陛下回去。”

薄唇微彎,掛著慎人的笑。

“不勞皇叔廢心,朕這便走。”淩瑯抽回自己的手,低眉之間一絲厭惡從眸中流露。

他是極其厭惡淩傾允的,若不是有探子來報,說淩傾允今日上馬車時步態不對,淩瑯根本就不會踏入攝政王的客房。

淩瑯一走,謝相迎心下也放松許多。周旋有請,謝相迎便欣然而往。

卓螢把謝相迎領到幾位將士的房間,推開房門,果然看見周旋在和一個年輕後生喝酒。

“周將軍。”

“涇王殿下。”周旋看見謝相迎忙站起身,拱手道,“周旋見過涇王殿下。”

見身側的人發呆,周旋忙用手肘懟了那後生的腰一下。

少年反應過來,學著周旋的樣子拱手道:“慕輕州見過涇王殿下。”

“這位是……”

這少年濃眉似墨染,的眸子神采奕奕,像只剛出山林的小老虎。

周旋道:“是微臣的徒弟,現如今在督察院做事。”

“督查院,真是英雄出少年。”這人看著和卓螢差不多大,居然都在督查院任職了。

幾人入坐,周旋為謝相迎斟滿酒,道:“竟勝紛爭一事,輕州探知了不少,那夥人訓練有素必定不是一般的販子。聽說東陵的那位黎昀太子曾親到訪竟勝國,臣想那竟勝人會不會是受了那黎昀的唆使。”

“黎昀到竟勝國,與謝公子被扣下是前後腳的事。那姜姬被黎昀接過去,連個太子側妃都沒做成,而是被黎昀先給了東陵王,可見這人也不是個什麽好東西。”

慕輕州說得憤恨,酒杯握在手裏快要捏碎來。

姜姬居然被獻給了東陵王,雖然早有這樣的心理準備,聽到實情謝相迎還是有些過意不去。

他原以為二人起碼有兩情相悅在裏頭。這在北齊做的戲實在是太好了,那樣子就好似此生非姜姬不娶似的。

謝相迎道:“他過去總要有個明面上的由頭。”

慕輕州回道:“東陵王把小公主送去竟勝國做王妃了,這位太子是送親去的。”

“東陵王倒是舍得。”周旋嘆了一句。

慕輕州笑道:“有什麽不舍得的,黎昀獻上美人,再一通天花亂墜的說,那東陵王怎麽會舍不得。”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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