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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故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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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時候,涼若玖扶著孫太太回去了。

孫太太坐在沙發上面,看著涼若玖,眼淚汪汪道:“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梁老師,我該怎麽辦?”

聽孫太太這麽問自己,涼若玖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答言。她瞧著孫時知和孫大之的芥蒂並非多麽深,可盡管如此,一句兩句還是勸不了的,她便客觀道:“孫太太,您先不要著急。時知現在畢竟還年輕氣盛,有些事情理解不了。在老成些,他會明白的。我會試著和他溝通的,孫太太您先不要哭了。”

孫太太又抽抽搭搭了好一會,這才止住了哭聲。劉管家忽然進來,稟告道:“夫人,林老爺子來見您了。”

孫太太擦了擦臉上的淚水,看著劉管家,警惕問道:“他來做什麽?”

劉管家答言道:“是來拜訪您的。”

孫太太聞言,眉宇之間是質疑,又問道:“拜訪我做什麽?”

劉管家臉上多了些為難來,答言道:“回夫人您的話,估計是因為上次的事情吧。”

孫太太直言否決,“不見,讓他走吧.”

劉管家卻是勸解道:“夫人,如若就這樣讓林老爺子走了,恐怕真的會得罪了人。畢竟,老爺說過,不撕破臉面的事情少做些為好啊。還望夫人斟酌斟酌。”劉管家這麽一說,孫太太的臉上倒是多了些平靜來,思量了好一會子,才道:“讓他進來吧。”

劉管家點頭應聲道:“是,夫人。”

涼若玖又安撫了孫太太幾句後便起身來,言道:“我去看一眼時知。”

孫太太點了點頭,道:“梁老師,你一定要同時知好好說說。老爺都是為了他好。”涼若玖頷首,“嗯”了一聲,上樓去見了孫時知。她敲了敲門,孫時知沒有吭聲,她再敲門,孫時知還是沒有吭聲,那涼若玖只好自己進去了。

涼若玖進來,就看見孫時知躺在床上,背對著自己,就連鞋子都未脫。估計是真堵著氣呢吧,按理來說,他應該已經不算是年少氣盛了。畢竟,十五歲及笄的又該怎麽說?她坐在了椅子上,淡然道:“該行的禮節我都行到了,倒是你,一言不發。怎麽回事?”

孫時知沒有答言,氣鼓鼓的。

涼若玖見孫時知不吭聲,並未止了話,還是繼續說著,“孫老爺和孫太太都是一心一意為了你好,怎麽從你的嘴裏頭就變成了那樣?人有好有壞,不可一視同仁。”

孫時知忽然從床上起來,直勾勾盯著涼若玖,道:“我就是看不慣!”

涼若玖忽然覺得諷刺,他看著孫時知,沈聲道:“你看不慣又如何?法租界是最安全的地方,所有的權貴都想著往法租界靠攏,如若沒有你父親,你現在會是安全的嗎?你現在可以肆意妄為?不。不會。”

孫時知有些沈默,微微低下了頭,不知道他是個什麽表情。涼若玖也沒有繼續再言,忽然,孫時知一掀被子從床上下來,急著要出去,涼若玖起身來趕忙攔下,“有人來了。”孫時知蹙眉看著涼若玖,問道:“誰來了?”

涼若玖答言道:“聽劉管家說是林老爺子。”

孫時知一聽,臉上立馬不情願了起來,冷笑了一聲,不悅道:“他又來做什麽?”

涼若玖聽著,有些摸不著頭腦,鎖眉看著孫時知,問道:“他又如何得罪你了?”

提起來,孫時知好像是一臉的怒意,壓著火怒道:“這個人,老奸巨猾!”

“哦?”涼若玖挑眉看著孫時知。

孫時知沈沈嘆了口氣,又坐到了床邊,說道:“反正他就不是個好人,一次又一次的把我們孫家裝了進去,給他背鍋。這一次來,又是不知道來做什麽的。和柳容沛一路貨色!”

柳容沛?

涼若玖心底惶然,她看著孫時知,眼神不移。待到孫時知擡頭看著涼若玖的時候,發現涼若玖直勾勾盯著他,他楞了楞神,不解問道:“梁老師,怎麽了?你怎麽看著我?是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孫時知問著,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嘟囔著,“臉上也沒有什麽東西啊。”

涼若玖順著孫時知的話繼續說了下來,皺起了眉頭來,道:“之前有聽過柳容沛這個人不是個好東西,今天又聽你這麽說,看來,這個柳容沛的確不是好東西了。”

孫時知還是一臉氣憤,生氣道:“反正都不是好東西,一丘之貉而已。現在恐怕又是來求我母親,給他們辦事。這一次,我母親絕對不會答應他們的!上當一次就已經足夠了,第二次,是絕對不會上當的!真是倚老賣老的東西!”

這林老爺子和柳容沛到底是做了什麽事情讓孫時知這麽的氣憤?涼若玖也的確是好奇,就算是好奇,她也不會問。可這個林老爺子又是誰?怎麽從未聽柳容沛提起過,難不成是柳容沛背後的人?

涼若玖心生疑惑,便多嘴問了句,“那個林老爺子又是誰?”

孫時知說道:“聽我父親說,是前清的舉人。現在和柳容沛一起做生意。不過,我看他這個人雖然禮節周到,可為人卻歹毒不已。聽我母親說,他之前還讓把自己的女兒嫁給我,可她女兒整整比我大了四歲。為了攀權附勢,還真是什麽話都敢說。”

前清的舉人?

好似聽誰說過,那林婉柔的父親就是前清的舉人。又比他大了整整四歲,這麽算來,林婉柔今年二十有一。怎麽這麽契合?涼若玖心存疑慮,又問著孫時知,“林老爺子的女兒叫什麽?”

孫時知緊緊皺著眉頭,答言道:“我沒太註意,反正不是有個婉字,就是有個柔字。”

是了。差不多就是林婉柔了。可涼若玖這心裏頭,還是有些不敢篤定的。待她查證出來到底是不是,方可定奪。現在也的確是要提防著,她之前是真的從未聽說過林婉柔的父親和柳容沛合作著。

遠在綿州是真的什麽都不知,一封書信,一通電話又能夠知道多少?或許,還有很多人被蒙在鼓裏頭。涼若玖私心想著,打回去一個電話。可現在柳容沛又霸占著涼家酒莊,這電話打回去,接到的人又會是誰?

涼若玖心如明鏡,眼底的冷意轉瞬即逝,笑顏對孫時知道:“氣大傷身。這事情聽聽就過去了。還是用心學讀書吧,方才聽你說詞語說的不錯。好好學,必成大器的。”涼若玖言笑晏晏,孫時知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晚些時候,涼若玖才要離開。剛下了樓,劉管家就急急忙忙跑來,恭敬道:“梁老師,有您的電話。”

涼若玖納悶,看著劉管家,鎖眉問道:“有我的電話?”

劉管家點了點頭,應聲道:“是的,梁老師,的確是您的電話,找您的。”

涼若玖應了聲,跟著劉管家過去接了電話,“你好,請問你找誰?”涼若玖問的很是客氣,畢竟她不知道電話那頭的人是誰,總是要客氣著些的。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沈穩的男聲來,“好久不見,你都當老師了。”

涼若玖一驚,握著電話的手不由得一緊,“怎麽是你?你來上海了?”

“八點鐘的時候我在小東門捕房拐角處的一個咖啡館等你,務必赴約。”

“好。”

涼若玖掛掉了電話,笑顏對劉管家道:“是一個許久不見的故友了。”

劉管家言道:“定然是梁老師的同學。”

哪裏是同學,明明是土匪頭子。涼若玖還是笑了笑,不過笑的有些僵硬,答言道:“是啊。”又和劉管家說叨了幾句,涼若玖這才從孫家離開。離開後,她攔了輛黃包車,就去了尹德說的那個地方。

她壓了壓頭上的那頂黑色氈帽,進了咖啡館,一眼就看見了尹德。她知道尹德坐在靠窗的位子,她過去後,便坐了下來,摘下了帽子,言道:“難不成,這上海也有你的朋友?”涼若玖的話更似打趣。

尹德笑了笑,答言道:“當然了,我在上海的確是有位朋友的。”

涼若玖一聽,倒是來了些興趣,看著尹德的眼神也多了些期待來,道:“哦,說來聽聽到底是哪位大人物。”

尹德用咖啡勺子,輕輕點著咖啡杯的邊緣,挑眉看著涼若玖,言道:“這位大人物啊,可不得了了。人可是在法租界呢,替法租界做事的人呢。這個人,現在就在我的面前,這個人,叫做梁老師。”

涼若玖一聽,笑了聲,道:“我也有位朋友在這大上海呢,叱詫風雲,也很是不得了呢。你應該知道我說的是誰了吧?”涼若玖湊近了一些,就那樣看著尹德。尹德也緩緩湊近了涼若玖,看尹德模樣似乎是要親上來一樣,涼若玖趕忙縮了回去。只見尹德笑道:“鬧著玩的。我這一次來,是有件事情要同你說。”

說著,尹德的神色忽然就嚴峻了下來。涼若玖也開始緊張了起來,她知道,現在尹德是唯一可從綿州帶來消息的人,又見他神色這般嚴肅,涼若玖大概也已經能夠猜到些了。

“方年和方萍狼狽為奸,準備架空涼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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