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些時候，陸生急急忙忙來了，進麽就質問著涼若玖，“你怎麽能和尹之合作呢？！”

涼若玖聞言，覺得可笑，反問道：“我和尹之合作又礙著陸督軍您什麽事了？”

陸生聽著涼若玖的這句話，神色似乎有些意外，怔了一下，才道：“你知道尹之是一個城府極深的人，為什麽還要和他合作？”

涼若玖神色依舊，道：“我和尹之合作是為了利益。陸督軍又有什麽高見？”

陸生嘴角沈了沈，恍惚間以為自己是聽錯了話。皺緊了眉頭，沈聲道：“你和誰都可以合作，為什麽要和尹之合作？”

涼若玖眼底似乎多了些不悅來，言道：“我已經告訴你了，你也應該聽清楚了。”

陸生蹙緊了眉頭，提醒道：“尹之是老狐貍，你和她合作到最後只會把自己敗得幹凈。如此一來你什麽都得不到，你又何必呢？”

涼若玖嗤笑了聲，覺得格外諷刺，漠然道：“我何不何必，都和陸督軍你沒有關系。”

陸生還欲說什麽，就聽見涼若玖打斷道：“我這會子要去北平了，相信陸督軍也在受邀之內，陸督軍可不要錯過了好時辰。”

陸生只好將要說的話有收了回去，從牙關裏頭擠出一個字來，“好。”

涼若玖勾唇笑了下，問道：“凝蘭，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凝蘭頷首回答道：“回夫人您的話，都已經準備好了。”

“備車，走吧。”

“是，夫人。”

“若玖。”陸生忽然喚了聲。

涼若玖回過頭看著陸生，問，“陸督軍還有何高見？”

“你字裏行間都是芥蒂，”陸生話還沒有說完，涼若玖便一言打斷，“陸督軍，我即便是說話夾槍帶棒因為我說話就是那個樣子。若惹得陸督軍不滿了，還希望陸督軍可以擔待擔待些。”

陸生眼底多了些黯淡，有些無力道：“你又何苦如此。”

涼若玖聞言，心底隱著的一腔怒火遂然爆發，她冷冷盯著陸生，質問道：“我何苦如此難道不是因你而起？若沒有你的背叛，母親就不會被軟禁，涼家就不會被柳容沛那個賤人奪走！你如何問我我何苦如此？那你倒是看看我又何苦如此？”

凝蘭在一旁看著，眼底分外擔憂。

“夫人。”

凝蘭是想勸解，可這話又不知道要怎麽說。涼若玖現在這副怒氣深深的模樣，凝蘭也不敢多言什麽。

陸生心沈了沈，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痛楚，語氣柔緩了些，說道：“若玖，有些事情不是我可以決定的。我說過，會給你一個解釋，就一定會給你一個解釋。我只希望你不要這般傷害自己。”

涼若玖越聽越覺得可笑，她冷笑道：“我想如何就如何，陸督軍您都要和林小姐成親了，又對我說這些漂亮話。你還是大丈夫嗎？我看，你一點都不像是一個大丈夫。”

陸生眼底空無一物，靜的可怕，他緩步上前，想要握住涼若玖的手，她卻躲開，冷聲道：“陸督軍請註意好分寸，男女授受不親。”

陸生又沈聲道：“若玖，我和林婉柔之間不是你所想的那樣。”

“你想錯了，我想看到的是你卑微到塵土裏。和那個柳容沛一樣，一起卑微到塵土裏。你們都是殺死母親的兇手！這樣血淋淋的真相就擺在我的眼前，你要我如何？你說出來這樣的話又如何？我不會在聽信你任何一個字。請出去。”

涼若玖嗤笑，悔恨在她心裏頭紮著根。陸生竟然又要翻起她的傷心事來，她怎能不潰崩？

涼若玖下了這樣的逐客令，可陸生依舊是紋絲不動。他忽然上前來緊緊攥住涼若玖的手，沈聲道：“若玖，我愛你。沒人可以在我心中抵得過你的位置。”

涼若玖心如磐石，一字一字道：“陸督軍，漂亮話說給林小姐去聽就是了。林父恐怕已經等不及了吧。你也真是讓我刮目相看，讓我對你又有了新的認知。那樣撕破臉皮的事情都做了，竟然還可以同林慶豐談笑風生，著實叫人覺得好笑。”

話落，涼若玖抽回了手，看向凝蘭，問道：“二姨娘來了嗎？”

二姨太已經站在門口許久，她步履極輕上前來，言道：“我站在門口好一會了。”

涼若玖方才被陸生氣昏了頭，心底久久都不能平靜下來。可看著二姨太，就如同看著了自己母親一般，涼若玖低了低眉，格外歉意道：“抱歉，二姨娘。”

二姨太淡淡言道：“無妨。”

二姨太上前來，停住步子，凝視著涼若玖，柔聲問道：“你去北平幾天？”

涼若玖答言：“四五天就回來了。”

二姨太輕輕拍了下涼若玖的肩膀，穩重道：“你放心去吧，涼家有我照看著，不用擔心。”

涼若玖把涼家一切大小事務交給二姨娘是安心的，心底也寬了寬，又帶著謝意道：“那就勞煩二姨娘了，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就是了。方叔知道的。您也不要太操勞了。”

“放心吧。”

二姨娘笑了笑，眼底滿含著溫柔。

真是一個溫柔的人啊。

涼若玖心底也不免感嘆，說起母親的溫柔來，是嚴肅的溫柔。則二姨太，就是真的很溫柔了。涼若玖鼻子莫名一酸，緊接著眼圈又一紅，又低了低眉，言道：“二姨娘也要註意身體，切不可太過操勞了。”

二姨娘笑了笑，說道：“你也是天生愛操心的命，和你母親一樣。這心，放寬些。自己就不會那麽累了，現在涼家還要指望著你呢。”

涼若玖頷首，極其篤定道：“二姨娘放心，我必然會撐起涼家來。絕對不會讓別人看了笑話。”

她這話，不僅僅是說給二姨太聽的，更是說給陸生聽得。

二姨太聞言，卻皺了皺眉頭，神色多有些沈然了下來，看著涼若玖道：“你怎得變得如此戾氣了？”

涼若玖卻笑道：“沒什麽。”

二姨太還要說什麽，就聽見涼若玖道：“凝蘭，我們走吧。”

二姨太知道涼若玖不聽這樣的話，便沒有再說什麽，只是提醒道：“萬事都要留個心眼，萬事也都要小心。”

涼若玖頷首應聲道：“是，二姨娘。若玖明白。”

話落，涼若玖就同凝蘭離開了。

屋內空蕩蕩，就只有二姨太和陸生兩個人。

陸生摘下軍帽，微微頷首禮貌道：“二姨太。”

“陸生。”二姨太喚道。

陸生微微皺了下眉，問道:“二姨娘有何吩咐？”

二姨太看著陸生的神色明顯黯淡了下來，言道：“我說個難聽的話，還望你不要見諒。”

陸生還是分外溫柔，道：“二姨娘您請講。”

二姨太說道：“你和柳容沛勾結一事，對若玖的傷害是極大的。包括對整個涼家，都是巨大的創傷。背叛不是輕易就說說的，不管你是出於什麽目的，可你有沒有想過你背叛涼家後又會發生什麽？又會波及到多少人的性命呢？”

陸生聽著，心底像是被什麽撕扯著一樣，沈聲道：“是我太過自我，思慮的太不周全了。變成了今天這個樣子，我不會將錯歸咎到誰的身上。我會盡力去挽回，挽回所失去的一樣。”

二姨太也的確是為涼若玖操碎了心，緊皺著眉頭，語重心長對陸生道：“若玖從來就沒有這般乖戾過，自從她回來後身上的戾氣就越來越重了。一點就著。我希望你可盡量去避開有些話題，不要在同若玖說起。這樣你們之間的距離只會越來越遠，只會疏離的更幹脆。若玖已經不是從前的若玖了。”

陸生頷首，回答道：“是，二姨太，我知道了。我以後會註意分寸的。”

二姨太看著陸生，他卻壓低了帽檐。二姨太再看著陸生那雙眼睛，除了一片漆黑，她好似從裏頭看出來了什麽隱事，眉心擰起，問著陸生，“我看你眼中有所藏事，你是否是藏了什麽難以言喻的事情？”

陸生聞言，怔了怔，擡眸看著二姨太，眼底劃過一絲詫異來，言道：“二姨太是如何看出來的？”

二姨太答言：“有的人的眼神是說謊話的，即便掩飾的再好，多少還是可以看出來些端倪的。”

陸生微微嘆了口氣，眸色漸漸黯淡了下來。

二姨太問著陸生，“你究竟藏了什麽事？”

陸生啟了啟唇，幾次都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橫了橫心，才如實告訴了二姨太，“大姐被柳容沛抓走了，他用這個和我做交易。讓我協力他奪下涼家，他才會放了大姐。到頭來，我卻是被柳容沛給擺了一道。所以我現在後悔莫及。”

二姨太聽著，眼底也多了幾分憐惜來。之前還經常和陸生大姐一起打麻將來著，可人突然就沒了音信，從未想過會是如此，她嘆息道：“有一陣子都沒有見過你大姐了，還以為是去北平教書了。沒想到竟然是這樣。你真是傻孩子，為什麽不說明白呢？現在隔閡這麽深，需要好久才能夠縫補，才能夠挽回。”

陸生低垂眉目，對二姨太所說的話默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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