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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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只在海上航行了大概三天。在這期間,維拉的耳朵都快磨出繭子來了。她和那些遭到冷落的小貓一起聊天,聽他們一個個訴說對主人過於偏心的不滿。

確實。每到傍晚,從臥室裏交織起來的呼吸聲就煽情到讓人抓狂的地步。她真該在床頭放個錄音機,讓這個在人前總是衣冠楚楚的虛偽紳士好好聽聽,他那一到晚上便變了調的喘息。

一個有配偶的Alpha,在這種緊要關頭卻只能依靠抑制劑度過,聽起來太荒謬了。

更何況魏諶的信息素無時無刻不在游蕩,該死,他也不知道收斂一些。維拉並非不會對Omega信息素產生感覺,這是天性,但恐懼一時壓過了所有。

倘若她真的有所表現,毫無疑問,魏諶會第一個殺了她,而法芙娜負責將她五馬分屍,很簡單的道理。她還不想就這麽英年早逝。

言歸正傳。這幾天,魏諶也沒閑下來,他不僅要應付自己精力旺盛的新情人——哦,現在該改口稱是男友了——還得處理公司事務,或參加遠程會議。

要知道,R.A大大小小的政治及商務活動中,這位大股東的決策必不可少。

平板接收到的文件被直接送去臥室,當她假裝沒有看到滿地的保險套,若無其事地走出房門時,沙發上的小Alpha立馬披好外衣跟了上來。他在走廊叫住維拉,問她要了一樣東西。

“有藥嗎?”他說。

這個問題讓維拉不禁產生聯想:“你在說什麽?什麽藥?”她嘴上這麽問,可心裏已經把所有的可能演繹過一遍了。魏諶需求有這麽大嗎?難不成還讓這個十九歲的年輕人有些招架不住?——不,看起來不像,這小子的精神狀況還不錯,要麽就是……魏?

這倒是有可能,他確實有些放縱過頭了。

“我吃的。”

“——你吃的?藥?”他就不能說完整嗎?維拉對他拖泥帶水的描述表示懷疑。她的思維跳躍起來,時而游走在對方攥住衣角的手指上,時而註視著他不善言辭的笨拙模樣,繼而拋出一個可能,“你說的是事前藥嗎?”

“嗯。”

現在真相大白了。

“我還在想你什麽時候會問我要呢,拿去吧。應該夠你用了。”維拉從口袋裏掏出一個藥盒扔給他,她剛準備轉身,就註意到越川定在原地沈思著什麽,“還等什麽。不怕魏等著急了?”

“他在忙。”越川搖搖頭,“不能打擾。”

“哦。”維拉撅了一下嘴,輕悠悠地背過身去,“要不要一起去透透氣?”

“……好。”

他們在甲板上一前一後散步時偶遇了羅斯,當然,還有牽著這條鬥牛犬的傑西。

這位忠於職守的秘書自登船以來總算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閑暇。不過維拉與他交集不深,除去工作原因,她只知道這家夥是個可靠的助手。

“兩位好。”傑西向他們鞠躬,羅斯在三人腳邊興奮不已地徘徊。他對越川說,“我們很快就要靠港了。需要我提前為你們收拾行李嗎?”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順便謝謝你的提醒,傑西。我猜我很快就能休假了。”維拉朝他眨眨眼睛,“你真貼心。”兩人行了個吻面禮後,傑西便帶著羅斯離開了。

順帶一說,維拉並不喜歡這條狗。倒不是因為它野性難馴或過於熱情,而是由於它太愛流口水。上一次,羅斯只是在自己腳邊轉了一圈,她的褲腳就全被打濕了。

“你有話問我。對吧?”他們走遠後,維拉將手肘搭在欄桿上,身體前傾,撥開煙盒蓋子咬了一支在嘴裏。她想了想,又禮貌性地抽出一根遞給越川,“不用跟我拐彎抹角。我和魏不同,他虛與委蛇慣了。而我,喜歡直接點。”

越川忙擺手拒絕,卻也沒有否認自己的意圖。

“是關於魏?”

“嗯……”

“那說吧。”維拉看著湛藍的天空,在竄起的火苗裏點著了香煙。她一只手擋著風,眼皮耷拉下來,“趁我現在心情特別好。”

“他的紋身。”男孩欲言又止。

“紋身?我猜他不願意告訴你,或者又用高明的手段騙過去了。”說這話時維拉摸著鼻尖,她吞了一口尼古丁,說,“別灰心。他這個人確實這樣,一身紈絝子弟的毛病。但說句實在話,他或許……只是還沒有正視自己的感情。”

“感情?”

“對啊。”維拉聳聳肩,“你不會以為他真的在跟你玩游戲吧。”

越川感覺自己的心臟漏跳了一拍,他連忙追問:“不是嗎?”

“傻子。”女性Alpha嘲諷地笑了笑,“好好想想,他是個大財團的股東,自然是個眼光毒辣的投資人。這種人怎麽會在自己不喜歡的人身上浪費時間?”

“——尤其是這種耗費時間與精力的游戲。如果他真的答應你了,那就意味著……他確實很欣賞你。”

話音正要落下,維拉看著他微蹙的眉頭,心想,這或許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所以,那個紋身的事情。”維拉抿了一下嘴唇,煙頭在指尖轉動幾圈,“還是讓他親自來和你解釋比較好。”

越川仰起頭,眺望著陰霾密布的雲層。

“好。”

“……別沮喪,小子。就當我給你一個提示。當他向你求救的那一天,記得把握機會。”她輕點指尖,撣落下的一串煙灰在海面隨風消逝,“我猜,那才是他真正愛上一個人的時候。”

船只很快在公海以北靠港。

在碼頭上,R.A派來的幾輛車早已恭候多時。為首的是一輛邁巴赫,從副駕駛位置跨下來一條蹬著綁帶細高跟的長腿。

那是一位身穿淺綠色吊帶長裙,從下頜到小腿無一不展現出火辣曲線的金發女郎。她的頭發蓬松柔軟,顏色像是被壓彎的麥浪。

女郎戴著太陽眼鏡,墨綠色甲片、掛耳式的耳環與頸間的銀制項鏈閃閃發光。

從味道來判斷,她是個沒有信息素的Beta。

“法芙娜——!”

維拉興奮至極地朝她撲了過去。奈何法芙娜像是沒看到一樣,徑直從她身邊走過。反倒與魏諶熱絡地擁抱了一下。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法芙娜。”魏諶放開她,說,“我弟弟釋放之後的手續,進展如何?”

“放心,這次獲釋,我會讓他生不如死。他現在還吵著要見你一面呢。”墨鏡遮擋住了她半帶審視的目光,法芙娜只看了一眼越川,“這就是你說的Alpha嗎?他看上去年紀挺小的。”她戲謔地擺擺手,“看來記錄得刷新了,魏。”

越川十分警覺地橫了一眼笑而不答的魏諶。

“對了,你之前說你在南部群島遇到的那個……戴面具的人,怎麽樣了?”她說話間,越川小心避開了視線交流。

“我對那種不聽話的Alpha沒什麽興趣,想要調查的話,隨意。”

“法芙娜?”維拉想贏得她的註意,“我們好久沒見了,你不想念我嗎?”

“如果你指的是一天給我打三通電話這件事,就最好乖乖閉上嘴。”法芙娜看也沒看她,攬過魏諶的肩膀,與他有說有笑地走向邁巴赫,“好了,魏,還有那邊那個我記不住名字的小子。上車,該回公司了。”

可邁巴赫一關門便揚長而去,在他們身後,被拋在原地的維拉和越川只能在另一輛車旁面面相覷。

***

在不到二十分鐘的車途中,越川聽傑西講述了一些關於R.A的事。

R.A是一個龐大的家族企業,它並不只是越川理解裏的公司。而是利用寡頭壟斷建立起來的財閥,也是政壇的幕後操縱者。

表面上,R.A持有大量娛樂、金融、商業、地產以及輕工業股份,但它實際已經掌握整個西海岸GDP的25%。而魏諶,就是R.A的最大持股人。

他們落地的這家公司,所屬於R.A的娛樂行業,目前授權於法芙娜管理。

由於對這些都沒有什麽概念,越川只能問:“我要做什麽?”

“你的事情是由魏先生親自安排的。”傑西解釋道,“他對你或許比想象的還要看重,好好幹。”

在傑西的介紹下,他們一路搭乘直達電梯,來到了辦公室。這時,魏諶正在與法芙娜就某事聊天——“坐吧。”見越川來了,魏諶笑著示意他坐到沙發上去。

“魏錦明給你發來了請帖。我認為他是想感謝你在庭審階段所做的努力。”法芙娜意義不明地看了他們一眼。她將手指伸進提包夾層,取出一張名片,“地點在西城區的一家會所,我調查過了,確實是R.A旗下的。”

“鴻門宴而已。再多準備,恐怕都不及某些人的歹心。”

“你要把他一起帶過去嗎?最好帶走。我可不願意指導這種木訥的新人。”法芙娜指了指越川,“他看起來還挺有資質的,好好調教應該不止床上的本事。”

魏諶看著越川變得僵硬的側臉,決定無視法芙娜過於露骨的話語。

“在這之前,我想親自帶他去換一套衣服。”

“去吧,車都給你準備好了。”她起身道,“路上小心,我等你的好消息。”

“魏諶。”下降至車庫後,越川跟在他腳跟後頭,磨蹭了半天才慢吞吞地發問,“去哪兒?”

“我們得有一個先後順序,我會帶你去一趟西裝的定制門店。等把你打造成連我都自嘆弗如的小紳士後,我會帶你去西海岸最大的露天餐廳。時間差不多的話,就好好期待你的夜生活吧。”魏諶在食指上隨意地甩著車鑰匙,“還有什麽想問的嗎?”

“嗯。”

“隨你問吧。”

“晚餐,吃什麽。”

魏諶險些笑出聲來:“——這就是你想問的?”

“嗯。”

“為什麽?”

“上次,和你一起的時候。”越川的視線停留在腳尖處,久久未動,“你笑話我。”

“我笑話你?也許吧,我好像經常這麽做。但要讓我細想,我可回憶不起來。畢竟,像你這樣沒見過世面的小鬼,逗起來很有意思。”鋥亮的皮鞋在原地忽地站定。尖端很快調轉朝向。

緊接著,越川那俯看地面的視野裏出現了一只手。那是一只明顯傾向於藝術感的手,從指端到掌骨,一路掃過去都是流暢又骨感的線條。這一切不是過分誇張,當魏諶的拇指屈起,托高越川的下巴時,他所感受到的不只是一陣醉人的花香。

還有他言語不清的,根本沒來由的悸動。

魏諶輕撫過男孩的臉頰,嘴唇近得猶如一俯身即能吻到的一株薔薇。

“——怎麽,不繼續譴責我了?還是說……又看呆了?”

越川耳根發燙地想要避開對方的手。當魏諶的戲弄來到了他的領口,即將敞露出男孩那遍布紅痕的鎖骨時,越川終於忍無可忍。

他直接抓著對方的手腕,一把按在了車門上。隨著“咣”的一聲,車身如浪潮般上下晃動。魏諶卻沒有反抗,仿佛一切盡在掌控之中地笑了一聲,兩個人又吻在一塊。

等到雙方的唇角也被磨蹭到紅腫,魏諶才註意到他不老實的手正緩緩揉向自己的脊椎。

“現在不行,會被人看到的。”

Alpha捏了一把他西褲下格外勾人的臀部。在魏諶淩亂的喘息裏,他緩緩傾身,將嘴唇湊近對方微微吞動的喉結。魏諶被迫仰起頭來,後腰擰成一道弓形,雙腿也不自覺地並攏。

“你胡鬧什麽呢?”

“想咬你。”

“為什麽?”

“有夜生活。擔心。”

“這有什麽值得擔心的?你不過就是不希望我親近別人,對吧。”魏諶張開五指擋在他臉上,開玩笑似地想拉開距離,“真可愛,我的小狗崽。即使跟其他小狗玩的再開心,只要一靠近主人,他的占有欲就會變得特別旺盛。”

“我不是小狗。”他抱怨了一聲。

越川的舌頭自下而上地舔過男人的指縫,每一下撩撥都生疏得不敢想象。後者想要縮回手來,卻不慎被又一次捉住手腕。

Alpha的眼睛透過食指與中指的間隙,深情地凝望了過來。

“你先把手放開。別老亂捏……”

“就一口。”

哀求一般的耳語,這讓魏諶有些招架不住。舌尖經過的部位泛起一陣被掠奪的感覺,很癢,卻也微微脹痛著。

下一瞬,魏諶就被拉開手腕,一口吻在了喉結位置。Alpha的嘴唇貼著最為細嫩的皮膚舔咬過去,體溫逐漸上升,連激起的微弱電流都酥到了骨子裏。

越川的嘴唇越發用力,魏諶甚至有了一種隨時可能被咬斷喉嚨的錯覺。

“你有完沒完?”他咬緊嘴唇,訓斥道,“都幾歲了,口欲期還沒過嗎?”

無論心理準備有多充足,這都是不曾有過的體驗。

那是喉嚨,是人體最脆弱的部位。在接觸到這陌生又具侵略性的吮咬時,他只能條件反射地掙紮。除此之外,就是癢。

“沒有。”

“……你小子。”

這家夥用的力氣不小,致使魏諶從鎖骨到腹部都連著痙攣了好幾下。他設法瞥了越川一眼,烙在視網膜上的,卻是一個連野心都在不斷膨脹的兇狠眼神。

就像是……正被什麽人咬破腺體,體內也在慢慢成結一般。

——這是一種,被人據為己有的感覺。

Alpha撐在他腦袋邊的手臂找到了新的去處。兩只手在魏諶的腰窩聚攏、交握,狠狠揉捏著兩側細韌結實的線條。膝蓋習慣性地頂到對方的膝蓋之間。

吸咬——準確來說是牙齒,正向著Omega的後頸有目的地挪動。

魏諶側頭避開,斜著眼睛看他:“告訴我,你有什麽企圖?”

“咬你。”

“我才不信。”他冷笑一聲,“你那不老實的手可是放在了不該放的地方,是想得寸進尺?還是想吃點苦頭了?”

“想得寸進尺。”

魏諶被這個毫無新意的回答一噎,簡直越聽越來氣。他屈起手肘,嘗試扭開對方,但無論作何努力,他都只能小幅度地掙動一下。

就這樣,他任由越川的舔咬從喉結畫了個圈,再慢慢後移,舌尖觸碰過的地方都在引起身體的顫栗。

回答他的卻是一個讓人窒息的擁抱——緊密到讓他忽略了自己被咬的事實。

魏諶狠狠抓了幾下他的後背,幾次三番想要擺脫對方。奈何這個懷抱實在過於殷切。他被牢牢脅制著,只得忍受越川在他脖子上留下牙印——魏諶都有些不忍心告訴他了,這可是小狗們才有的玩耍方式。

“魏先生。”過了小半會兒,這個煩人精才揚起頭,饜足地舔了舔嘴唇,“我好了。”

魏諶也不客氣,一巴掌呼在他的腦門上。

“恭喜。”隨著車門自動升起,男人一腳跨入駕駛座,用力翻開手套箱。待他低頭戴上墨鏡,那張沈浸在慍怒之中的俊美臉龐終於側了過來。他冷冷道,“祝願你今晚一個人也能睡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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