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素忽然拿出把槍來，指著涼若玖，怒罵道：“涼若玖，你就是個賤人！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讓你給振華償命！”

看來，方才的話是激怒了尹素。她現在失控的模樣看來還是被蒙在鼓裏頭的樣子。

江瀘立馬掏槍指著尹素，冷聲道：“放下槍！”

涼若玖擡眸看著尹素，平靜道：“該償命的人是你的父親尹之。”

尹素又怒吼道：“你閉嘴！你別胡言亂語了！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

尹素是個被蒙在鼓裏頭的人。

而尹之，卻清醒的很。

這麽多年了，他還想賴些什麽？還想繼續躲多久？

涼若玖沒有理會尹素，雙瞳漸冷，盯住尹之，一字一字道：“多年前的恩怨可不是空口說說的。尹之，我父親的死你不打算解釋什麽嗎？不打算告訴你的女兒嗎？到底，是誰先種下了這顆覆仇之心。到底又是誰要給誰償命。今天！就要你給我父親償命！”

話落，涼若玖從隨身攜帶的手包中掏出那支銀色小手槍來指著尹之。

尹素立馬吼道：“放下槍！你今天敢殺了我爸爸！我們就同歸於盡！我們就同歸於盡！”

尹之的神色慢慢平靜，眸中也褪去了方才的憤怒，說：“這麽多年了，宋青和你恐怕早就想要了我的命吧？查了那麽久，還是查出來了。看來，我隱瞞的還不夠好。我拋出去的誘餌那麽的不中用。柳容沛，你說的沒有錯。他只不過就是我身邊的一條狗而已。他真的不中用，死的好。這樣就沒有人知道我做過些什麽，他就永遠都閉嘴了。”

柳承榮聞言，不敢置信的盯住尹之，沈聲道：“尹老爺……你……你怎麽能夠說出這樣的話？”

尹之勾起一抹冷笑來，言道：“我這裏，從來都不養閑人。更何況，柳容沛就是一條狗而已，我為什麽要去在意呢？當時，也得多虧了他裏應外合，不然的話，我怎麽會那麽容易就能夠毒死涼秋之呢。又怎麽能夠得到之前涼秋之最喜歡的那座西洋鐘呢。這麽一說，他還是有些用處的。可人死了就死了。不提也罷。”

他終於撕下了那層面具，展現出了真正的他自己。

心狠手辣，無情無義。

“你的心真狠！”

柳承榮眸中明顯多了幾分怒意來，也多了些咬牙切齒之意。

尹之大笑了聲，看著柳承榮，言道：“你才看清楚啊？我一直都狠心。恐怕，你不知道我就是讓柳容沛去綿州送死的吧？因為我知道涼若玖肯定會對柳容沛懷恨在心，必然不會讓他活著出綿州的。果不其然，他死了，死在了綿州。但你要記住，是涼若玖殺了你父親的，可不是我。”

涼若玖聞言，嗤笑道：“你想賴給我？那真的不好意思了。柳容沛是自己受不了，自盡了。他的死，和我沒有任何關系。要說和誰有關系的話，那只能夠和你有關系了，借刀殺人而已。尹之，這些戲碼母親早就看穿了。只可惜，你自己還活在你的世界裏頭。真是可悲。”

尹之的臉色多有一變，沈聲道：“你的這張嘴皮子可真是利索的緊。不過，嘴皮子利索又能如何？上海是我的地盤。我殺了你，如同踩死一只螞蟻那麽簡單。”

涼若玖布下了那麽久的局，尹之怎麽可能不往裏頭鉆？

她只不過等的是一個機會罷了，而這一次尹德卻打亂了她計劃好的一切。只好將這個機會放在了現在。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現在是這個道理，也不是這個道理。

涼若玖羊入虎口，勝負她自己心裏頭也沒有一個準確。

可她的神色分外平靜，情緒更是安定，言道：“不好意思了，我今天的目的就是殺了你。就算上海是你的地盤又和我有什麽關系呢？恐怕，你不知道你一死，所有人都會棄你而去。對了，還有你以為尹家再一次覆盤。那只不過是一個假象罷了。一切都在我的手中，由我拿捏著。我說生就生，我說死就死。”

尹之不相信，冷聲質問：“你說什麽？假象？”

涼若玖笑顏回答：“不相信的話現在就可以打電話問一問了。我已經動手了。”

尹之心底一怵，立馬吩咐道：“素素，去打電話。”

尹素收起槍來，頷首回答：“是，爸爸。”

尹素打完電話，就聽見“砰”的一聲，電話砸在了地上，尹素張口無言，忽然道：“爸爸！完了！一切全完了！全完了！”

尹之面色煞白，怔住了。

涼若玖欲要開口說些什麽，卻被一道清冷沙啞的聲音打斷：“那麽現在該到我的賬了。我們也應該好好算一算了。叔父。”

“叔父？叔父……”

尹德漸漸上前來，摘下那頂黑色禮帽，冷漠看著尹之。

“是你！你怎麽！怎麽……”

尹之整個人難以置信，他不相信，不相信尹德居然會潛伏在自己的身邊這麽久，他根本就沒有認出來。

這怎麽可能，這怎麽可能……

尹德雙眼通紅，早就恨毒了尹之。如今等來這麽一個機會，他勢必要為自己無辜死去的家人報仇！

他冷冷盯住尹之，一字一字沈聲道：“你起貪心，殺了我的家人，就連你自己的親生父母都沒有放過。你究竟多麽貪婪，你究竟多麽冷血？或者說，你從頭到尾就是一個人渣。”

尹德這句話落下，勾起了尹之過往的無數回憶。而關於尹之的回憶，都是雙手沾滿著鮮血的。他的那雙手，是真的血淋淋。

更令人可恨的是他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他認為自己的所作所為都是對的。全部都是對的，他沒有錯，錯的是別人。

尹之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眼神分外得意，笑著說：“我就是貪婪！我就是要得到一切！得到的更多，我的心就越踏實！誰讓他什麽都比我出色，誰讓父親把尹家所有的權利都交給了他。還送你去留洋，為什麽振華就不可以？為什麽你就可以？憑什麽？振華更應該被送去留洋才是！”

尹德答言：“就憑我優秀。就憑我比他優秀。”

尹之臉上的笑瞬間僵住，再一次重覆道：“振華應該被送去留洋，振華比你聰明，比你優秀才是！”

尹之可真是護著尹振華，也實在是太過寵溺尹振華了。說實話，尹振華確實不如尹德。他就連尹德的十分之一都不及。

現如今尹之居然還看不清楚自己的兒子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德行。

尹德唇畔浮起幾分笑意來，言道：“那真是抱歉了，我殺了尹振華。讓他這輩子都沒有留洋的機會了。”

尹之起身來，往後踉蹌了好幾步，顫顫巍巍的指著涼若玖，不敢置信問：“你，是你殺了振華？不是她？”

尹素更是難以置信，她不相信會是尹德殺了尹振華。她們可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關系啊！血濃於水啊！

為什麽？

尹素通紅著眼眶，難以置信的問：“是你殺了振華？為什麽？我們不是親兄妹嗎？為什麽？這到底是為什麽？”

“滅門的滋味，也要讓你們嘗一嘗。”

尹德雙眸冰冷，話語漠然。

天知道他隱忍了多久，壓抑了多久。

涼若玖感同身受，真的也替尹德感到可憐。當時，他才多大？就要經歷那樣的殘忍之事。而且做出那樣事情的還是他的叔父……想想都覺得可怕，真不知道尹之晚上能不能夠安穩入眠，就不怕被索命。

“都是你們的錯！我告訴你們，沒有人可以殺的了我！因為我才是主宰一切的人！”

“主宰一切的人？你怕是糊塗了吧。大清早就亡了。”

“你們，沒有人能夠殺了我！”

涼若玖已經上了保險，就等著扣動扳機了。既然尹之一心想要尋死，那麽她就來成全他。就在涼若玖要扣動扳機的時候，忽然聽見“砰砰砰”三聲，尹之胸前溢出鮮血來，尹德的聲音緊隨著：“這是你應該償還的。”

涼若玖手中的槍掉落在地，怔了怔，她立馬回頭盯住尹德，難以置信道：“尹德……”“若玖，之前的事情對不起。我讓你難做了。但是今天，我不會讓你難做的。畢竟，你曾經可是我的妻子呢。那麽我現在，也應該結束自己這一切了。”

尹德將槍對準了自己，涼若玖心底一慌，就在尹德扣動扳機的時候，她眼疾手快用盡渾身力氣奪下了尹德手中的槍，發出了“砰”的一聲，那一槍打在了沙發上。一直站在沙發一旁的尹素驚呼了聲。趕緊抱頭蹲在了地下，驚恐不已。

吳懷信立馬護住了林婉柔。

涼若玖又一腳將槍踢開，突然間就明白了為什麽尹德會說那樣的話。她真的沒想到會是這樣……

她蹙緊了眉頭怒吼道：“我絕對不會允許你這麽做的！你要好好活下去，為尹家延續香火，不能說走就走！絕對不能！”

尹德微笑，淚中帶笑。

涼若玖看著尹德這樣，淚水吧嗒吧嗒往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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