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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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諶在想一件事。

自己是該假裝沒看到,還是直接質問這個小色狼,為什麽偏要為難一條領帶?

不過,看看小家夥的表情。

他僵在原地,手藏背後,眼神飄忽不定——很顯然,罪證正被他捏在掌心。興許是自己的一再逗弄,讓小家夥誤以為這次還能蒙混過關。

要怎麽處置這只做賊心虛的小烏鴉呢?

撕掉他沒成熟的腺體?

開玩笑,他可能連犬齒都沒到發育標準。

現在就動手,未免太不近人情。

“魏先生?”

越川的不安率先打破了沈默。

由於始終無法確定男人的想法,這聲問候顯得討好又猶疑。

“你來得比預期要早。”

魏諶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打著上臂,似乎對他的表現毫不意外。

男人唇角含笑,眼眸深處卻平靜無波。

“我敲門了。沒人回應。”越川不敢看他,“抱歉。”

“我並不是在和你討論這種問題。”魏諶看著男孩無地自容的神情,喉嚨有些發幹,“用不著道歉。”

他沒有放過小家夥臉上的任何一個細節。

要知道,現在面對的可不是分化問題,而是少年時期最隱晦的情動。

被臆想對象撞破的感覺並不好受,對吧?

魏諶都有些可憐他了。

既然如此,不妨換種思路。

隨時到來的發情期確實是一個隱患,為了應對惡劣的條件,有必要為自己加裝一層保險。

這個色膽包天的小混蛋來得正好。

只要動動手指,眼神真摯,偶爾吐露些溫情,小烏鴉自會被勾得心神蕩漾。

魏諶對這個決定興味盎然。

到那時,他將親自騎到小家夥的肚皮上,一邊挺動腰肢,一邊收縮肌肉教對方舍棄矜持。

這種感覺很美妙……不是嗎?

等到需求關系終止,或是玩得膩煩了,再把這段關系處理掉也不遲。

“來了多久了?”

魏諶裝作不在意地踱步走來,並順手取走中間架櫃上的一本書。

“剛來。”

“一直站在這兒?”男人拉開沙發椅,用餘光瞄見越川退後半步的樣子。

“嗯。”

“在做什麽。”

“發呆。”

“……就這樣?”

這個借口引人發笑。

偏偏越川還滿懷希望地點點頭。

“嗯。”

真不會撒謊。

“好吧。”魏諶勉強說服自己去接受這拙劣的謊言,“讓我看看你寫了些什麽?”他拿起紙,掃過一行行工整的楷體,“字跡不錯。但你確定這是鋼筆字?”

“不是。”越川搖搖頭,“筆壞了。”

他在說真話的時候語句流利,神情自然。

“壞了?這可說不通。”

越川看著男人手邊的鋼筆,欲言又止。

“……不能用了。”

魏諶在男孩緊張的註視中推開蓋子。

筆桿部分看上去沒有太大變化,除了用力過猛造成的裂痕。但光憑力道,無法解釋筆尖的變形。

它好像遭遇過巨大的阻力,金屬彎折得有些不可思議。

男人轉動筆身,很快檢查到縫隙間一處痂塊——這時,越川緊張地收緊手指。

Omega的眼底泛起不易覺察的深意。

他合上筆帽。

“好了,事情的經過我都了解了。回去吧。”

“筆……”

“大聲點。”魏諶翻動書頁,“我沒聽清。”

“我賠。”

“賠?我不認為一個經濟還沒有獨立的小家夥能支付這筆賬單。”

越川開始沈默。

這時,魏諶巧妙地利用他的愧疚感,同時也是最致命的弱點。

“你看上去很低落,小家夥。我還不至於因為失去一支鋼筆,就對你大發雷霆。”

“……我會賠償。”

“好吧,如果你執意想要彌補。”魏諶揚起食指,輕輕勾過越川的衣領。手法嫻熟地松開第一枚紐扣,迫使男孩露出鎖骨,“我得想想,讓你怎麽補償才合適。”

“魏先生……!”

越川被他摸得心臟狂跳,剛想伸手阻攔。

權戒繼續往下,撩撥起第二枚紐扣,在即將被抓住手腕的一刻又狡猾地收了回去。

男人擺出一派古典紳士的姿態,微笑道。

“——你的長相很端正,最好別扣到上面那顆,看起來有些正經過頭了。”

越川錯愕地望著他。

仿佛剛才令心臟失速的暗示都只是自作多情。

琥珀色的眼眸半瞇起來,宛如一條鼓起頸部的眼鏡蛇。

“怎麽了,為什麽盯著我?”

“沒事。”越川咬住嘴唇。

“沒什麽事就回去吧。等我想好條件,會找人通知你的。”

“……嗯。”

小家夥此刻的表情很有趣。

向來沒什麽情緒的臉頰暈開一層薄紅,腦袋失落又慶幸地垂下,明顯在為先前的過激自責。

真可愛,不是嗎?

果然還是這種性格的小處男,玩起來才有意思。

就在越川下定決心逃離是非之地,並付諸行動時,書桌後的男人脫掉尖領馬甲,不經意地叫住他。

“你是不是不太喜歡這個房間。”

寒意從脊背冒了出來。

這是個危險信號。

要知道,魏諶絕不會提無意義的問題。他的本意總是很模糊,因此,看似不著邊際的提問,往往關系重大。

越川鎮定地搖搖頭。

“沒有。”

“那就好。”魏諶沒有擡眼,“你一直有些緊張。我還擔心你會不喜歡這兒的布置呢。”

越川沒有再說話。

為了避免出現差錯,離開前,也只是回頭用目光與男人告別。

——他確實想這麽做,但看著魏諶,他啞火了。

除去深色的西裝馬甲,此刻,男人的魅力好像全都集中在了這件襯衣上。這是一款修身的酒紅色襯衫,上方兩枚紐扣自然敞開。比起外裝,它似乎更能襯出男人身上獨有的風情。

那是一種引人褻瀆的迷情。

可關鍵不在於此。

透過前胸輪廓,在兩端的起伏之間,越川發現一條凸顯出來的細鏈。它有些纖長,樣式可能很覆雜,隱隱將兩邊相連。

意識到那是什麽東西,男孩猛地轉過臉,逃也似地飛奔出院長室。

大門關上的剎那,坐在老板椅上的魏諶再也控制不住。

他腰肢癱軟著往下一滑,雙腳幾乎撐不住地。

也許越川並沒有意識到——他還沒有分化,對信息素的辨識能力絕不會強過魏諶——其實從手指碰到第一枚紐扣起,Alpha的信息素就在往外滲漏。

魏諶很難形容那股轉瞬即逝的味道。

像是甜椒。

它較第一次濃郁了不少,可依然不好分辨。

猶如處子般純凈的Alpha腺體使得欲火開始泛濫,手指沿腹肌一路撫摸下去,惹得嘴唇微張,不可抑制地渴求氧氣。

Omega舉起鋼筆,手指緩慢撫過橫刃,刮下一道血痕。

嘴裏的每一個字都婉轉成了呻吟。

“小傻瓜。這個特制的玩意,一般可不會被輕易弄壞啊。”

過了不知道多久,維拉推開了院長室的門。

她一進來,便嗆到一股濃稠的信息素。通常來說,欲望得到滿足後的這個階段,Omega的氣味將持續很久,並且帶有特殊的鎮定作用。

但魏諶的情況不同,他是個沒有受到過標記的Omega。

腺體釋放出這樣的味道,不是為了安撫Alpha,而是為了慫恿他們陷入瘋狂。

Alpha頓時連門都不敢關,只得站在走廊與自己的老板對話。

“你的東西被人拿走了,魏。需要為你追回來嗎?”她咳嗽一聲,拎起右邊衣領嗅了嗅,“——你到底是有多缺德,居然敢在辦公室裏自瀆?我的領子都沾到你的味道了。”

“別這麽慌張。”

“我女朋友會殺了我的!”

“放松,維拉。”魏諶仰躺在老板椅上,嗓音帶著疏解過度的沙啞,“你該像我一樣,嘗嘗樂在其中的滋味。”

“像你這樣惡劣嗎,魏?”維拉聳聳肩,嫌惡地撣去胳膊上蹭到的信息素,“算我給你提個醒。玩弄處男,可是早晚都要付出代價的。”

***

回到走廊上,甚至沒過幾秒,越川就徹底和理智說了再見。

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麽順走這條領帶的。只不過,當發覺手裏多了樣東西,且確定它的所有者是魏諶時,男孩所能做的唯一反應,就是面紅耳赤地跑進廁所。

他還不忘從門縫探出腦袋東張西望。確認過外面沒人,才關上隔間。

可憐的小家夥一得到私人空間,就著急忙慌地坐上馬桶蓋。

越川左手松開褲腰,右手緊抓領帶,直到布料完全覆蓋住鼻腔。他一連深吸好幾口氣,隨後仰著脖子,長長地呼了出來。

皮帶上的金屬物撞擊地面,接著是拉鏈的劃擦,最後,才輪到衣料摩挲的動靜。

越川不理解自己的行為。從院長室出來以後——不,準確說是接觸信息素的一刻,他便壓制不住骯臟的念頭了。

魏諶的西裝,紋身,還有胸前的裝飾,全都成為了自我滿足的手段。

對此,越川甚至產生了一種畸形的錯覺。

他咬住領帶,手指上下捋動,如同渴望奶水的幼犬一般吸吮起來。

過度釋放精力通常只有兩個下場。

要麽過勞。

要麽失眠。

越川顯然屬於後者。

當晚,他翻來覆去睡不著覺,好幾次都確認自己的眼睛閉上了,只是大腦和身體又剝離開來。

被清醒折磨的軀殼在被子裏左右翻滾,他的腦袋也活躍得好像不屬於自己。

越川將皺巴巴的領帶壓到枕頭下,卻無法控制自己脫韁的思想。

這就導致一整個寶貴的下午,他都泡在洗手間裏腐爛。

等受夠了信息素的折磨,越川才下定決心掀開被子,起身去上最後一趟廁所。

剛進入走廊,他的餘光就瞥見一道消失在拐角的影子。

衛生間不在這個方向。

這個時間點,指導老師們也都已經回家了。孤兒院的規定嚴格,所以,不存在有人半夜游蕩或者夢游的情況。

越川本想轉頭就走,他知道自己今晚註定不眠。

因為那個人身上,有著他很不喜歡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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