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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折柳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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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折柳32

阿澀腦子裏想的卻是那個骷髏老太,若她沒有猜錯,師父死後被困在地獄,成了孟婆一樣的存在,永遠守在奈何橋邊,將犯罪之人打入畜牲道。

日覆一日,年覆一年,沒有盡頭。

皮肉全無,面目全非,唯剩一副枯骨,存在地獄。

看不到頭的黑暗,沒有希望,沒有喜怒哀樂,行屍走肉。

阿澀也不明白,這到底是老天對她的懲罰,還是她自己懲罰自己,不想讓人認出來。

“我跟你說話呢,你聽到沒有!”

喬夢推了推阿澀,阿澀回神:“怎麽了?”

“你看這,這圖案不覺得眼熟嗎?”

喬夢已經放下睡著的孩子,挪開畫像前的木箱子,地上出現了一個串特殊的符號,這符號阿澀認得,是烏巫族的文字。

喬夢已經不是巫族,自然不認得。

“這上面寫著,九天之路,羽化登仙。”

喬夢好奇的笑:“師祖這是成仙了?”

阿澀卻覺得字跡頗為眼熟,“是師父留下的。”

阿澀立刻跪下來,朝著那個畫像三叩首。

隨著她的磕頭,墻壁竟然裂開,眼前出現了一條往上的階梯。

兩人對視一眼,阿澀道:“我先去看看,沒有危險你再來。”

喬夢抱著孩子,點了點頭。”有不對勁,你就喊我啊,我在這守著呢。”

她看似給阿澀壯膽,實則是給自己打氣。

這陰森森的地方,喬夢實在瘆得慌,雖然她見過鬼,但是害怕是人的本能。

阿澀無奈拍了拍她的手,“放心,我不會有事。”

說著,她手上便多了一盞油燈,提著這油燈,她緩步的走了上去。

喬夢焦急的等待,感覺度日如年,明明過去幾分鐘而已,她就覺得好像過去幾個小時那麽漫長。

終於,阿澀回來了,“從這上去,還有另外一個墓室,那邊有一具很大的雙人棺槨。”

喬夢驚喜:“那肯定是先王跟師祖了。”

阿澀接過孩子,走在前頭,喬夢緊張跟在她後面。

兩人順著臺階往上,很快來到一個碩大的墓室。

由於光亮有限,喬夢只知道墓室頂部高的很,卻不知墓室頂部有什麽。

這墓室裏修的十分奢華,連青銅柱上都刻著龍紋像。

“不愧是大王的墓室,瞧瞧這雕龍畫風的,雖古樸,但也十分大氣。”

隨即又看著那些青銅器陪葬品,“這些玩意兒若是搬到外面去,只怕價值好多個億吧!”

“別想了,這東西流到市面上,第一個來尋你的,一定是警察。”阿澀抱著孩子笑她。

喬夢撇了撇嘴,什麽都不說。只能看不能碰,真是可惜。

“不都說這樣的墓室裏,一定會有什麽機關?又有什麽千年的人魚油燈?怎麽這裏安安靜靜的,什麽也沒有。”

阿澀道:“你要是想死,也可以去觸碰那些燈,保證那些機關把你紮的滿身窟窿。”

“還真有呀!”

“別好奇了,來幫我看看,這棺槨怎麽打開?”

喬夢有些遲疑,“一定要打開棺槨?”

阿澀點頭,“我在這周圍都找過,沒有什麽解咒的法子,我想師祖八成將東西帶到了棺材裏。”

喬夢哈哈大笑,“這可真是應了那句,帶到棺材裏去。”

阿澀看著巨大的棺槨,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該如何打開。

好在喬夢身上有灌灌鳥玉佩,對於這種找路開鎖的事情,有如神助。

她繞著棺槨走了一圈道,將手放在棺槨上,閉上眼睛,細細感應。

沒幾秒,她睜開眼睛。

“按照那時候的做法,這種青銅棺槨一旦封死,那就絕不會有開啟的法子。甚至為了防備那些盜墓賊,那是妥妥的下了死手,誰想開棺,裏面的機關一定能當場索命!”

“但是呢!”喬夢的手在棺蓋上拍了拍,笑道:“這位大王是個癡情的,可能是為了與自己心愛的人合葬,所以這棺槨留了一條生路。”

“別賣弄了,你就說怎麽開吧!”阿澀打斷她:“我們還得出去救人!”

喬夢指著棺材上的龍,“你看這是什麽?”

阿澀看去,正常人看都只覺得那是一個裝飾性的圖案,龍爪子下邊抓顆龍珠,那不是正常的嗎?

喬夢白她一眼,“這是機關!”

說著用力摁了下去,那珠子被摁下去,隨後兩人退開。

只見棺槨自己打開了,棺槨之內還有一副木質的棺材。

這黑底紅紋木棺材,保存完好,也足夠大,躺兩個人沒有問題。

只是這就需要有力氣來開了!

阿澀看著這青銅棺槨,自己連這裏的機關都摸清楚了,怎麽沒看出來這是機關?

想了想,阿澀覺得,主要是她擔心觸碰機關,一不小心引發危險。

喬夢就不同了,她有灌灌鳥玉佩,能感應到生機。

喬夢在周圍尋來一根鐵鍬一樣的東西,跟阿澀合力,用力一撬,輕松就打開了蓋子!

兩人詫異,這樣簡單?

打開蓋子,裏面果然躺著兩具屍骸!

屍體保存的完好,二人都成了幹屍。

喬夢驚嘆:“這弄出去,妥妥的現象及文物。這個是幾千年之前,人類的幹屍,研究價值簡直厲害的不要不要的!”

阿澀跟喬夢的關註點顯然不同,她朝著眼前的二人跪下來,磕了三個頭,這才重新站起來,走到女屍面前。

“師祖,弟子不得已冒犯,還請師祖恕罪!”

她擡手掀開蓋在他們身上的被子,然後一陣摸索,終於在枕頭部位發現了牛皮卷。

這是特制的,否則不能至今還如此完整。

喬夢抱著孩子,探過頭來看,還是巫族的文字,她不認得。

阿澀細細看著這文字,面無表情。

喬夢問:“怎麽,這解咒的法子很難嗎?”

阿澀輕笑,卷起牛皮卷,放進口袋。“沒有,只是這法子有點特殊,比較麻煩而已。”

喬夢松口氣,阿澀道:“別想了,先恢覆原狀再說!”

喬夢忙放下孩子,與她合力將棺材蓋子擡起來,重新合上蓋子。

這樣,棺材立刻恢覆如初。

“恢覆原狀了,接下來我們該怎麽離開這?”

阿澀卻走到棺槨前,對著棺槨又磕了幾個頭。

誰知這一跪,又跪出一條路來。

喬夢看著棺槨後出現的通道,狐疑起來:“你說,咱們這位師祖是不是早就知道,後人會來到這裏?”

阿澀也認同這個說法,何止是知道,牛皮卷上的文字清清楚楚的告訴她,這位先祖早就知道巫族會遇到大難,也知道巫族會有後人來到此處。

阿澀想,正是因為如此,先祖才留了一條生路給進入墓室的巫族後人,只是....

若來的是個心思歹徒心術不正之人,恐怕等待他們的不是生路,而是死無葬身之地。

喬夢抱起孩子,高興道:“還等什麽,我們趕緊離開這鬼地方,我是一刻都受不了了。”

她覺得人還是要活在地面,要曬曬太陽。這地底下又陰又冷,活人呆久了,不瘋也得得風濕!

兩個人順著師祖給予的通道,安全地離開了墓室,走到地面。

外面已經天亮,陽光透過枝葉灑在樹林裏,喬夢深吸一口氣,要不是時機不對,她都覺得自己是來旅游度假的。

這裏的空氣環境,也太清新了一些。

阿澀掏出僅剩的一把紅米,往地上一撒。

喬夢回過頭去,看了一會兒,什麽也看不明白,便抱著孩子在林子裏轉悠。

阿澀看到結果,站起來告訴她:“趙引跟謝元還活著,只是他們落在齊內侍手中,而且情形似乎不妙。”

喬夢心裏咯噔一下,“怎麽不妙法?”

“卦象顯示大兇,說明兩個人的生命體征有些微弱,不知道是因為那場大火,還是齊內侍對他們做了什麽?”

喬夢想起齊內侍就覺得頭疼,“咱們這個師伯,真不是一般人,我以為他能夠弄到虎鮫已經是很難得,沒想到居然把我們引到腹蟲的肚子裏去。”

腹蟲那是什麽東西?

那玩意就跟乾坤袋一樣,裏面能裝的東西多了去。

可凡是進入的人和物,若無通道,幾乎就沒有活著出來的。

喬夢想了想,覺得最能形容腹蟲的東西,大概就是西游記裏頭,金角大王銀角大王手裏的那個葫蘆。

誰要是被收進去,過不了許久就會被煉化成酒,能活著出來的,都是孫大聖!

兩人抱著孩子在林子中尋找出路,喬夢走著走著,停下腳步,回頭看阿澀。

阿澀:“怎麽了?”

喬夢沈默一下,跟他道:“有件事情我得跟你坦白。”

“什麽事?”

“我跟谷言生其實老早就打過交道了!”

阿澀微微詫異,但並不覺得多麽驚訝,“什麽時候的事?”

“在我還沒有投胎之前!”喬夢深怕她多想,忙解釋道:“這個事兒是在我從3號樓回來之後,恢覆記憶才想起來的,真不是有意要隱瞞你!你還記得我說過,我死之後去了另外一個地方嗎?在那裏待了很久!”

阿澀見她手酸,接過孩子自己抱。喬夢手上輕松,便甩了甩手臂,活動一下。

“我不知道那個地方到底是哪裏,那裏也沒有時間,我只記得自己一直不斷的按照師父的說法找出路,然後我就遇到了一個人,這個人就是谷言生。

谷言生說他能夠帶我出去,但他有個條件,讓我一定要幫他找到你。所以我輪回投胎之後,他就出現在我周圍,當然,主要是跟著鄭容。

表面看,他倆是大學同學。但那就是個掩飾,他的目的是等待你的出現。我也是後來才知道,這家夥為了找你真是歷經千年。”

喬夢一口氣說完,忐忑不安地看著阿澀,以為她會生氣,畢竟她當年離開,就是想要擺脫谷言生,誰知道自己卻又把狼招來了。

阿澀看看懷裏安穩睡著的孩子,便想起當年的谷言生,那時候的他也是這樣嬌小可愛,若又不是巫族造下的孽,他又怎麽會家破人亡?

“不要愧疚,我應該感謝你讓他到來。我虧欠那孩子,如今也到償還的時候了。”

喬夢著急:“這哪裏是你的錯,當初那些事情發生,誰也不想的.....”

她說到一半,忽然說不下去了,回想前前後後的因果,真是算不清到底誰對誰錯了。

只是到最後,他們都逃脫了,只有這個天賦異稟的小師妹,扛下了所有。

阿澀不語,抱著孩子繼續往前走。

喬夢擦掉眼淚收拾情緒,急忙上前引路。

谷言生聽到一種特殊的音樂聲,那是用樹葉吹出來的音調,這曲子是他從前玩鬧不肯睡覺的時候,阿澀吹來哄他的。

他一下睜開眼,往聲音的方向找去。

果然在不遠處的大石上,看到了正在吹樹葉的阿澀,他高興的跑過去,站到阿澀面前。

阿澀停下了吹樹葉的舉動,擡頭看著他:“還記得這首曲子?”

“我以為阿姐忘了!”谷言生唇角微微揚起,想掩飾自己的高興,但還是掩飾不住。

阿澀看著眼前高高大大,容貌有些過分邪美,眸光之中卻透著一股孩子氣的谷言生,露出祥和的笑。

“阿姐怎麽會忘,哪一次你胡鬧不肯睡覺,我不是吹曲子哄你?”

谷言生當即坐到她身邊,耍賴一樣將頭枕在她的膝蓋上:“那阿姐再吹一遍,我想聽。”

阿澀果然再次拿起樹葉,吹著那首古老悠悠揚的曲子。

這聲響引來螢火蟲,螢火蟲在林子裏發出微弱的光,將周圍都照亮。

谷言生枕在她膝頭,眷戀的聞著她身上的味道:“你走以後,我就再也沒有夢到過你,你知道嗎?我後來差一點把你的樣子忘掉了。”

阿澀聞言,停下了吹奏。她擡手摸著谷言生的頭,道:“言生,阿姐是愛你的。”

谷言生難以置信,坐起來看著她:“阿姐再說一遍!”

阿澀擡手摘掉他頭上的草屑:“傻孩子,阿姐怎麽會不愛你。”

谷言生一下就冷了臉:“我不是你的孩子。”

阿澀一頓,道:“你雖不是我親生的,卻是我一手養大的,在我眼中,你就是我的孩子,我的弟弟,我的親人。”

谷言生倔強看著她,不說話。

阿澀:“言生,不要相信齊內侍的話,他想把我們所有人都害死。你收手吧,莫要犯下大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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