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雨緊跟著不停，涼若玖瞧著窗外頭的雨斜斜落下，心中也更是抑郁了起來。蕭臻端了杯溫水放在涼若玖手中，淺聲道：“窗又打開了。外頭冷，關上吧。”蕭臻關上窗，嘴角沈了沈。

手中傳來溫度，涼若玖緩緩起身來，還是看著窗外，沈壓道：“陰雨連著下了好幾天了，柳容沛也在綿州好幾天了。”

蕭臻眼中滿是擔憂，道：“放寬心，不會有事的。”

涼若玖轉過身來，望向蕭臻，勉強笑了下，道：“這幾日把你拘在這裏，也是多謝了。”

蕭臻笑笑，道：“不必多謝。”

涼若玖喚道：“凝蘭。”

凝蘭上前來，恭敬道：“夫人。”

涼若玖微微皺了下眉頭，問道：“柳容沛那邊的動向如何了？”

凝蘭答言：“這幾日下雨，他一直待在酒店的房間沒有出去。”

凝蘭的話剛落下，謝鄒才便急匆匆進來，喚道：“夫人，夫人。”

涼若玖聞聲，鎖眉問：“怎麽了？”

謝鄒才彎下身子忙稟告道：“柳容沛今早兒去茶館見了林婉柔。”

涼若玖冷笑了聲，道：“他還是等不及了。”

謝鄒才問道：“那夫人，我們現在要動手嗎？”

涼若玖眉頭松了松，淡言道：“還不急，在等一等。”

謝鄒才點點頭，應聲道：“是，夫人。”

涼若玖又瞧了一眼窗外頭，眸色沈了沈，言道：“這雨來的太及時，也太不及時。”

凝蘭試探問：“夫人您的意思是？”

涼若玖低了低眸，背著凝蘭道：“去做吧。”

凝蘭頷首回答：“是，夫人。”

凝蘭剛邁出步子要出去，陶文林就進來了，凝蘭略有一驚，欠了身子小聲喚道：“陶公子。”

涼若玖聽到聲了，卻沒任何動靜。

陶文林款步進來，行至涼若玖面前，直接忽略掉了蕭臻，問道：“這幾天雨下的大，就不要出去走動了。”

涼若玖看著陶文林那張拉得很長的臉，就知道他還在生氣，便言道：“勞你費心了，還專門跑一趟來說。”

陶文林的神色就如同這天一樣，又變了變，沈聲道：“不止是我。”

緊接著，張副官就笑顏進來，說道：“涼小姐，督軍托我過來看看您。”

陶文林冷笑了聲，不悅道：“關心你的人不少。”

涼若玖看向陶文林，問道：“這話何意？”

陶文林又別過臉去，說：“只是略微不滿，說說罷了。”

她知道陶文林就是這副性子，沒說什麽。張副官又雙手捧著一個精致的盒子來，殷殷望著涼若玖，道：“涼小姐，這是督軍讓我給您的東西。”

涼若玖臉上掛著一絲不悅，不為所動，很是不樂意的接了過來，淡言道：“每每如此，他有心了。”

張副官笑了笑，答言道：“涼小姐哪裏話，督軍說這是應該的。”

涼若玖一聽，心底不免嘲諷了下，道：“他都已經知道我要說什麽了，早就想好了回答。他想的真的很縝密。”

她只作微微冷笑看著張副官，可張副官臉上一直是笑顏，道：“涼小姐，督軍說您一定要打開看看這封禮物。”

涼若玖答言：“會的。”

張副官又說道：“督軍說天涼了，要記得加衣。出去的時候，一定要有人陪著。”

涼若玖勉強笑笑，道：“有心了。”

張副官還是笑著說：“那麽屬下就告退了。”

張副官這般熱絡，涼若玖便吩咐著謝鄒才，道：“送一送張副官。”

謝鄒才頷首回答：“是。”

目送著謝鄒才送張副官出了門，涼若玖低眉看了一眼陸生送的東西。陶文林捕捉到涼若玖這絲目光，沈聲道：“是不是他送的你都喜歡。”

涼若玖擡起眸來，看向陶文林，皮笑肉不笑道：“稀奇物件見得多了，自然會覺得見怪不怪了。”

陶文林卻陰陽怪氣反問道：“是嗎？”

涼若玖嘴角沈了沈，問：“你今天是來找茬的嗎？”

陶文林答言：“自然不是。”

涼若玖繼續問：“那是為何？”

陶文林的目光漸漸黯淡了下來，也垂了垂眸，言道：“只是想請你看一出當年未看完的戲罷了。”

涼若玖沈默不語，低了低眸。

涼若玖這般沈默，陶文林的心也更沈了。他再次問道：“你可否答應？”

不知何時，涼若玖就紅了眼眶。她極力掩飾著，一直低著眉。覺得掩飾了下去不少，這才擡起頭來看著陶文林，答應道：“自然答應。”

“明兒下午我過來接你。”

涼若玖微微頷首，答言：“好，我等你。”

陶文林道：“先走了。”

涼若玖“嗯”了聲，沒在說什麽。

陶文林走後，屋內就只剩下他和蕭臻二人。她杵在那，像個樁子一樣一動不動。手中還捧著剛才張副官送過來的東西。蕭臻見狀，笑了笑，說道：“趕緊打開看看裏頭是什麽東西吧。”

蕭臻說了說話，這才把涼若玖的魂給喚了回來。她低眉看了一眼，將東西擱桌上，心不在焉道：“東西什麽時候都可以看，其實不看也罷。”

蕭臻又道：“還是看看吧。”

涼若玖直接拒絕：“不了。”

涼若玖執意拒絕，蕭臻只好不再多說什麽。

有下人進來通報道：“夫人，二姨太傳您過去一趟。”

涼若玖答言道：“好，我這就過去。”

蕭臻言道道：“那我今個兒就先回了。”

涼若玖帶著謝意道：“勞煩你了。”

蕭臻笑了笑，說道：“哪裏話。你快去二姨太那邊吧。”

涼若玖微微頷首，沒說什麽。

涼若玖去二姨太屋的時候，心一直都是忐忑不安的。近在咫尺了，近在咫尺了。就差那麽一步了，可是又擔心又惶恐，又不安……可她又私心想著讓母親回來，卻又是左右為難，不知該如何抉擇。

這般想著想著不知何時就已經來了二姨太院落，采薇看見涼若玖來，忙上前來欠了下身子恭敬道：“夫人，您來了。二姨太在屋子裏頭等您呢。”

采薇這一聲才將涼若玖給喚了回來，她點點頭，答言道：“嗯。”

采薇又是恭敬道：“夫人請進。”

涼若玖踏進屋子，就聞到一股子藥味，不由得蹙了蹙眉頭，關切問：“二姨娘還未好些嗎？”

二姨太端坐著，采薇在一旁立著，她看了一眼采薇，答言道：“采薇剛剛伺候我喝了藥，好多了。再吃幾副就差不多全好了。”

涼若玖看見二姨太病著的模樣，自然是擔心不已的，擔憂道：“身子是要好好養著的，現下又入了秋了，二姨娘您一定要好好的。”

二姨太輕輕拍了拍涼若玖的手背，笑顏道：“你放心吧，我這副身子骨好著呢。就別操那麽閑心了。”

看著二姨太這般，涼若玖便也是松了口氣，道：“不知二姨太找我來所為何事？”

二姨太沈聲道：“我聽說你要動手了。”

涼若玖微微頷首，回答：“是，的確要動手了。”

二姨太問道：“夫人那邊你打算何時接回來？”

涼若玖的眸色堅定了些，言道：“殺死柳容沛，立馬接夫人回來。可是尹之那邊我又不太放心，所以，這心裏頭多少是有些不安的。”

二姨太也微微頷了下首，同樣擔心道：“是，我這心裏頭也是有些不安的。夫人一回來，自然會被有些人盯上。所以我格外擔心夫人的安全。”

涼若玖和二姨太想到了一塊去，眸中也多了幾分不忍於心來，微微嘆息道：“我也亦是如此，分外擔心母親的安全。所以，心中不安。又想著一定要接母親回來。現下也是左右為難著。”

二姨太也微微嘆了口氣，說：“真真是左右為難的。”

涼若玖皺眉道：“那該如何呢？”

二姨太有些沈默，低了低眉。

這樣的事，就連涼若玖自個兒都不好說，二姨太又能夠怎麽說，是接回來，還是不接回來。她心裏頭，真是不敢做這個決定。

二姨太擡眸望向涼若玖，語重心長道：“依我看，先等一等。”

涼若玖卻拒絕道：“不能等。”

二姨太看著涼若玖，有些不太明白涼若玖是什麽意思。涼若玖沈了沈，言道：“這一回，我一定要接母親回來，必須接母親回來。”

“可是夫人的安危？”

二姨太還是擔憂不已。

涼若玖格外篤定道：“母親的安危不會出任何問題。所以二姨娘，您請放心就是了。還有，母親回來，必然要母親平平安安。”

二姨太聽的格外認真，涼若玖每說一個字，二姨太的心都跟著揪一下。聽到涼若玖這句話，二姨太的面色也是稍微松了松，言道：“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涼若玖這才笑了笑，握著二姨太的手，言道：“二姨娘您寬心就是了。”

二姨太微微頷首，眼中滿是信任。

晚些時候，凝蘭才回來，回來便稟告道：“夫人，都已經辦妥了。”

涼若玖吩咐道：“準備一下，就這幾天接母親回來。”

凝蘭頷首應聲道：“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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