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關燈
藏匿在黑暗中的追趕者沒有上前,他像某種畏懼著燈光的陰險生物,往後退了半步。

領地意識令魏諶瞇起眼睛。

“退下。”他頷了頷首,眼神傲慢到不可一世,“在我動手前,識相點。”

見對方不願聽命,魏諶尤其不爽地活動了一下關節。這事得靠暴力來解決,但他沒法隨心所欲,因為一個還未分化的男孩受驚般躲到他懷裏,環抱過來的雙臂無助又惹人憐。

越到這種時候,一個拖累就越讓人心煩。

“把手放開。”魏諶拎起他的衣領,試圖把他推搡到一邊,“我可不是你媽媽,最好別用撒嬌那套來對付我。”

可這樣換來的只是男孩更為強烈的依賴。

“你非要讓我說第二遍嗎——”魏諶忍無可忍地拽開他的頭發,語氣不善。

“危險。”男孩被迫擡眼看著他。他沒有計較,只是垂眸道,“這裏有味道。”

味道?

魏諶楞了一下。

緊接著,他便聽見答案以口哨的方式由遠及近。

“你聞起來真是香甜可口,像是熟透的石榴。”走廊裏的人形嘶啞地笑了起來,“我能邀請你嗎?一場舞會,一場晚宴,只要是你想要的……”

“安靜點。”魏諶挑起眉梢,呵斥道,“這裏沒有你說話的份。”

越川臉上的表情始終沒有分毫變化。

但接下來,他們的註意力就從口出狂言的家夥身上移走了——隨著口哨來臨的,是海潮般奔襲而來的腳步。他的嗅覺即刻拉響了警報。

令人作嘔的氣味排山倒海地朝此聚集。

和上一次發情期不同,這次,魏諶確信即將到來的是一場有目的性的襲擊。氣流中懸著一股極其相似,卻來自不同個體的信息素,它們頃刻間便占領了整個房間。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感官。

——這是不該出現在這個孤兒院的情形。

上一次崗亭玩忽職守後,他向所有人發出了嚴重警告,還為此處決了幾名不服從命令的員工。

面對死亡的威脅,他們理應守好每一扇門,理應恪盡職責。

怎麽可能還讓這些人闖進來?

他回身看去,隨著一面傾塌下來的浴室玻璃,為首的幾名Alpha越過窗臺,翻了進來。

這些人的闖入足以引起Omega的憤怒。這是他的領地,也是他權力密不可分的一部分,他絕不容許有人挑釁他的地位。

越川聽見咬緊齒關的咯吱聲了。

這些人像是饑餓的獵兔犬,細細嗅聞著空氣之中屬於獵物的信息素。

幾乎瞬間,他們就鎖定了魏諶。

一個Alpha吹起口哨,忍不住舔舔嘴唇。

“他真性感,不是嗎?我都能聞到那快要淌下來的黏液了,怪不得……他對他念念不忘。”

還有人竊笑起來。

“看看,他還帶了個帥氣的孩子。我喜歡他的灰眼睛,把他的眼珠留給我……”

侵入浴室的Alpha幾乎在數秒內膨脹到三十人之多。在沖昏頭腦的渴望役使下,他們不再交談,不再等待,而是不顧死活地撲了過來。

他們想吃掉他的Omega。

越川的面部肌肉陣陣抽動,他倍感威脅,連嘴唇都急切地貼上了魏諶的脖子。

在緩緩挪向那受人垂涎的腺體時,他卻意外吸入了一股極濃的鳶尾花香。

那味道直沖鼻腔,甜膩到連腦袋也嗡嗡作響。

攬在男人腰上的手頓了頓。

“魏先生?”

——他的懷疑沒有錯。魏諶的狀況很不好,他甚至難受得開始摩擦起大腿。

大量Alpha信息素的滲透下,即便厭惡至極,Omega也會產生一種近似渴望的本能反應。

“爛透了。”他捂住酸軟的下腹,喘息道,“怎麽又要……”

越川覺察出他的異樣,一把擁住他的身體就朝隔間走去——他轉手按住其中一名襲擊者的臉,指甲摳入表皮,留下深淺不一的凹痕。

迎著掌心傳來的悲鳴,面無表情的男孩幾乎撕下了那人的半張臉皮,將他扔在一旁。

這時,他感覺左腿有些異動。

順著這動靜的源頭,越川低下頭,卻錯愕地看著魏諶將腰肢主動靠了上來,並借著他的腿開始小幅度地磨蹭。紋在後腰處的那只蠍子也仿佛顫晃起來,模樣緩若爬行。

越川感覺腦袋裏什麽東西快要炸開了。

他咬了咬牙,竭盡全力推開隔間的玻璃門,搶在攻勢襲來的前一秒擠了進去。而後,他反身上鎖,急忙把懷裏的Omega扔進角落的浴缸,搬來可靠的障礙物擋在門前。

魏諶的肚子撞在浴缸邊緣,身體被迫趴伏下去,一陣接一陣地低喘起來。

直到有人接近,Omega才勉強翻了個身。可意想不到的是,他的右手驀地從後方叩住越川的後頸,似乎要將他溺進浴缸。

“魏先生……!”

“躲在這兒別動。”魏諶居高臨下地盯著他,扯松領口,連命令也帶著一絲似有似無的低吟,“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出來,也不準給我添麻煩。聽見沒有?”

越川死死扒住浴缸邊緣,他不肯拖鞋,連手背都捏出了一道青筋。

“外面很危險。”

“那也與你無關,你只是個沒分化的小孩,必須得聽我的。”魏諶的氣息掃拂過他的耳畔,氣息不穩地警告道,“我喜歡乖孩子。他可以害羞,也可以向我尋求安全感。但他……絕對不能違背我的意志。”

越川看了眼快要被撞斷的門鎖,卻實在狠不下心拿頭槌撞他。

短暫的遲疑與心軟放任了故事的第二種發展。魏諶提膝將他一腳踢進浴缸,連爭辯的機會也不留,用肩膀撞開那道即將破碎的玻璃門。

越川狼狽地擡起頭來,他的心正為難以言喻的恐懼縮緊。

“等等——”

魏諶的發情期是一場噩夢。

至少對在場的這些Alpha而言,他們從來沒有遇到過如此棘手的情況。

這個Omega兇暴得有些超乎常理。

他抓過其中一人的肩膀,以手肘從後背位鎖喉的方式變換角度,死死地扼住對方。

當有Alpha想要靠近,他會直接將玻璃碎片紮進人質的腺體,威脅他們保持距離。

“看來我沒有找錯地方。”他碾著腳下失去意識的Alpha的臉,冷笑一聲,“很好。就算要把這塊地方翻個底朝天,你們,和你們的同夥,也休想從我的手掌心跑掉。”

玻璃瞬間捅破皮肉,沿著堅硬的頸椎剜過,順時針轉動了一圈。鮮血在他的唇邊斜濺開來,身前的Alpha也隨之掙紮哀嚎。

“對了,記得告訴他一聲。”他丟開手裏的人質,屈起手背擦了擦嘴唇,笑得萬分煽情,“讓他……拭目以待。”

再之後的事情,魏諶記不太清了。

在他快要失去意識,雙膝一軟癱倒在地時,越川卻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身後,拎起某個想要趁亂標記的Alpha,扭斷了那家夥的脖子。

收拾完殘局,男孩站起身,望向伸手不見五指的走廊。

始作俑者已經不知蹤影,而那些漏網之魚,也都在魏諶沒有註意到的情況下被他清理幹凈了。

現在,只剩下這個頻繁發情的Omega。

越川設法溫柔地把他抱起來,可男人渾身燙得幾乎要灼傷手指,並且反抗劇烈。越川只能抓著他的腳踝一路拖到了隔間。

被相當吃力地拋進浴缸以後,魏諶總算恢覆了些許神智。

“過來。”他勾了勾手指。

“嗯。”

見越川聽話地靠近,男人一把攥住他的衣領,顫聲道:“我的腰用不上力氣了,但我現在很想要。”

那股濃郁勾人的信息素,以及眼前難得的柔弱模樣封住了越川的拒絕。不等回答,魏諶張口便咬住他的食指,還用舌尖挑釁地舔了一下。

“不過我韌帶不好,你恐怕得幫我松松腿了……”

“魏先生。”越川身體一僵,但他還是咬著嘴唇克制住了,“我們,不能這樣。”

“為什麽不能?”魏諶仰起脖頸,難耐地催促起來,“別磨蹭了,小傻瓜,你不是一向最聽話了嗎?”

他說著,手指已經向越川的側腰摸索過去。可誰也沒想到,逆來順受的男孩忽地圈住他的手腕,俯身壓了過來。

猶豫之間,越川已經伏在他的側頸,狠狠地啃了一口。

“——你怎麽敢咬我?”

魏諶疼得驚住了。

為了宣洩單方面的怒火,魏諶主動挑起了爭鬥。他們在狹小的浴缸裏扭打起來。慶幸的是,由於空間問題,他們施展不開拳腳,自然也沒法對彼此造成太大的威脅。

其結果就是越川叼住他腺體處的皮膚不放。

可惜他的犬牙還未成熟,沒法進行標記,只能洩憤似地咬著,像是避免交配時受到配偶傷害的貓科動物。

魏諶也不甘雌伏地撕咬他的肩膀,他滿嘴鮮血,眼神兇狠又致命。

直到他們中有人終於意識到了失血的問題,這才皺起眉頭,擡手擰開了最冷那檔的水。

維拉趕到的時候,只看到令她一生都難以忘懷的一幕。

濕漉漉的Omega披著一件松垮的襯衫,兇相畢露地壓制在越川身上。那似乎在低頭認錯的男孩托住他的後腰,不敢與之對視,並攏膝蓋的動作明顯慌亂又僵硬。

她先是看了看魏諶脖子上那四五個帶血的牙印,又看了看越川被血染紅的半邊肩膀,一時竟有些說不出話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