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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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三十秒後,維拉就一腳踢爛了更衣室的鐵門,火盆也掀翻在地。

“該死。”她看著一屋狼藉,極為光火地砸掉手裏的通訊器,“——你們沒找到他?”

“都沒有。我們接下去該……”

“別婆婆媽媽的,要不然就把你的嘴縫上!魏要是有什麽三長兩短,我會提著你們的人頭去見夫人。聽明白了嗎?!”維拉扭頭朝那名手下怒吼,“我記得那個小鬼說就是這裏。你們搜過周圍了嗎?”

此刻,魏諶正和他水火不容的死敵縮在窄小的衣櫃裏,他捂住自己的腺體,以期延緩信息素的擴散。

由於衣櫃空間逼仄,Omega不得不跨坐在面具擡起的膝蓋上。這使得他對眼前人的敵意開始加倍。

熟悉的感覺。

但是,又說不出來的違和。

身高在一米九左右,穿的是冬裝,有些分辨不清體型。但是通過若有若無的觸碰,魏諶知道,對方遠比想象得要強壯。

沒有信息素的味道——上一次也是。這對魏諶來說是個不利條件。

面具不會是Beta或者未分化者,他所展現出的實力在Alpha之中也算各中翹楚,絕不可能被其他性別取代。

魏諶推測,這個人或許打了某種強效的抑制劑。同時,抑制劑也將阻斷Omega信息素的影響,魏諶沒有辦法利用自己這方面的優勢。

但這很奇怪。附近的抑制劑渠道已經封鎖,而這類高濃度抑制劑的保質期又短,無法積存,他是怎麽弄到手的?

現在,唯一能令魏諶作出判斷的,就是基於面具的身高。這種高度讓他想到某個小鬼,但這簡直是玩笑——這個時候,越川還處在分化前夕,關鍵之處在於,他可沒有膽子做這種下流事。

魏諶知道,他選中的小傻瓜可是連當著別人的面脫褲子都費勁。

到底,會是誰呢……

思考的間隙之中,魏諶沒註意到面具的動作——等他發現卻為時已晚。這個實打實的高個子靠了過來,雙手撐在Omega的頸窩邊,身體迫於衣櫃高度低伏下來。

他那緊繃的大腿堂而皇之地頂開了魏諶的膝蓋。做到這一步時,魏諶連小幅度的反抗都難。現在的局面與其說是倉皇,不如說是尷尬。畢竟事發突然,後者連褲子都沒來得及穿。

鉆進衣櫃以後,迫於壓力的面具只得脫下自己的外套,系到魏諶腰上作為遮擋,接著又將Omega圈在衣櫃一角抱著。

盡管心情糟糕,但考慮到情況特殊,魏諶也懶得跟他一般見識。

誰料接下來,面具有了變本加厲的苗頭。他的指尖沿著金屬內壁輕輕劃拉,停在男人的脊椎位置,似乎想托起他的腰。這樣一來,兩人的姿勢就有些親密過頭了。

不過在企圖暴露的一剎那,魏諶狠狠踩了他一腳。

“你想幹嘛。”他擬出口型。

面具沒有回答,只是透過孔隙凝視著他,安靜得像被切除了聲帶——好在魏諶原本也不指望得到他的回答。

“如果你沒有什麽想說的,就別擋在我面前。”Omega磨了磨牙,不耐煩地推開他,躡手躡腳地擠到櫃門前。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小心翼翼,並試著透過細縫觀察外面的動向。

現在要出去嗎?只要發出一點聲響,就能第一時間鎖定這家夥。

但是……

魏諶沒有忘記對方先前是怎麽劫持自己的。況且,那些人能不能對付面具先不說。若是被他們看見自己一副事後的姿態,估計很難三言兩語解釋清楚。他不想白費口舌,也不想繼續被身後的家夥當作人質。

他不甘地咬緊嘴唇。

“這裏確實有打鬥的痕跡。”一名保鏢檢查著墻上的裂痕,說,“隊長,他們可能已經離開了。”——有人說出這話的關頭,魏諶感覺面具的手臂自肋下環了過來。

他要幹什麽?

呼吸的溫度覆在後頸,吐露出難以想象的欲望。魏諶心下一慌。這家夥,是不是露出了下半部分臉,正用嘴唇去蹭他的腺體?

不待他思考,尖利的犬牙叼在那一小塊皮肉處,證實了Alpha的歹心。

魏諶一陣沒來由的驚悸。

他想——

面具一手捏過他胸前的金屬物,另一手捂住他失控的喘息,以此奉勸他不要輕舉妄動。

但這樣一來引起的只有魏諶無聲的咒罵。

無論是他。還是那個沒斷奶的小家夥,為什麽都這麽喜歡這裏?難道Omega的胸口有什麽特殊的吸引力嗎?魏諶被他撚得腰身酥軟,嘴唇咬得幾近滲血。

“你最好弄清楚。”魏諶恨恨地抖著身體,“我可不是你能隨意招惹的人。”對方的牙齒威脅似地楔進皮膚,卻沒有繼續下去。

驀然間,心跳因刺痛變得急促。

——只差一點,他就要被身後的Alpha永久標記了。

好在維拉一巴掌扇倒跟前的一名保鏢,巨大的動靜拉回了兩人的註意力。

“這裏沒有就繼續去找,直到找到了再和我匯報。你們這幫男人的辦事效率為什麽會這麽差!該死,魏那家夥,每次都讓我別跟著。”她踹開腳邊的桌子朝外走去,“他就不想想自己有可能遇上什麽嗎?”

門沒有摔上,它有大半部分結構在剛才的災難之中脫離原位。屋子裏的人也迅速散去。

面具依舊抱著他的腰,沒有放手,像在檢查領地一般到處嗅他身上的味道。聞著聞著,那幹燥的手掌又撫到了肚臍,淺淺地按壓下去——該死的。

魏諶有的時候也很不理解,為什麽Alpha們總喜歡以這種方式向Omega求偶。一聞到符合心意的信息素,他們就當場走不動路。

這實在是太煩人了。

讓他不免想起某個討人喜歡的小家夥——但身後的家夥可不是這樣。

魏諶想要推開肩上礙事的腦袋,而面具似乎也被甜蜜的Omega信息素蠱惑,做出了他人生中最大的一個錯誤決定。

他放開了魏諶。

——得到難得的喘息時機後,Omega終於兇相畢露。

他頂起手肘撞開櫃門,創造了有利的寬敞空間。魏諶反手掐住Alpha的脖子,以將對方徹底扼死過去的勁道悍然收攏。

當然,這還沒完。

他一個扭身,膝彎勾向面具的肋骨位置。借助撞擊帶來的慣性,他霎時將對方撂倒在地。

魏諶順勢騎坐到面具身上,在對方的咽喉處居高臨下地勒緊雙手。他胸廓起伏,天鵝般的頸項汗涔涔的,手指卻沒有半分放松。

“我警告過你。”男人冷聲靠近,手勁大到將面具掐出粗重的喘息——安全起見,在扼斷對方的喉嚨前,無論是臉,還是別的什麽,魏諶都提不起興趣,“你真的以為能從我手裏逃脫?能無視我的警告,三番兩次得逞?”

面具下意識想擡手捏碎他的腕骨,可在肌膚相觸的剎那,他似是想到什麽,怔楞著放了下去。

魏諶卻繼續用勁,唇角勾得性感撩人。

——“去地獄裏占個座吧,親愛的。”

突如其來的窒息是面具做夢也沒有想到的,這也是為什麽他沒在第一時間作出反應。

——魏諶是真的要殺死他,在確認他徹底斷氣前絕不放手。

他的眼前都開始閃現走馬燈。

被人掐著脖子直到窒息,是他很多年前才有過的體驗。

在那時,死亡是家常便飯,根本沒人把他的性命當成一個東西來看待。現在,帶給他這種感覺的是一個讓他心臟嗡鳴的人。

他還想全力反擊。但在手指碰到魏諶的一刻,他驟然意識到,自己源自本能的一擊,極有可能令身上的Omega好幾天都爬不起來。

就在他陷入兩難之際,模模糊糊的,一陣味道從窗外彌漫進來——

那是一股,熟悉的腐爛氣味。

氣味鉆入鼻腔的瞬間,面具感到按在喉嚨上的力氣減弱了。

“不可能。”他聽見魏諶在自言自語,“為什麽他們會在這種時候……”

Omega抓起他的衣領,扔開這個氣息奄奄的Alpha。

他立馬從衣櫃裏搶回褲子,三兩下套到腰上。

真麻煩。魏諶心想,他本想就此殺了這個家夥。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能一勞永逸地結束圍繞著面具的所有謎題。

可現在不行,那些異教徒聚集得越來越頻繁,他很難處理現在的局面。況且,面具的出現似乎總能影響到邪教徒。無論是處決他們,還是驅逐,這個亦敵亦友的家夥都是一套值得保留的工具。

這樣一來,他就更沒理由動手殺害。

“之後要去哪裏,要做什麽,隨你的便。這次,我當是放你一馬。”魏諶擡起腳,俯視著他心有不甘的對手,“別忘了這個人情。親愛的,今晚,我就不奉陪了。”

他嘲弄地扯了扯嘴角,大步離開了更衣室。

進入走廊的前一秒,他還特地回過頭來,假惺惺地擺手作別。

面具在那遠去的信息素中坐起身,他並不急著追上去,也不去尋找異味的來源。

他只是低頭看著被留在手裏的外套。手指猶豫片刻,便擡起了臉上的遮擋物。他將面孔埋到那件馬甲裏,深深地嗅聞起來。

也正是在仰頭換氣的一瞬。

牙齒向外緩緩伸長。

——Alpha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徹底爆發開來。

***

越川差點就要撲倒他了。

在狹窄的衣櫃,在極力抑制的信息素之中。他想用唇齒占有他的胸膛,想用雙臂架起他左躲右閃的腿。

該死,魏諶實在太吸引人了。

他壓根不知道自己聞起來有多香,也絲毫不明白,沒有抑制劑與標記影響的腺體,光是存在,就足以引誘旁人。

他那麽兇暴,那麽無情,可呼吸又別樣的熾熱。

越川想起殘留在手掌的熱度。

這個人身上的一切都是放縱的象征。

躲在衣櫃裏彼此依偎時,如果他真的失控,魏諶會發出聲音嗎?會埋怨他,還是會咬牙忍耐?又或者……

屈辱到流淚。

——可是,這樣會把他們之間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關系毀掉。不能這樣做。絕對不能。

越川跌跌撞撞地扶著墻往外走去。

真的要瘋了。為什麽連觸碰腰部的時候,魏諶都會敏感地縮起身體。他究竟有多少不能觸碰的地方?

——魏諶。想黏在他身邊,想聽他說話,想聞他的信息素……在這種孤立無援的狀態下,這種渴望變得尤為強烈。越川絕望地按住脹痛的眼眶,他知道強效抑制劑此刻已完全失效,分化正在趨於完整。

每一面走廊玻璃上映出的他,都如同真正的野獸般猙獰而清晰。

Alpha神色可怖地漫步在走廊之間,喉嚨深處咕噥出異樣的咆哮。

唾液腺分泌得越來越快了。

他用魏諶留下的外衣包裹緊緊住鼻子,眼睛一眨不眨地吸著,瞳孔渙散開來,像是服食著解癮的罌粟,墜入不可想象的意識地獄。他本能地吮住外套的胸口位置,任由唾液打濕單薄的衣料。

直至吞下一口濃厚的鳶尾花香。

他闔上雙目,難以自持地體味著血液近乎沸騰的流速。

現在,唯一盤桓在腦子裏的念頭,就是追上那個人。

然後狠狠地,狠狠地占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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