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終於來了。”

柳承榮惡狠狠的盯著涼若玖，槍從如冬身上移開，指著涼若玖。那幾支槍也全部都指向了涼若玖。

涼若玖看著自己面前的這幾支槍，冷笑了聲，挑眉問：“你真的以為涼家就是隨隨便便都可以放誰進來的嗎？”

柳承榮卻反問道：“不然呢？”

涼若玖沈聲道：“看來你很是自信。”

柳承榮的面色驟然猙獰了起來，淩厲逼問道：“別說那些有的沒的，我問你！你是不是殺了我父親？”

涼若玖挑眉問：“你父親？”

柳承榮握著槍的手又用勁了一份，指著涼若玖，冷聲道：“別裝蒜了，我父親你不知道？”

涼若玖平靜道：“姓什麽，叫什麽。說來聽聽。”又似問非問。

柳承榮惱怒：“你！”

一時之間，他又啞口無言，一個字也說不出。

涼若玖的神色分外淡然，言道：“你不說，我怎麽知道你父親是誰？”

柳承榮看著涼若玖，沈聲問：“你是不是故意的？”

涼若玖笑了聲，反問道：“我故意什麽？”

柳承榮冷了冷神色，幹脆道：“我父親是柳容沛。”

涼若玖“哦”了聲，道：“柳容沛？我可從來就沒有殺過他。”

柳承榮一聽涼若玖這句話，立馬怒不可遏道：“不是你殺了我父親，還有誰？！”

涼若玖笑著說：“想殺你父親的人多了去了，你以為呢？你以為只有我一個人恨你父親嗎？”

柳承榮一口咬死，狠厲道：“可是殺了我父親的人只有你一個！”

涼若玖更是既不承認也不知道的樣子，繼續反問著柳承榮：“你有何證據證明是我殺了柳容沛？”

柳承榮一臉的篤定，沈然道：“當時父親來了綿州就沒有回去過，而父親在綿州最大的敵人就只有你一個人。更何況，尹老爺告訴我，就是你殺了我父親！”

涼若玖看著柳承榮那一臉的篤定，笑了笑，問：“尹之說什麽你就信什麽嗎？那這麽下來，得冤枉多少好人了？”

柳承榮還是一臉死死的盯住涼若玖，冷聲道：“是你殺了我父親！就是你！”

涼若玖沒有搭理柳承榮，而是悠閑道：“站累了，我需要坐下來說話。”

她緩緩坐了下來，這才感覺身體是自己得了。方才，的確是站的累得慌。緊跟著，她就吩咐道：“如冬，倒杯水來。”

如冬既不怯，也不急，應聲道：“是，大小姐。”

涼若玖臨危不懼，如冬更是鎮定自若。

反觀柳承榮……

柳承榮一直盯著涼若玖，質問道：“你現在又是什麽意思？”

涼若玖笑了笑，挑眉問道：“槍拿的累了吧？”

柳承榮再問：“什麽意思？”

涼若玖笑笑，說：“沒什麽意思，就是讓你把槍放下慢慢說話。”

“別妄想！”

柳承榮的聲音又大了起來，涼若玖是被震得耳朵有些痛。

涼若玖耳邊有些聒噪，慢慢悠悠提醒道：“慢慢講話，這裏沒有和你搶著說。”

柳承榮盯著涼若玖的眼神越發狠厲了起來，他一字一字咬牙切齒問道：“我父親的遺體呢？”

涼若玖笑了聲，看著柳承榮，反問道：“我如何知曉？”

柳承榮冷冷嗤笑一聲，近乎於嘶吼逼問道：“涼若玖，你不要裝傻了，我父親的遺體呢？！回答我！”

看著柳承榮漸漸充血的眼睛，她才知道沒有人了解她的心情如何。柳承榮如此迫切，如此的失去理智，想來只是為了好好安葬柳容沛。可惜的是，涼若玖根本就沒有給柳承榮留下這個機會。

因為有些人，根本就不配。

涼若玖問：“遺體？”

柳承榮答言道：“對！我父親的遺體！”

涼若玖的眸色漸漸冷了下來，回答道：“恐怕早就被老鷹叼走了心肝，身子被蟲子腐蝕掉了吧。”

柳承榮怒罵道：“你放屁！”

江瀘冷聲提醒道：“說話註意點。”

柳承榮現在的眼中只有涼若玖一個人，他恨不得把涼若玖千刀萬剮，像是瘋了一樣道：“是你殺了我父親！就是你殺了我父親！”

江瀘看著柳承榮這個樣子，立馬護在涼若玖面前。若是出了意外，也能保得涼若玖平安。

涼若玖依舊平靜看著柳承榮，答言道：“你父親是自己在監獄裏頭自殺的，我可沒有動你父親一根頭發。”

涼若玖已經說出了事實，可柳承榮不信，面色猙獰的怒道：“你撒謊，你撒謊！”

“就是我，是我殺了柳容沛那個老賤人！”

門口乍然想起了這麽一聲來，涼若玖一直平靜的心此刻卻亂了起來。是方敏……她為何要來？為何要承認？

柳承榮也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握著槍的那只手緩緩垂了下來，不敢置信的看向門口，難以置信道：“敏，敏兒？”

方敏一步一步上前來，站在柳承榮面前，回答：“是我，就是我。”

“不可能！”

柳承榮立馬否決，他是個根本就不會相信是方敏做的 ，他這輩子都不會相信是方敏做的！

方敏就那麽看著柳承榮，雙眼中毫無情感，一字一字道：“就是我，我都說了。就是我。你難道不信？你難道不知道我是什麽性子？你心裏頭難倒沒數？”

柳承榮又立馬否決道：“不！不！你怎麽可能殺了我父親呢？怎麽可能呢？”他不承認，他根本就不承認。

方敏笑了，言道：“那是因為你沒有嘗過那樣的痛苦和折磨，你也不會明白。”

她現在說出的每一個字，心都跟著痛一下。沒有會明白，沒有人會明白她究竟經歷了一種怎樣的痛苦。

柳承榮一頭霧水，看著方敏，問道：“什麽？”

方敏笑的越發苦澀，漠然道：“看啊，你終究還是不明白。”

柳承榮急的發慌，再一次問道：“到底是什麽？”

涼若玖緩緩起身來，江瀘見狀，忙扶著涼若玖。她望向方敏，搖了搖頭。方敏卻視而不見。

“你若是體會，你就知道我為何會殺了柳容沛那個老賤人！他就應該被五馬分屍！我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方敏失控，失控的理智。

可看著這樣的方敏，涼若玖心底也跟著痛。柳承榮卻一個勁的問：“敏兒，到底是什麽？到底是什麽？你告訴我啊！我們一起解決啊！”

涼若玖從鼻腔裏頭發出一聲嗤笑來，諷刺道：“解決？你想的太多了，柳容沛就算是殺死了，都不足以解決這件事情。”

柳承榮冷斥道：“這裏有你說話的什麽份？！”

涼若玖覺得可笑，她上前來，看著柳承榮滿額頭是冷汗的那張臉越發覺得諷刺了，提醒道：“這裏又有你說話的什麽份？柳承榮，我告訴你，柳容沛就是我殺的又如何？因為他該死！”

“你才該死！”

柳承榮又指向了涼若玖。

涼若玖面不改色，看著柳承榮，一字一字道：“柳容沛是個走狗，是個賤人！我父親冤死之時怎麽沒有人來為我父親說一句公道話？你父親的命是命，那我父親的命就不是命了？你可知道我們有飽受了多少痛苦？多少年了？而這點時間你就已經受不了嗎？柳承榮，這世上比你痛苦的大有人在。而你的這些痛苦，你自己消受就可以了。為什麽還要把別人的痛苦勾起呢？”

柳承榮盯著涼若玖，質問道：“你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到底是什麽意思？”

涼若玖看了一眼方敏，她不會提半個字，而是警告著柳承榮：“帶著你的人離開，這事希望你不要過問任何。”

柳承榮不服氣，再次問道：“憑什麽？”

外頭響起了“砰砰”兩聲槍響來，緊接著，陸生清亮的色聲音就響了起來：“誰在涼家鬧事！”

二十幾個士兵齊整湧進屋內，齊刷刷的槍指向柳承榮。

陸生進來，走到柳承榮面前來，一把奪過了他手中的槍，卸掉了子彈，將槍扔到了地上，發出清脆一聲響來，他看著柳承榮，笑道：“你？就是你來涼家鬧事的？”他的聲音格外陰冷，不怒自威。

柳承榮的神色微微有些懼意來，後退了幾步，卻又十分鏗鏘的答言道：“是，就是我來涼家鬧事的！讓涼若玖來給我父親償命！”

陸生擡起手就扇了柳承榮一巴掌，冷聲道：“這一巴掌是打你出言不遜。柳容沛是自己在監獄裏頭自盡的。和這裏的任何一個人都沒有關系。你想要讓人償命，那就先應該問一問地獄下的柳容沛，該讓誰償命。”

他又灼灼望向涼若玖，眼中滿是擔憂，問道：“沒事吧？”

涼若玖答言到：“我沒事。”

陸生這才寬了寬心，歉意道：“對不起，我來遲了。”

涼若玖搖搖頭，言道：“你來正及時。”

話落，涼若玖走到方敏面前，沈聲道：“方敏，你跟我來。”她又看向陸生，囑咐道：“這裏的事就交給你了，我帶方敏回屋。”

陸生微微頷首，答言道：“你寬心。”

屋內一切都是安靜的，鐘表剛剛打了九下。她看著失魂落魄的方敏，問：“你為什麽要來？為什麽要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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