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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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親了。

高興。

很高興。

激動到一個晚上都不想睡覺。

要睜著眼睛,要永遠地銘記那一刻。

如果睡過去的話,就……

輾轉反側之間,越川的眼皮還是不爭氣地一沈。

——他的意志堅定不移,但身體遠比嘴巴要誠實。

這就導致第二天早晨,他依舊是匯入現實的夢境受害者,連趕工的間隙都沒能停止幻想。溫熱的水流數次喚起他對那具身體的回憶——胸膛、腰胯,乃至勻稱又流暢的肌肉。

他知道自己該忘卻嘴唇的柔軟,把一切都推得遠遠的,這樣才能保持頭腦清醒。

可這難如登天。

渾渾噩噩地度過半天,或許更久,越川總算熬到了活動課。他打起精神,在操場上追尋雅各布的身影。但得到的解釋令人失望,雅各布請了一段時間的長假,課程暫時由別的老師來頂替。

至於具體理由,替課老師也沒有說。

一整天的高強度活動下來,越川表現得中規中矩。他不去參與團隊之間的比拼,也不與他人競爭名次。

對他而言,什麽樣的生活都繼續的下去。

就這樣,他慢慢磨蹭到了臨近下午,魏諶並沒有如他期待的那樣現身。越川以他太忙為理由自我麻痹,總算能從尾椎的那只蠍子上分心了。

而在晚飯時段,第一次爭吵與鬥毆也逐漸爆發。

越川看著他們互相搶奪狗牌,一副誓不罷休的架勢。他知道,魏諶的目的達成了。

他想看到人們卷入爭鬥,也想目睹有人因此受傷。帕特爾說得對。魏諶,似乎是一個相當壞的人。

但這樣的認識改變不了什麽。越川本能地攥緊藏在衣服裏的狗牌。上面的名字刻得很深,好像怎麽樣都不會抹平。

這枚獎勵,他沒有拿去換任何東西。

要是僅僅為了衣食就換掉它的話,這種受人偏愛的感覺,就會徹底失去價值。在他被難以忍受的和平擊垮前,一張熟悉的面孔終於給了他起身的理由。

“維拉。”

“你得跟我來一趟,魏找你。”推門而入的女人看上去有些心虛,她撓撓鼻子,說,“……做好心理準備。”

越川被帶到了娛樂室。

這裏的裝修路線走的是窮盡奢靡的夜總會風格,燈光交織出迷幻又詭譎的紋路。到處都充斥著酒精與信息素的混合氣味。

裏面坐著幾名Alpha,當然,也有不少Omega。

他剛邁進去,引路的維拉就被一個面容清秀的少女抱住了腰。她很自然地摟過對方,帶著她撲向沙發。等候在一旁的Omega青年走上前來,作勢要挽越川的胳膊。

他嚇得左躲右閃,連聲拒絕。

“別那麽見外。我叫文晏。”他的反應似乎在意料之內,文晏笑著解釋,“魏先生跟我們提過醒。得到你的允許前,我們不會對你做什麽的。放心吧。”

越川趕緊往沙發上掃了一眼,很快找到了被一群人簇擁在中間的魏諶。

他正攬住一個年輕Omega的肩膀,任由背後的Alpha摟抱過來,含住他的一綹黑發吮吸。越川註意到,後者的犬齒被人為磨平了。

Omega男孩依偎在魏諶的臂彎裏,手掌暗示般撫過他的大腿。

“您又到發情期了。”他替男人捋平起皺的領帶,癡癡地盯著他的嘴唇,卻只是在領口處嗅了幾下,“好香。”

魏諶隨手接過某人遞來的威士忌,輕搖片刻,懶洋洋地啜了一小口。

“怎麽還傻站著。”他朝越川招招手,舉杯道,“今天供應的不只是酒水。你也可以選橙汁——提諾,他是第一次,你去指幾個人陪他。”

Omega不舍地在男人臉上親了一口,起身替越川端來一杯橙汁。

“你好呀。”提諾笑嘻嘻地跑上前來,“這是魏先生給你的,請用。”他貼心地在杯沿裝飾了一顆糖漬草莓,“順帶一問,你喜歡什麽樣的Omega?”

越川覺得那善意的笑容越看越紮眼。

拳頭無意識地捏了起來,他的喉結隨著吞咽上下一動,下頜骨也慢慢咬緊。

這是什麽意思?

明明先前,魏諶連碰他都顯得那麽吝嗇,為什麽。為什麽這些人就可以理所當然地接近他——

此時,玻璃終於發出了不堪受力的嘎吱一響,越川這才慌慌張張地驚醒。

“不用了。”他背過身去,唯恐有人看到自己的憤懣。

“還有什麽需要可以叫我。”提諾眨眨眼,乖巧地縮回男人懷裏,“我隨時都願意為魏先生的客人服務。”

越川渾身僵冷地坐下時,目光還沒來得及從魏諶身上挪開,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與提諾有說有笑。可一轉頭,魏諶又在與Alpha交頸私語了。

從始至終,他只展現出了一種安撫情緒。對待他人性意味的親近,魏諶簡直游刃有餘。

“您看上去很在意。”文晏很有眼色地坐到越川身邊的位置上,與他碰了碰杯。

沒人接話。

“別擔心,今天不會發生什麽的。”青年安撫道,“我們被叫到這裏來,其實是為了更重要的事。但魏先生現在需要喝點酒放松一下。”

越川還是愁眉不展。

文晏惋惜地拍拍他的後背,繼續補充。

“我們這些人,都是地產公司的會所送過來討好財團的。要是退回去,或者有什麽不滿,我們就死定了。好在魏先生沒有為難我們。”

“地產公司?”

“看你的樣子,魏先生是不是還沒告訴你他的投資方向?”文晏很高興他有了些反應,“這很正常,他本人不太喜歡談論工作。”

男孩懨懨地點頭。

“其實魏先生有幾家公司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據我所知,他的經營範圍應該不限於賭場或娛樂會所。”文晏說,“向他效忠後,魏先生沒想過讓我們重操舊業,而是安排我們去打理賭場。”

“他也是嗎?”

越川看著正在撒嬌討好的提諾。

“是啊,提諾被送過來的時候才剛剛分化,他那時候還在上大學,被父親送去償還賭債。”Omega聳聳肩,遺憾地說,“他被那些人性侵了很多天,精神都有點失常了。見到魏先生的第一眼,還特別狼狽地哭著求他饒命,說要回家。”

文晏迤迤然地晃動酒杯,喝了小半口。

“後來也不知道怎麽的,提諾就成了我們中最不可理喻的人。”

“為什麽。”

“他動心了。”青年的聲音變得柔緩,“但魏先生沒有丟掉他,還定期讓人帶他去看心理醫生。”

越川看著提諾腳踝與手腕處有些陳舊的疤痕,嘴唇艱難地動了動。

“魏諶,一直這樣嗎?”

“嗯。”文晏答道,“像他這樣出身大財閥的人,都只是和我們玩玩而已。可總有人心甘情願地陷進去。畢竟,連我都覺得他在吸引人的方面很有一套。”

越川不知所措地攥住手指,關節發出細微的響動。

“我不是說你不能喜歡他。”文晏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像提諾那樣沒什麽社會閱歷的,可能會對魏先生著迷。但到了我這個年紀,就覺得他這樣的人太難猜透,不想費心思。”

“……嗯。”男孩的睫毛低垂下來。

“記住,這裏沒有人是你的競爭者。只要魏先生喜歡你,我們也會喜歡你。包括提諾。”

越川剛想說聲“謝謝”,可下一秒,他就頓住了。

他看見提諾主動仰起下巴靠了過去,試圖討好魏諶的嘴唇。Alpha也不甘落後,伺機將手探入男人的襯衫,手法嫻熟地撫過優美的腹肌。

魏諶卻默許了他們的行為。

雙方的嘴唇還差幾公分就要碰到時,男人好像終於感受到了那望眼欲穿的註視。

他楞了楞,擡眼看向越川。

這個快要被沖昏頭腦的男孩壓根就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將杯子握裂,道道細痕如冰層般破開。

他手指顫抖的幅度幾乎抑制不住,向來缺乏情緒的臉上也透出深深的委屈與不甘。

魏諶盯著男孩的灰眼睛,出了好幾秒的神,終歸是無奈地笑了笑。他掀手推開Alpha,輕輕捏住了提諾的耳朵。在對方嗔怪的抱怨中,他用食指抵住對方的嘴唇。

“提諾,我們下次再說,好嗎?”

“嗯。”遭到拒絕的Omega沒有任何不愉快地起身,為他倒了杯酒,“我都聽魏先生的。”

兩個小時還不到,一桌子的酒水很快見了底。見維拉已經進入正題,小貓們也都醉得差不多了,魏諶招呼還在原位發呆的越川到自己身邊來。

他支著有些醉意的腦袋,近距離端詳著他。

“你在難過嗎?”魏諶捏了捏他的臉,“瞧瞧你剛才的眼神,小可憐,簡直看得我心都要碎了。”

越川悶聲悶氣地躲開了。

“你喜歡他。”

魏諶故作不解地皺眉。

“誰?提諾嗎?”

“嗯。”

男人沒什麽惡意地哼了一聲。他扣住越川縮回袖子裏的手,上身緩緩貼靠過去。越是挨近,他所釋放的信息素就越是猛烈地侵入越川的喉嚨。

“有時候,會這麽做也不代表‘喜歡’。”他說,“雖然我知道,這對你而言不太公平。”

越川落寞又執拗地搖搖頭。

“你對他們,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的?說說看。”魏諶揪住男孩松散的衣領,手指從他下巴的線條上撫過,“是我對你缺乏寬容,還是,我不夠關註你?”

他咬住嘴唇,近乎氣憤地耳語。

“都有。”

“你膽子可真大,居然敢對我發脾氣。”

魏諶似笑非笑地捏了捏他的鼻子,他隨手拿起一瓶沒喝完的紅酒。當著越川的面,對準自己的鎖骨傾倒下去。

任憑那酒液從胸口一路淌落,勾勒出無與倫比的腹肌曲線。那雙眼睛都好似拂散了呼吸凝成的霧氣,令人窒息地回望過來。

紅酒快流到臍釘位置時,左右兩枚煽情至極的環飾也潮潤不堪,往下串串地滴水。

“作為賠罪。”他雙臂後撐,挺起濕透的胸膛,偏頭一笑,“我任你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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