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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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越川,魏諶並不是一無所知。

在這家孤兒院逗留的這段時日,他設法獲取了院內所有孩子的資料,並挑選出其中值得關註的人選。當然,如果都不盡人意,他會另選下家——想要一個符合條件的Alpha,人選多的是。

不過,也確實有人值得註意。

近20多名候選者當中,最具神秘色彩的,當屬這個不起眼的男孩。

他的出生地位於北冰洋邊緣,是一座不知名的小村莊,代稱截塔。那兒的人依靠捕獵與半個月靠港一次的破冰船為生。這個村莊不屬於任何國家。消息很快散播到了北美聯邦,引來了一批狩獵愛好者的關註,在一位以捕獵為樂的議員的影響下,破冰船在通航第二年便更改了路線。

直至第三年,救援隊終於接到指令,要求秘密進入村莊內部。

到了標記地點後,他們才發現。

這裏簡直就是人間地獄。到處都是殘虐的痕跡,十字架,絞刑臺,還有剁碎的人體被掩埋在凍土以下。那些人狩獵的並不是野獸,而是這個村莊的住民。難以想象,這場肆虐過境的暴雪,曾見證過一場什麽樣的災難。

救援隊找來的時候,越川應該只有十歲。他本該在獲救的那年就進入孤兒院。但在越川的檔案裏,他成為孤兒院一員的年齡卻在十五歲。

這其中有著整整五年的空缺。

直到現在,魏諶才確信。在所謂的五年間,這個從饑寒的地獄走出來的孩子,一定是經歷了什麽。而這段讓人忍不住深究的經歷,會為自己帶來巨大的驚喜嗎?

***

魏諶,為什麽那樣看著他。

他沒有生氣嗎。越川困惑地回憶著。他沒有感覺那樣很討厭嗎?

不明白。

但是,沒有被對方討厭。

感覺很高興。

“Alpha?”

休息室內,越川捧著他被包紮好的手,從指尖到骨節來回端詳,連每一處細節都沒有放過。傷處做了不少處理,中藥的味道異常濃重。

這樣真的沒問題嗎?他有些擔心。

“準確來說不是。”魏諶的另一只手撚起一支雪茄,未等裁口,就在越川垂頭喪氣的表情裏放下了,“你為什麽這樣看著我?”

“會疼嗎?”

“肉都紮穿了,你說能不疼嗎?”

這句話是一個開關,一旦按下,越川的眼神就變得痛苦又糾結。他盯著繃帶,眉頭蹙得好似被人咬傷的是他一樣。男孩嘟囔起來:“都是你要摸他——”話沒說完,他被魏諶揪住了一邊臉頰,往外拉扯。

“我聽見了。”

“對不起……”

魏諶看了他一眼,那種發自真心的擔憂讓他莫名不自在。試想,一個剛認識沒多久的孩子,性格孤僻又不合群。但在短暫的相處過後,他卻會為了一個目的不純的男人愁眉不展。

惹人憐愛的小家夥。

他忍不住揉亂男孩的黑發,道:“想知道我為什麽沒反應過來嗎?”

“為什麽?”

“這就是那種藥劑的魔力了。它能夠短暫激活Beta腺體,賦予他們Alpha般的力量。但註射者並不受信息素支配。”他說,“那孩子的味道不重,我以為藥劑還沒有生效。”

“怎麽做到的?”

魏諶反覆撥弄起打火機蓋子,鍍層反射出淡淡的光暈。

“那種藥,是從腺體裏直接提取出來的,連基本的處理都沒有做過。”他垂眸道,“只不過,制成一支藥劑耗費巨大。教團很快就將爪子伸向了綁架與誘拐。”

越川楞了楞。

“教團?”

“嗯。”他看著手上的繃帶,解釋說,“一個崇尚力量的教團。主要的信徒是一些極端傾向的Beta。他們會獵殺Alpha,無所不作地攝取對方的腺體。”

“為什麽?”

“為了讓他們自己的身體變得強大,變得像Alpha那樣。或者,讓受損的腺體恢覆到原本的狀態。”魏諶活動了一下肩膀,“至於為什麽要做這麽無聊的研究,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

所以,包括雅各布在內。一直以來襲擊魏諶的,就是那些邪教徒嗎?可他是個Omega,又為什麽會在狩獵範圍之內?

越川沈下臉孔深思。

“先不說這個。”魏諶問道,“你怎麽還賴在這裏,不去準備下午的活動課?”

他疑惑地看著轉移了話題卻一臉自然的Omega,還停留在數秒前那樣眨了幾下眼睛。

男人笑了一聲。

“過來點。”

越川並不反感他招小孩一樣的口吻,非常乖巧地挪近幾個位置。

這時,魏諶一把環住他的脖子。在手指富有技巧的摩挲下,他像只被揪住後頸的動物幼崽一樣,乖乖枕靠到男人的大腿上,側躺下來。

越川的耳根轉眼就紅透了。

“魏先生……”他一邊用眼神征求同意,一邊等不及將鼻子湊近魏諶的腹部,一陣接一陣地嗅著。

很特別的香味,可能不只是信息素。

究竟是什麽味道的洗衣液呢?怎麽連襯衫也能這麽好聞。

感覺,快要起反應了。

他不自在地晃了晃腦袋。

“別跟我撒嬌,我知道你在動什麽歪腦筋。”魏諶刮了刮他的鼻子,“你不會想把下午的課翹了吧?”

“嗯。”

越川悶悶地應了一聲。

他貼著對方,無論怎麽怎麽撥弄也不願意分開。

“也別往我身上黏。很癢。”魏諶張開五指,撫過男孩的鬢角,他失笑道,“真奇怪,明明看外表不像是這麽煩人的孩子啊。”

“煩人?”

“煩。煩死人了。”Omega故意往他的耳朵吹了口氣,“你這麽大的個子,差點把同齡人打得半死不活,現在是在做什麽——難道有的人只是外表成熟,私底下卻想膩在我的懷裏,得到我的安慰?”

“魏先生。”越川一把攥住他的衣角,被熱氣激得要縮起脖子。他艱難地擡眼看他,想說的話咬在嘴唇間,仿佛真的難以啟齒,“也沒有那麽……”

魏諶適時地用食指抵住他哆嗦半天的嘴唇。

“說不出來就不要說了,當心咬到舌頭。”他假裝無意地摸過越川發燙的耳朵,半開玩笑地說,“我手頭還有不少項目方案要審,別來打擾我。”

“好。”

越川隔著襯衫,腦袋發懵地親了親男人的肚子。他難以自拔地埋入對方的氣息裏,大腿不住亂蹭——香皂的味道聞起來真的很好,很幹凈,也不會讓人膩味。

他的襯衫也很單薄,像是故意透出那隱約的淺色肌膚。

腹肌放松時很柔軟,光是吻上去,越川就腰尾發酥。

沒有人標記過他,也沒有人完全地占有過這具身體。他可以屬於任何人。

也許就是自己。

越是嗅聞,身體深處的那陣熱度就越是降不下來。

好香。明明不是甜美的味道,明明是肥皂與信息素的障眼法,可魏諶實在是太好聞了。不想走,感覺就想在這裏多停留一會兒。

被他怎麽推搡也不想走。

魏諶受不了這忘我的親吻,後腰傳來一陣接一陣的酸麻。

“好了,放開。”他試著推開男孩的腦袋,小聲訓斥,“不許跟我犟,聽到沒有。”

“魏先生,不可以嗎?”越川擡眼看著他,癡癡地在他腹肌上咬了一小口。

“別咬。”魏諶只覺得自己無處可躲,難受得提不起勁,“給我好好躺著別亂動。”

“好。”

就在越川抱向他的腰,準備做一個不舍的收尾時,有人小心翼翼地推門走了進來。

維拉先是環顧四周,確認自己沒有目擊到什麽不該發生的事才快步上前:“魏,很高興見到你一個人,真是太好了……”

話語哽在了喉頭。

因為她終於看清了沙發上的兩人。

再次痛批了自己的老板將信息素搞得到處都是的行為,維拉緊接著通知他,第二次暴動也開始了。

接到消息後,魏諶指派維拉繼續巡查孤兒院周邊,他則親自帶著越川趕赴食堂。一進門,Omega就皺起了眉,越川也聞到一股腐爛的氣味。

這味道和雅各布出現的那天晚上如出一轍。

食堂簡直亂作一團。男孩們像被註射了最高濃度的興奮劑,抓起手邊的東西往窗戶與水泥柱上砸。更有甚者莽撞地撲向指導老師,咬下一截斷指或臉皮。場面混亂到即使安保部門全員出動,也一度難以控制下來的程度。

雷恩踢開一張椅子,剛擡起手背拭去脖子上的汗珠,就望見站在門口看好戲的魏諶。他楞了一瞬,連忙走上前來。

“你怎麽來了。”

隨著距離靠近,他也註意到Omega背後面色不善的越川。兩人短暫地對視一眼,誰也不躲閃,仿佛要將對方的臉盯出洞來。

“雷恩,好久不見。”魏諶朝他頷首一笑,“看樣子你的傷口恢覆的很快。剛才,玩的還開心嗎?”

白人男孩並沒有膽量告訴他,在自己遭受冷遇的期間,那個借助魏諶脫離孤兒院的計劃已經流產。

他只希望一切見鬼去。

雷恩張張嘴,全部的註意點卻在舌頭活動前轉移到了男人受傷的手部。

“你的手……”

“被鬧事者咬了而已。”魏諶沒有錯過他歉疚的神情,“雷恩,我們之間不用那麽客套。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想對我說的。”

雷恩艱難地咬咬牙。

“你最近都沒有找我,我還以為……”

“我只是太忙了,雷恩。”魏諶搖搖頭,故作遺憾,“你現在可能還不了解。但是,來到我身邊做事以後,你會發現自己有很多麻煩要處理。”

“但我一直看到你和這個混……這個灰眼睛的小子在一起。”他指著越川的鼻子,卻不敢在魏諶面前過於言辭過激,“我還以為你更看重他。”

“你和他沒有可比性。”魏諶按下他的指頭,一偏頭,“能為我擺平一下局面嗎?我有話要說。”

白人男孩無比順從地托起他的手,作勢吻了一下拇指上的戒指。他的藍眼睛卻自始至終都挑釁地盯著越川。

“為您效勞。”

越川咬住牙關,強忍著想要揍那家夥的沖動。

他轉頭看了眼掏出手帕,面無表情擦拭著戒指的魏諶,臉色異常難看地忍了下來。

冷靜點,自己已經有了一次失誤,不能再有第二次。

要不然就等同於是在將自己的異常公之於眾。

這感覺實在太痛苦了——他不能告訴所有人,這個Omega屬於自己,也找不到合適的理由讓他們離魏諶遠一些。

如果沒有抑制劑,如果魏諶對Alpha不是那麽挑剔,那麽也許……

他咬住了嘴唇。

雷恩很直接,他動用暴力迅速控制住了失控的局面,連斯科特也為他的臨陣反水而震驚。縮在角落裏的池野及他的朋友們用眼神表達著對魏諶的不滿。

其他人多多少少也有些怨言,可看在雷恩的面子上,他們一致決定隱忍不發。

魏諶並不意外地走上前去。

“既然你們都想為自己謀求公道。我們就進入最後一個環節吧。”他環顧眾人,說,“找到你們中的異類。無論死活,明天早上,讓你們的答案站在我面前。這場游戲就可以提前結束。”

“真的嗎?”有人放下手裏的板凳,激動地追問,“你真的會……”

“你沒有向我提問的資格。以我的過來的時間為標準,把你們選出的人控制在這裏。我會來驗收。”魏諶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沒別的事的話,你們就繼續鬧吧。我已經讓人取消了今天所有的供餐。”

在一片哀怨聲中,他的視線有意在越川毫無血色的面龐上一掠而過。

“對了,你。”經過越川身邊的時候,他擡起手指,輕抵住男孩的一側肩膀,“今天晚上,記得來我的房間一趟。”

“魏先生……?”

修長有力的手指從越川的肩頭移開,沿著胸膛輪廓,暗示性地劃向那枚藏在衣服下的狗牌,攥了起來。

“你的懲罰還沒有結束呢。”魏諶側過頭,哼笑道,“別想跑。”

——他是個潛力無窮的孩子,不該只作為情人存在。不過,要想得到這樣一把趁手的利器,光是肉體的迷戀還遠遠不夠。

他必須完完全全地,俘獲這只小狼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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