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消失的女兒”之進退兩難 (41)

關燈
有趕盡殺絕的意思,這樣可愛又可憐的孩子逗弄起來還是能打發時間的。

“這幾年來,一直有人來騷擾文文,這都是你搞的鬼吧?”看他那變態的表情,周問亭敏銳的捕捉到這一點。

“你說的這是什麽話啊,我那哪是騷擾,只是覺得大外甥那麽可憐了,沒有朋友,我想要讓人陪著他玩玩,說不定能讓他想起當年的事病就好了呢。”他說著朝站在門後面的黑衣大漢招了招手,故作譴責道:“你看你,周隊長都來了這麽久了,一杯茶也沒有,你快去讓這裏的經理送一壺茶過來。”

那名大漢聞言微微頷首便打開門走了出去,房間裏就只剩下周問亭和文磊兩個人了。

“我在國外呆了那麽多年,都沒怎麽喝過茶,倒是咖啡喝的不少,你要是不嫌棄,要不先喝我這一杯,我還沒碰過呢。”說著,他便彎腰將自己還冒著一點熱氣的咖啡端起來,送到周問亭的面前。

周問亭瞥了他一眼,再看向那杯在燈光下還能看見顏色的咖啡,沒有動手接的意思。文磊也不強求,轉身就將它放下:“你還是一樣不喜歡喝咖啡。喝咖啡能提神醒腦,喝茶也一樣,不過,我向來覺得茶葉不夠咖啡苦,我就是喜歡苦的東西。”

那杯咖啡被他重重的放下,蕩起了一圈的波紋。文磊看著那一圈的波紋看得入迷,在波紋消失的那一刻,他突然坐下來將那杯咖啡一口氣給喝完了。

之後還喟嘆,“這味道夠苦,我喜歡。”

“你要是沒有話說就跟我回局裏,到了那裏你想要喝多苦的咖啡包管夠。”周問亭俯視著他,緩緩道。

“嘖嘖嘖,你真是太無情了,連跟我敘舊的時間都不給,虧我一回來就想著要第一時間來見你。”文磊伸出舌尖舔了一圈嘴唇,苦澀的咖啡味久久不散。

“文磊,我沒有興趣陪你在這裏打啞謎!”周問亭突然暴喝道,“你詐屍死消失了十幾年,如今回來應該不只是為了找我敘舊吧?”

文磊臉上依舊帶著笑,只是這笑容並沒有像他剛進門的時候沒有溫度,而是一如當年那個跟在文依後面怯生生的喊著他名字時的討好的笑,帶著溫度,帶著小心翼翼。

“我都說了是回來報仇的。”他站起來走到他側邊,輕聲的在他耳邊道。而就在這時,他一直藏在西裝褲袋裏的手就在這個時候伸了出來,接著只聽到他對面的周問亭悶哼一聲。

周問亭知道自己大意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那裏正被一把掌心雷頂著,而保險杠是打開的,扳機也已經扣響了。

文磊移開手,那把槍隨之被一移開,沒了阻擋,之間槍口抵著的位置上正在往外冒血,周問亭今天在裏面穿的是一件白色的長袖T恤,那一片很快就被鮮血給染紅了,異常的醒目。

“你就不怕我抓你?”周問亭在瞬息之間已經調整好了氣息,仿佛腹部沒有破一個洞一樣。

他的話一落,文磊就哈哈大笑起來,“你不會抓我的,不然早就在我打電話給你的時候就動手,進來的也不是你一個人了。”

周問亭站得筆挺,左腹的血從他捂著傷口的指縫裏源源不斷的冒出來,他腳下已經積了一小攤的血。

“你需要我充當你和132之間的橋梁,所以你不會抓我的,至少在132沒有落網之前。”文磊看了眼他的傷口,故意蹙眉道,“你這血流得有些快啊,要不要我送你去醫院或者是叫人上來給你處理一下,我可是怕你堅持不下去。你要是死了,可沒人陪我玩了。”

說完,他又不讚同的搖搖頭,“看你氣血那麽好,我這一槍也沒有打中要害,我暫時還不要你的命,流一點血而已,你能挺得下去吧?”

他這一系列的舉動一點也不像剛剛開過槍,仿佛就是興致突然來隨便玩玩,一點也不認為這是有什麽不對的。

如果不是裝了消音器,周問亭或許還會相信他是因為自己的逼問惱羞成怒了才會開槍。但是看他這麽從容不迫的,就知道他早有預謀。

設了那麽大的局,不僅僅是為了引他過來,更是為了後面的話。

“問亭……不,我現在不能這麽叫你了,應該叫你周隊長。”文磊將那把掌心雷丟到了沙發上,攤開雙手很無辜的樣子,“你們兄弟二人還真的是倔,這麽死心塌地的為那些道貌岸然的家夥賣命,到底圖的是什麽?”

“你瞧瞧你,十二年了還只是混到支隊長這個位置,而你哥呢,索性是丟了性命,你們啊,就是一葉障目,太傻了。”

說完,他伸手去戳了戳周問亭還在冒血的傷口,“我回來呢,除了想要和你敘舊,還想和你做筆交易。”

周問亭聞言,擡頭狠厲的看著他。

“你別這麽看我,我開槍打你只是給你個見面禮,看看你的身手有沒有變好,誰知道你還是一如當年對我不設防。”說著,他一臉‘你鬥不過我’的得意模樣。

“我實話跟你說吧,我找你來就是因為知道你這些年來一直在找當年的證據,想要給姐夫平反,洗漱叛徒的罪名,而我呢,手裏很巧的就有這些證據,不過這可不能白白給你,你必須幫我做一件事,我再考慮給不給你。”

“廢話少說!”隨著血液的流失,周問亭覺得身體正在變冷,頭也眩暈起來。他知道自己再這樣陪他耗下去,身體會承受不住。

“那麽兇幹什麽,我們將來可是合作關系。”文磊嫌棄的往後退了兩步,“我知道你死都想把我也一起送進監獄裏,但是你低估我了,洗脫罪名這點本事我還是有的,我也不怕你對付我。”

周問亭再次給了他一個別再說廢話的眼神,對方立即又道:“連我你都對付不了,更何況是132那樣的大毒梟,所以你先想要抓住他,唯有與我合作,這樣才能達到目的。我會酌情給你透露我們近段時間活動的路線以及比較關鍵的信息,而你要保證不能讓他知道我出賣他。”

“怎麽樣,這樣的交易好吧,有利的條件都是你這邊的,我可是沒占多大的便宜呢。”

“你說這話不覺得羞恥嗎?你想要借助我們警方的手除掉132,而你趁機接手他的勢力,你以為我會那麽傻的讓坐收漁翁之利?”

周問亭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把戲。

如果他答應了,132能不能抓到還另外說,單單是讓他吞並了132的勢力,那他就是下一個132,。這樣,又有什麽區別?

他這十幾年來這麽努力無非是想給自己的大哥正名以及把132的毒梟窩點給端了,再把它培植了十幾年的勢力被拔除。

所以文磊這個交易是漏洞百出,而根本也不像他說那樣——好處都在警方這裏。恰恰相反,警方和132鬧個兩敗俱傷,最後他直接坐等收網,一箭雙雕,益處都是他的。

文磊本就不打算騙過他,無所謂的笑了笑,“你不就是想要為姐夫洗刷叛徒的罪名嗎?難道這還不夠?你別忘了你是一名刑警而不是緝毒警察,我們這些販毒制作毒的,和你可沒多大的關系,你也沒有權利越權逮捕我們。”

“這些你就不用擔心了,遲早有一天我會把你送進監獄的。”周問亭淡淡的望了他一眼,說完,轉身就往門口走去。

文磊也不攔他,還好心的跑在他前面幫他開了門,“這個交易只要我還在就奏效,你隨時都可以同意,我要是想通了就來這裏遞個信,會有人通知我的。”

周問亭連看他都不看,直接越過他踏入了昏暗的狹長通道,按照他之前來的路線一路往外走,身影挺直。

而這個時候,去叫經理泡茶的黑衣大漢從另一頭通道閃進來,端著茶壺恭恭敬敬的問道:“老大,要我派人跟著他嗎?”

“不用。”文磊站在門口看著他逐漸消失在眼前,嘴角微微上揚,“他一定會回來找我的。”

一百三十一章、套中套(五)

林草真的覺得她這幾個月來黴運不斷,前一秒自己才剛出院沒幾天,後一秒英明神武的周隊長就進去了。

而是到她接到文聞的電話趕去醫院之後,對方還是處在昏迷中。

“文文,你剛才在電話裏也沒說清楚,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趙品茗看了一眼病床上臉色蒼白的男人,將被一群同樣是來探病的人圍在中間的文聞拖出來,站在走廊上問道。

“我也不清楚,聽護士說是亭哥自己來醫院的,而且還說不要報警。”周問亭早就知道自己肚子上的槍傷瞞不過,如果不提前叮囑,唯恐醫院會報警。而護士也只能是將這些單薄的信息轉告給第一時間趕來的文聞。

林草一聽就知道周問亭這傷不簡單,但是現在人還沒有醒來,有什麽事只能等他醒了再問了。

在十一點來臨之前,她以周問亭女朋友的身份把來探病的人終於都送出門了,而後面趕到的周威也被文聞勸回去休息了。

不過這老人家在走之前對林草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甚至還認為周問亭這次會受傷都是林草連累的。

周問亭還沒有醒,林草沒有心思去計較周威的那些敵視,她和文聞還沒有吃晚飯,而周問亭醒來也是需要吃點東西補充體力,趁著文聞在,叮囑他在這兒看著,她去買些吃的上來。

花了半個小時在醫院樓下的為了方便病人家屬的小館子買了兩份盒飯以及現煲的養生粥和滋補湯,林草步履匆匆的回來了。

而周問亭在她剛才去沒多久就醒來了,文聞和他說了這幾個小時的事,他才一臉虛弱的靠在枕頭上像是又睡了過去。

等林草進來,他才睜開眼睛。

“文文,你吃了東西先回去,這裏我陪著就行了,你明天再來。”林草低頭將盒飯拿出來,再將一次性筷子掰開用溫水洗了一下才遞給文聞,根本就沒有註意周問亭已經醒了並且正安靜的看著她。

“好吧,草兒姐,吃了飯我就回去休息,等明天再來替你。”文聞知道林草不放心周問亭,而這個時候根本不需要兩個人都在這裏守著,沒多猶豫就答應了她的安排。

“嗯,順便再幫你亭哥拿一些生活用品來。”林草也捧起自己的那份飯菜吃了起來,將裏面的雞腿夾給他,道。

周問亭此刻覺得自己一定是臉色太白了,不然林草怎麽那麽就都沒有發現他已經醒了,為了讓她知道,只好故意發出了些聲音。

林草立即發現了,“哎,你醒了,渴不渴要不要喝點水?對了,不用喝水,我剛買了一盅湯上來,那老板說了,對傷口愈合和很有效。”

她邊說邊扶著他半坐起來,確定不會壓到傷口,便將還冒著熱氣的雞湯盛出來,“醫生說你這傷口沒有傷及要害,主要是失血過多才會導致暫時性休克的,清淡一點的東西還是可以吃的。”

說著,她舀起一勺湯特意吹涼了才送到他嘴邊,“上面的油我已經讓廚師撇走了,不膩,你喝喝看行不行,不喜歡的話,那就不喝湯了,喝點稀粥。”

文聞雞腿還沒嚼下去,就看著林草無比自然的完成了這一系列體貼的動作,而他那個平時冷冰冰的亭哥也不知道是因為失血過多的緣故還是傷口痛在強忍著,此時的蒼白的臉上居然浮現出些許緋紅。

但看這精神頭一點也不像是昏迷了好幾個小時的病號。

等她餵了好幾勺,周問亭才道:“我自己喝就可以了,你先吃飯,不然就涼了。”

現在已經入秋,白天雖然還很熱,但是晚上卻溫度很低,剛才還冒著熱氣的盒飯現在已經只剩餘些溫度了。

不過,林草絲毫不覺得味道有什麽影響,確定他能夠自己喝湯之後,便又繼續吃。

文聞是最先吃完的,和周問亭以及林草告別時之後就離開了醫院。

林草等周問亭把這湯湯水水都喝完吃完之後把從飯館借來的保溫桶洗幹凈放好,打算明天再還回去。

後面又去外面接來一些溫水給周問亭擦了臉和手才有時間坐下來問他到底經歷了什麽,才能把自己弄得那麽狼狽。

周問亭似乎早就準備她會問,沒有多少猶豫,便將文磊的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林草在聽的過程中實在是不知道自己該罵還是該心疼了。

“你是不是傻啊,這種人你還留著幹嘛,趕緊去抓他啊!”一想到周問亭拖著一地的血一個人堅持到了醫院,而罪魁禍首還逍遙法外,林草就忍不住想要刨開他這腦袋瓜子,看看裏面是面粉還是什麽。

明明平時那麽精明的一個人,怎麽能讓宵小之輩給暗算了呢?

“他暫時還不能動,而且就算是我讓人抓人也沒用,他既然敢回來早就做好了應對的準備,這樣我還不如放著他在外面,這樣至少能從他那裏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周問亭理解林草的擔憂,但是現在文磊背後還有一個勢力強大的毒梟團夥,在沒有準備充分之前,他不敢輕舉妄動。

“這種變態真的是太招人恨了,連親生的姐姐都能見死不救,這還是人嗎?”趙品茗憤憤不平道。

“當年的那件事,其過程是不是文磊說到那樣還有待商榷,但是有一點不可否認,想要摧毀132為首的毒梟團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我做這一切的基本前提是要那些人還我哥一個清白。”

周問亭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表達他對他大哥死了還要背負叛徒的罪名這件事的介意,以及對他哥慘死的執著。

這十幾年來,他從仿徨到現在掌握了少量的證據,和顧典合作將一個又一個毒梟窩點殲滅,不就是為了將132這個大毒梟給抓緊監獄?

或許,他對外表現出要為他哥正名的渴望更要明顯一些,但是打擊毒梟團夥也不是隨便說說的。

這兩個是他這十二年來堅持的動力,是他堅持走下去的缺一不可的動力。

“其實上次我被那個叫唐爺的人請去,就嘗試拿你哥的照片來進入‘夢中’想看看當年那件事發生的過程,但是沒有用,一點反應也沒有。”林草深呼吸了一下,最終決定將那時候的事告訴他。

而且,她直覺周問亭一定會很意外唐爺會這樣做。

果然,她的話剛落,周問亭就不顧傷口猛地在床上坐直了身體,抓著林草的手,急迫可待的確認,“你確定當時他拿的是我哥的照片?而他也是真的要你幫忙查我哥的死因以及整件事的過程?”

林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給嚇了一跳,在看到他左腹的紗布滲出了殷紅的血,立即大聲道:“你傷口崩開了,不要激動,我去叫醫生!”

說著,便掰開周問亭的手,隨即跑出了病房。

等醫生處理好傷口再斥責一番,時間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了。

而周問亭也在這段時間裏冷靜了下來,“我沒想到唐宏還留有我哥的照片,當年就是他出面作證我哥才會被扣上那樣的罵名。”

林草聞言,不可置信的睜大著眼睛,半響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怎麽會是這樣?但是我看他在提起你哥的時候那麽悲傷,還以他……”

“以為他是真的在乎我哥?”周問亭接著她的話說下去,“林草,有時候表面上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唐宏這個人前君子背後小人的人怎麽有臉這樣做,如果不是他,我哥怎麽會死都被誣陷為緝毒界的恥辱?”

“能跟我詳細的說一說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嗎?”林草嘗試的問道。

她能感覺得出來,受傷後的周問亭比以往的要脆弱,不只是身體上的,更是精神上的。她想要多了解一下這個男人,以後發生了什麽意外她好能快速的做出應對措施。

周問亭閉上了眼睛,過了半響才道:“我哥年紀比我大很多,我父母去世的時候,我才三歲,可以說是他養大了我,在我心中他即是哥哥更是父親。他結婚很早,那時我才十二歲,還處於中二少年的叛逆時期,當時對他結婚還表示出強烈的反對。”

他是在回憶自己小時候的時光,自己叛逆著打滾不要嫂子不要侄子的又蠢又委屈的模樣,他到現在還記得。

“他並沒有因為我的反對就不結婚,在勸說不成之後,將我罵了一頓就帶著我嫂子,也就是文依回來了。當時文依已經懷孕了,在七個月之後就生下了文聞,而我也在這段時間裏漸漸被她對我無微不至的照顧軟化了態度,接受了這一對母子。”

林草覺得回憶過去的周問亭身上籠罩著一圈莫名的溫柔氣息,和平時那個冷硬的隊長簡直就是判若兩人。

“我大嫂是我哥的同事,她在坐完了月子請了一個月嫂照顧文聞就回去上班了。隨後的幾年,她升得很快,職位漸漸超過我哥很多,也越來越忙。我哥這個時候也漸漸生出了不滿,但並不是因為她的職位高,而是她忽視文聞還有我,他認為她沒有盡到一個母親和大嫂的職責。”

沒想到周問亭的大男子主義還是有跡可循的,林草抽空想。

一百三十二章、套中套(六)

“她人很溫柔,一點也不像她這個職業的那種豪爽的性格,和我哥談過之後便主動承認了錯誤,盡量把時間放在我們身上,而這個時候,年紀和我一般大的文磊也因為她爺爺死了,被送了過來和我們一起生活。”

“文磊性格很開朗活潑,但是也很霸道,很快就融入了這個家,而且最喜歡捉弄我和文聞。文聞才三歲,很怕他,經常被他逗得哇哇大哭的。”

“你大嫂的父母呢?”林草忍不住的插嘴。

“死了,車禍。他們姐弟倆從小就是跟著爺爺奶奶長大的。”周問亭目光停留在投映在窗戶的隱隱綽綽的樹影上,很是淡然道。

“我十五歲的時候我哥將將我送去了警校,而文磊也一樣被送進去,只是還不到一年就因為毆打同學被開除學籍。後面,她姐幫忙活動了,但是他不肯回來,而且在外面結交了一些混混。經常因為打架鬥毆行竊被抓進警局。”

“文依她打也打了罵也罵了,文磊就是死不悔改。原本以為他就這樣渾一輩子了,可是在他成年之後就自動的遠離那些人,改邪歸正了。”

改邪歸正這四個字,周問亭咬音重重的,貌似帶著嘲諷。

“我們都要以為他變好了,也不再像以前那樣管著他,而他也很聰明不再惹是生非,乖乖的,讓他幹什麽就幹什麽。可是就在兩年後,他本性暴露了,再也裝不下去了。幫以前那些混混運貨在碼頭被我哥人贓並獲。”

“後面按照他說的,他和我哥動了拳腳,而也是那個晚上,當時的我哥所在的緝毒大隊接受到了匿名報案,說是在那裏看見了幾具屍體。我哥以及大嫂還有他們的幾個同事都在那裏,都死了。”

“當時你大嫂也在場?”林草很疑惑,如果只是例行的檢查,怎麽會那麽多人在場,而且怎麽一時間全都死了?

這件事一看就知道就蹊蹺。

“據後面的警方那邊的調查,當時我哥在發現文磊帶毒之後,就請求了支援,而我大嫂就是趕去支援的領隊。文磊的毒數量過大,有人專門接應,所以兩夥人就碰上了,之後經過是什麽,基本上沒人知道。”

“文文呢?不是說他也在場嗎?”林草又產生了疑點。

“我當時找到他的時候的確是在場的,而且從他醒過來之後的反應看我的猜測沒錯,至於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裏就不得而知了。”周問亭對文聞會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裏也很詫異,這麽多年來也沒查出來到底是為什麽。

“名單呢,警方這邊以及文磊那邊都提及到了那份名單,這又是怎麽一回事?”這件事越深入想越覺得有很多的疑點,林草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周問亭沒有馬上回答她,而是收回望著樹影子的目光,看了眼門口的方向,半響才道:“那份名單據說是兩方的臥底名單,是我哥收集的,我並不清楚是真是假。後面就一直在傳那份名單就在我手裏,但是我手上確實沒有這份名單。”

“這會不會是那個大毒梟可以造的謠言?”林草大膽的做了假設。

“應該不會,這十幾年來除了我在找那份名單,還有兩股勢力,分別是顧典所在的緝毒大隊還有132那邊。”周問亭道。

不對,林草又生出了疑點,“你不是說你哥被冤枉成叛徒嗎?可是從你剛才說的話中並沒有證明你哥是叛徒的信息啊!”

“那份名單。”他突然閉上了眼睛,但很快又睜開了,而且眼裏已經沒有了脆弱,“警方認為我哥把那份名單給藏起來了,就是因為他不想暴露132安插在警方這邊的臥底人員。而後面趕去支援的人也證明當時逃掉的文磊的同夥明確的表示我哥不僅叛變了他的職業,還擺了他們老大一道。”

“你是說當時你哥被誤以為是雙面間諜?對兩邊都有所保留就為了比發現之後能全身而退?而那份名單就是他保命的重要憑仗。”林草突然福至心靈,“可是,如果是這樣,那他為什麽還要扣押文磊呢?睜只眼閉只眼,這不是很符合他當時的情況以及身份嗎?”

“所以,我不相信他是那樣的人,他很熱愛警察這個行業,是不可能做出出賣同事的行為。當時這個案子因為犧牲的人太多了,牽扯範圍太廣,原本該細查的但是卻沒有細查,很是潦草就定了案。”周問亭說著眼睛瞇了起來,語氣一頓,“正是這些,我敢肯定當時的緝毒大隊一定出了內鬼,而正是他竭力將這個案子壓下去,這樣才能把培養依舊的臥底給保下來。”

培養一個臥底需要的人力物力是不可計量的,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舍棄,周問亭認為自己的大哥完全是做了替死鬼,被雙方利用了。

“如果那份名單是真的,肯定是花了很大的時間整理出來的,我認為你哥要麽早就察覺到了貓膩才會做出這名單,要麽就是根本就不知道這個名單,完全是被陷害的。”

以林草的旁觀者的角度看來,她認為後者的可能性更大,因為周文華真的這麽嫉惡如仇的話,不可能忍那麽久,而且,警方安排在毒梟那邊的臥底他身為這邊的警察也許會知道,但是毒梟安排在警方這邊的臥底,他根本不可能在短時間內發現。

這樣一來,他就根本不可能做得出那個名單,而叛徒的罪名也就自然不成立。

可惜啊,緝毒大隊這邊有人從中作梗,根本就不給申辯的機會,這麽一個盡職盡責的警察就這樣的被冤枉那麽多年,而且還有可能這種侮辱還會繼續。

“我現在就在找那份名單,如果真的有名單的話,一定能找出來,到時候就能知道到底是誰撒謊了。”周問亭咬牙切齒的道。

“對了,唐爺呢?他是做了什麽偽證?”林草問道。

“他出面作證說我哥曾經想要威脅他與他合作,並幫他坐到更高的位置。”周問亭說著便低聲笑了起來,“我哥要是迷戀權勢的話,就不會容忍我大嫂職位比他高了,他投身這個行業只是因為熱愛。他從來沒有想過要不擇手段往上爬。”

聞言,林草心中又有了一個大膽的假設,“會不會是你哥這樣礙到什麽人了,才會被誣陷除去?”

“這個不好說,畢竟這個案子牽扯的勢力太多,稍微一走岔就會被誤導。而且,如今十二年都過去了,當時的勢力肯定重新洗牌了,但是有一點一定沒有變——都不想被發現,而重中之重就是那份名單,誰先拿到誰就多了一半的獲勝概率。”

林草真的覺得這些權啊勢啊還有金錢真的是太誘惑人,古往今來,多少人都是為了這些而送命的?

這其中的覆雜還真不是她一個小小的設計師能夠窺探的,不過,這個時候她也希望自己那個詭異的能力能夠幫到周問亭。

“周隊長,不然你再拿你哥的照片來給我試一下,說不定這次能成功呢!”林草不甘心自己幫不到他。

林草這麽鬥志昂然的,但是周問亭卻沒有她想象中的那樣興奮,而是猶豫了,“你那個特殊能力我已經大致猜的出來了,前面幾次你都有驚無險的醒過來,但是有萬一呢,我不能冒險。”

按照她說的,之前唐宏已經給她碰過周問華的照片了,沒有任何的反應,也許那種能力已經消失了。

但是就算不消失,他也不能那麽自私的讓她去冒這個險,他可是記得上次蒙媚的事讓她住了好幾天的院。

“你放心,前面那幾次都安然無恙,這次肯定也沒事的,再說了,也不一定還靈驗啊,試一試又不會怎樣。”林草極力說服他。

“很晚了,睡覺吧,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周問亭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說著翻身拉起被子蓋到胸口,“這裏也沒有陪護的床,你上來跟我一起睡吧。”

“不了,我睡覺姿勢不老實,你肚子上的傷還沒好,要是被我碰到就不好了。”說著,她拍了拍單人沙發,“我在這上面瞇一會就行了。”

他住的是單人病房裏面有一套簡單的沙發,勉強一下還是可以睡人的。

見她堅持,周問亭也沒有再勸,等她睡好之後,便關上了燈。

可能是因為談了很多,林草並沒有馬上睡著,思維還處於高度活躍狀態,不斷的想著剛才周問亭說的話,下意識的將話語場面化。

其實從一開始,她就相信周問亭說的話,對周文華是清白的也是認可的,但是她總覺得周文華隱瞞了很重要的東西,而且這個東西就是證明他是清白或者是叛徒最重要的證據。

而當時那場混戰後面調查出來的東西,太單薄了,試問十幾個警察怎麽就那麽容易被悄無聲息地殺了呢?後面沒有後續調查就算了,還故意將案子封鎖起來,不讓人碰,那也太過分了吧?

這一看就是有貓膩。

帶著一腦子的疑問,林草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也不知道是因為之前聽了太多有關於這件事的話,還是怎樣,她夢到了很模糊的片段——當年的“碼頭慘案”的片段。

內容看得很不真切,但是她就是知道這是關於“碼頭慘案”的。

走馬觀花般的夢,她到醒來也沒能記住什麽,只是有個大概的模糊印象,所以她沒打算和周問亭說。

文聞因為心系周問亭,很早就來醫院了,林草還是他叫醒的。

林草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便看到文聞放大的臉在自己面前晃來晃去的,而他脖子上戴的那個吊墜,就像是專門催眠的工具,弄得她越來越困。

“草兒姐?草兒姐……”

最後,她只來得及聽到這兩聲呼喚便不省人事了。

一百三十三章、套中套(七)

林草感覺自己像是睡了一個世紀,腦袋昏昏沈沈的,再起來已經是黃昏了。

“草兒姐,你醒了!”

當她發現自己是在另外一張病床上的時候,文聞就面帶興奮的跑到她床頭,喊道。

她閉上了眼睛搖晃了一下腦袋這才覺得精神了一些,“我這是怎麽了?”

“你睡了一天了,我怎麽叫都叫不醒,都差點給你叫醫生來看看了。”文聞說著給她倒了一杯水,貼心的湊到她嘴邊。

林草本就覺得口渴,就著他的手就喝了大半杯,等喉嚨沒有那麽難受了才又重新道:“我睡了那麽久?你亭哥怎麽樣了?”

她發現自己還是睡在周問亭的單人病房裏,應該是文聞或者是周問亭讓護士多加了一張床,現在她就坐在上面。

但是和她並排的另一張床上的周問亭卻不在上面。

她記得沒錯的話,這人昨晚傷口還崩開過,怎麽不好好養著又出去了?

“接了一通電話就走了,我也不清楚他去哪裏了。”文聞突然委屈巴巴的道,“草兒姐,你睡著的這段時間,亭哥很擔心你,我也很擔心你,但是他每次都阻止我暴力將你叫醒。”

無聊了一天的文聞自從林草醒來就覺得有了主心骨,也學會了告狀。

“他不讓你叫醒我?”林草訝異。

“對啊,他說你累了,需要休息,不準我吵醒你。”說著話的時候文聞很心虛,因為在周問亭走之後,他曾多次試圖叫醒林草,雖然沒有一次成功過。

林草總覺得自己之前又昏睡過去怪怪的,但是又說不上是哪裏怪。而且很奇怪的是她這次沒有做一個夢,不像是睡著,倒像是被封閉了五感,昏昏沈沈的。

“他是什麽時候離開醫院的?”林草直覺自己這次的昏睡和周問亭有關。

“就在你又睡過去不久之後,我怎麽勸他他都不聽,一意孤行,瞞著醫生護士就這麽偷偷的跑出去了。”文聞說得臉都鼓了起來,“而且還不讓我跟著,說要我留在這裏照顧你。”

在她又昏睡過去之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