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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天秤座:秦淮八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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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天秤座:秦淮八艷(三)

“你給我說清楚!”

我做了許久未做的事——沖上去掐她的脖子。

她照例飄遠。

“別這樣,我已經說清楚了的。”

“什麽叫我的任務不在這一世,還得再死一死?你給我說清楚!”我紅了眼。

她輕咳一聲,認真解釋:“是這樣的,因為這次任務的難度比較高,要把秦淮八艷都給嫁出去!所以,為了讓你能很好完成這個任務,必須得讓你充分體會這種生活,並且積累做媒婆的經驗,這樣將來才能漂亮地完成任務。畢竟,你知道,她們的青春都很短,等不起的。”

“……”我覺得喉嚨被塞住,半天說不出話。

所以,我這一世,就是為了體驗迎來送往萬人壓的生活,以及練習當媒婆?

她似乎總是能聽到我的心聲,適時解釋:“其實也不止是你想的那樣。這一世,你認識那麽多老鴇,對將來嫁那些姑娘也有好處。”

老鴇?

好吧,我的那些青樓姐妹年長後都有個落腳處,有些混得好些的,就當了老鴇。

“可是,就算是我重來一次,我也不可能跟她們稱姐道妹啊?”

年齡明顯不對啊!

“無妨,總有好處的。”

她卻很自信。

我無語。

還能說什麽呢?反正,從來不是我能說了算的。

不過,任何事都有兩面。幾世為人的我早已學會換個角度想問題。這樣白活一世,雖然是做無用功,感覺被戲耍,但是休息了整整一世,也確實能很好地調節一下心情。

起碼,這一世,我只是促成別人因緣的媒婆,而沒有撕心裂肺的愛戀。

以蘭花為圖騰,孤高一世,也未必不算休養生息。

如此一想,心裏也就平衡了。

於是,嘆了口氣,問紅娘:“那我現在還有多久的陽壽呢?”

“唔,快了。”她弱弱地朝我伸了一根手指,望著我。

我皺眉:“一年?”

“一個月。”

說罷,她瞬間消失。

我無語凝噎。

好吧,沒啥好說的,交代後事。

首先,要跟幾位姐妹告別,尤其,找了幾個以後可能會接觸的老鴇姐妹。

想到以後的任務,便給她們洗腦,說我們這種風塵女子,為了洗刷這一世的汙濁,還是要行善積德。比如,當了老鴇的,以後的女兒遇到良人想結婚,只要銀子方面勉強合理,我們是該成全的。甚至,就算銀子不夠,如果可以,也該放行,方便別人,也是給自己積德。

光說不做假把式。

我拿出自己一生積蓄,分給那幾個姐妹:“枉我這一生以蘭自居,卻終究是腌臜了自己。這一生染塵無可奈何,只希望死後可以不入地獄少受些苦,所以將這一生家財散盡,留給幾位妹妹,只希望,他日若有姑娘要贖身卻短銀子,妹妹們可以用我這銀子填補,也算我們一起做點好事積點陰德。”

她們先是一驚,自然不肯收,在我的勸說下,也只得點頭。

都知道我這一生是熱衷給姑娘們找歸宿的,心下對我也大抵敬佩。如今被我這麽一洗腦,也都覺我高風亮節,一個個表示將來也會適當成人之美,以積陰德。

我欣慰而歸。

貼身侍女告訴我:“姑娘,後日是那位的七十歲生辰……”

她嘴裏的那位,自然是王稚登。

七十?

人生七十古來稀。古代人的七十,也已近了入土之年吧。

我微微嘆息:這個男子,也算是愛了馬湘蘭一生。

想到如今自己就要離世,我咬咬牙,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邀遍好友親朋,在王稚登七十歲生辰的那一天,為他祝壽!

這一次,我以馬湘蘭之名,表演了一生絕學。

從琴棋書畫,到歌舞琵琶。

我五十七歲高齡,拼卻全力,給一個七十歲的更高齡男人祝壽。

彩袖殷勤捧玉鐘,當年拼卻醉顏紅。舞低楊柳樓心月,歌盡桃花扇底風……曾經的一生風流,全部在這一刻定格。曾經的所有美好,全部在這一刻一一回放。

席座上,那個男人淚流滿面。

這是一場驚鴻之舞,這是我在為馬湘蘭的退場做告別。

回到金陵,我喊侍女為我布置後事。

照例,是無數的蘭花。

一生幽蘭,幽蘭遺世。

就那樣,在一片蘭花花海裏,結束了我自己的一生。

聽說,最後王稚登寫了一首詩來紀念我:

歌舞當年第一流,姓名贏得滿青樓,多情未了身先死,化作芙蓉也並頭。

跟著紅娘離開的時候,我看著那詩還是嘆氣的。

終究,這個男子沒有負了馬湘蘭的生命相托。

“那我接下來怎麽辦?”我問紅娘。

她嘆了口氣,告訴我:“只能再投胎,重新開始。”

“啥?!”我瞬間又有了掐死她的沖動!

而她,再度消失。

接著,我呱呱墜地!

這一次,我出生在一個書香門第。父親是讀書人,又有家族餘蔭,不管是精神還是物質,都比較充足。

所以,我過上了最為輕松的一次穿越生活。

你問我輕松到什麽程度?

我這麽跟你說吧,就跟當初李清照差不多。每天除了吃喝玩樂,就是讀書寫字。單純而輕松。

這一次,我難得地感激紅娘了,覺得她給我這樣的一生起碼不算太壞,有種米蟲般的感覺。

原本以為我的幸福米蟲生活會這麽繼續下去,然而,紅娘再一次向我證明了她的人品:

生活,不會這麽簡單!

很快,我們家就倒了。

別問我為什麽倒的,古代社會,只要犯點事,倒起來很快。

於是,我很快成了流浪街頭的過氣千金。

我頗為無奈。

只能換個角度,慶幸自己是成年後才遭遇變故。這樣,起碼不用如李師師那般從小被賣到青樓。而可以和長大後的李師師一樣,跟青樓合作。

是的,跟青樓合作。

既然這一生的任務都是跟青樓女子打交道,那跟青樓肯定是註定脫不了幹系的。好在有了前幾世與青樓接觸的經驗,並不對那個地方有什麽排斥。甚至,在男尊女卑虛偽連天的古代,青樓對女子來說,反而更隨性些。

而與青樓合作的事,我在做李師師時,就已經做得很多。這一世自然是順手拈來。

不過,那一世當李師師,是為了給李清照營救父親和籌錢,所以必須入風塵。

但這一世,我只是要做一個媒婆而已,想來想去,覺得不必把自己都賣進去。我決定,做一個柳永那樣的人。

青樓詞曲,一世風流。

是的,我開始跟青樓談合作,給她們填詞。

秦淮八艷時期,是秦淮青樓發展得最好的時期,尤其是有了馬湘蘭珠玉在前,後來者都知道用才華裝點自己。

而文人墨客又都是愛湊風雅熱鬧的。

所以,一來二往,竟是將這秦淮ji女們都打造成了一個個美才女。

詩詞不分家,歌曲本同體。

我販賣才華,為青樓女子填歌寫詞,成了各大青樓的紅人。

可能因為自己本就喜歡女人,所以跟青樓的姑娘們在一起,竟是玩得如魚得水,不亦樂乎。

姑娘們愛我的詞,也大都喜歡我的人。因為我是真的尊重她們,也是真心體貼,這跟她們的恩客和媽媽,是不一樣的。

一來二去,我漸漸成了秦淮河最出名的填詞人。只是,不上大雅之堂,專填歡場詞曲。

正是在這樣的過程中,我結識了寇白門。

坦白說,對於秦淮八艷具體是誰,我還不是很清楚的。畢竟當年也不是文科出身,而她們人數又那麽多。

所以,對於寇白門,我剛開始還沒有鎖定為目標的。只覺得她是個很有個性的女子。

不同於其他青樓女子,她有著不一樣的個性,甚至,也有著不一樣的出身。

如果說我出生書香門第,那麽,她就出身娼門世家。如果,有這種世家的話。

寇白門的母親,就曾是風塵女子……她的奶奶,亦然。

而到了這一代,她依然沒有其他可謀生的手段,所以,照樣繼承母親衣缽,做起了歡場營生。

寇白門,潔白如紙,是她不同於別的青樓女子之處。

可能是因為自己一生辛苦,她的母親並沒有打算犧牲女兒的一切讓她成為自己的搖錢樹,很多事都只是淺嘗輒止。

比如,她是真正的賣藝不賣身。

畢竟,真正的母親,跟青樓裏的“媽媽”,是不同的。

而寇白門,顯然也能在這賣藝不賣身的營生裏游刃有餘。

當然,我的幫助也必不可少。

第一次見到她,她還是個驕縱少女,有著粉嫩的皮膚,與身份不同的驕傲脾氣。

那時候,她正在跟一位客人把酒暢談,那客人讓她喝酒摸她手,她都接受。可最後,那客人要帶她回家,她就不樂意了。

那客人堅持,她也堅持。

最後,那客人的家丁上前,三兩下就蠻橫將寇白門捆了,要直接帶走。

我上前,簡單活動了一下筋骨,便將那群人打跑。

於是,我成了她最敬佩的人。

“你叫什麽名字?師父。”她如此稱呼,帶著不容拒絕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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