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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偷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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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尹德收起了槍,將涼若玖一把推了過去。誰知涼若玖腳下一個絆子,差點一個踉蹌倒在地上,陸生眼疾手快,趕緊攔腰抱住了涼若玖,冷眼盯著尹德,警告道:“這次算是讓你們趁了個空子。若還有下次,就不要怪我不義。”

尹德沒有答言,而是看了眼那刀疤漢子,道:“把東西搬走!”

陸生的手很快從涼若玖身上抽離,眼底多了一絲憂心,卻又很快掩下。

涼夫人趕緊抱住了涼若玖,安撫著涼若玖的情緒,“若玖,不要怕。”

……

漸漸入夜,涼家飯桌上的菜也都上齊了。

涼若玖看的口水都快留下來了,涼若玖倒也是和涼夫人想的一樣,吃的狼狽,沒有顧忌。她看著涼若玖這樣就安心了,柔聲道:“慢點吃,沒人和你搶。”

涼若玖只是點頭,使勁往嘴裏頭塞著吃食。

涼夫人也一直輕輕拍著涼若玖的後背,生怕她噎著。

一張桌上,坐在一塊的都是涼家的姨太太,看著涼若玖那模樣,也都是個個用綾絹扇掩住半張臉,你說我說,竊竊私語。

涼清韻的吃相倒是既文雅又端莊。

方萍在旁坐著,看了眼涼若玖,嫌棄道:“吃飯就吃飯,狼吞虎咽什麽。去了一趟土匪窩,回來就連吃相都變的這麽難看了,指不定以後會不會變成女土匪。”

方萍並未若有所指,反倒直言。

涼清韻放下筷子,戳了戳方萍,“母親,若玖受了驚,在那裏也沒有進食,你怎的這般說呢?”

涼夫人看向方萍,道:“坐著說話也腰疼嗎?”

方萍撂下了筷子,一臉的狐疑,反問道:“不是我方萍多管閑事,這要是若玖出了個好歹,夫人您肯定哭天喊地的。我關心難道也有問題了?”

涼夫人依舊是給涼若玖碗中夾著菜,未看方萍一眼,道:“關心則亂。你方萍大可不必在飯桌上談這些,煞風景。”

“吃飽了!”

方萍故意說的很大聲,起身來,一肚子怨氣的離開了。涼清韻緊隨其後,抓著方萍的手腕,皺眉道:“母親。”

涼清韻也確實有些生氣。

方萍的性子一直以來都是如此,可故意爭對,便就是她的不對了。

涼若玖可精明著呢,聽著,自個兒也斟酌著。但先填飽肚子才是最重要的,她吃飽了,這才對涼夫人道:“母親,明天我去學校。”

涼夫人微微皺了下眉頭,懷疑道:“哭天喊地的你不去,怎麽今天開竅了?”

“書中自有黃金屋嘛。好好學習,才能成大事嘛!”涼若玖笑嘻嘻的,涼夫人雖然納悶,但還是應允道:“好。”

吃飽喝足,涼若玖有些困了。

趴在飯桌上就睡著了。

涼夫人嘆了口氣,打算叫醒涼若玖。

可就在此刻,方管家皺著眉頭進來,言道:“陸督軍來了。”

涼夫人皺眉答言:“請陸督軍先坐,我待會子過來。”

“不用了,涼夫人。”

涼夫人再次看去,陸生已經站在了自己眼前頭。

她看了眼涼若玖,道:“這孩子睡著了,我先叫起來。”

陸生擺手,搖了搖頭。

涼夫人楞了楞,卻又似乎是明白了陸生的意思。

隨後就見陸生小心翼翼的抱起了涼若玖,對涼夫人道:“怕驚著。”

怕驚著三個字,涼若玖聽的迷迷糊糊,卻不知是誰說的。她此刻困意沈沈,在尹德那裏休息的也不怎麽樣,便沈沈睡了過去。

陸生將涼若玖安穩放在了床榻上,蓋好了被子,步履極輕,又輕輕關好了門,這才退了出來。

陸生出來,便看見涼夫人坐在客廳裏頭,夾著一支女士香煙,淺淺吐著煙霧,臉上多有些落寞之意。

涼夫人一言一行代表的都是整個涼家酒莊。她做事縝密,心思細膩。可從來都不知,會在幾年前喪了夫。但舉手投足之間,依舊高貴脫俗。

陸生自然清楚涼夫人是怎樣的一個人,微微蹙了下眉坐在了涼夫人對面,低沈道:“夫人,上海那邊的信說柳容沛打的是涼家酒莊的主意。若是夫人您不配合,便就要動用武力。但請夫人放心,有陸生在綿州一天,就不會讓柳容沛得逞。”

“任何人都認為涼家酒莊是塊寶貝。沒有錯,的確是塊寶貝。可是這塊寶貝,誰接手誰就得死。涼秋之接手,死了,下一個,會不會就是我呢?”涼夫人說著,便自嘲一笑,將煙頭撚滅在煙灰缸裏頭,挑眉看著陸生。

“涼先生的事情事出有因。”陸生答言。

他的面色微微有些動蕩,眉宇之間也多了些擔憂出來。

涼夫人搖頭,對陸生道:“縱然事出有因,可事隔多年,誰能查出來?究竟是誰做了手腳?又是誰,想要費盡心思奪走涼家的一切呢?陸生,如果能查,我早就查了,又何必苦苦等到現在呢?”涼夫人眼底劃過一絲淡淡的謹慎來,卻轉瞬即逝。

陸生抿唇,久久未答言。

眼看著,涼夫人又從煙盒中拿出一根煙來,陸生趕緊擡手阻止道:“夫人,不可再抽了。”

涼夫人沈了沈,垂下了眸子,將煙放了回去。

陸生又言道:“夫人。柳容沛原先就是在涼家酒莊做事的人。人人都知道他是一個促狹之人,一心窺探與涼家酒莊。而涼先生出事之後,柳容沛也銷聲匿跡。就在兩年前,才從上海傳來他的消息。他的嫌疑,不可避免。”

涼夫人緊了緊外披,似是在想著什麽,過了一會子,她才言道:“昔年之時,曾和秋之去過一次上海。那個地方,紙醉金迷。正好適合柳容沛那樣圓滑的人生存。他能夠在上海灘混出點名頭來,也是意料之中。可我,並不想費那麽多心思去查那樣一個人。”

涼夫人似話裏有話。

陸生也自是聽了出來,便篤定答言著:“夫人放心,陸生會查個明白。”

“那就有勞陸督軍了。但希望,不要牽扯出來那件事情。不然,一切都覆水難收。”涼夫人的話更像是一種警告。

陸生點了點頭,起身來,告辭道:“夫人早些休息,陸生告退。”

涼夫人頷首答言:“有勞陸督軍。”

陸生沒說什麽話,離開時皮靴踩在地毯上沒有任何聲音。

涼夫人也愈發覺得,漸行漸遠了起來……

那個沈秘舊事,如果被翻出來,一切,都會回歸腥風血雨。

她鎖眉,喃喃,“一切,都不可能照舊。”

涼夫人默了許久,拿起一件外衣來披在身上,喚道:“方管家。”

聽著涼夫人喚方叔,涼若玖猛然驚醒,一骨碌爬起來,躡手躡腳的穿好衣服鞋子,靠在門邊聽著外頭的說話聲。

方管家趕忙進來,恭敬應聲道:“在。”

涼夫人吩咐道:“帶我去看一趟柳小姐。”

“是,夫人。”

柳小姐?

母親要去見柳小姐?

涼若玖心中惶恐不安,想起了陸生和柳小姐說的話來。眉頭緊蹙,小心翼翼打開門,偷偷跟著方叔和涼夫人的步子……

柳小姐被關在一處別院裏頭。

相隔甚遠。

雖是夏日,可這夜晚吹來的風還是有些涼。

涼夫人緊了緊外衣,對方叔道:“這別院常年無人住,我擔心柳小姐住在這裏會越發神志不清。改天就給柳小姐換個地方,調養身心才是最緊要的。”

方叔點頭回答:“是,夫人。我明白了。”

茫然間,涼夫人眼底閃過一絲淒涼來。

她也不知,這個決定究竟是對是錯。可她已經無路可退了……

涼若玖在後頭跟著,只顧著看人,一個不小心差點摔倒。

涼夫人同方叔一同回頭,看了看四周,警惕道:“方管家。沒人知道柳小姐來了綿州吧?”話中含著些許質疑。

方叔擰著眉,對涼夫人解釋道:“回夫人您的話,沒人知曉。陸督軍的保護工作做的很好,但請夫人放心。估計方才是有什麽野貓竄了過去,畢竟別院從老爺走之後,就沒有人住過了。”

秋之……

涼夫人暗暗呢喃。

涼若玖躲在假山後頭,連一個大氣兒都不敢出。

“走吧。”

涼夫人的語氣落寞了些。

方叔低了低身子,提著煤油燈照著腳下路,提醒道:“這塊都是石子路,夫人您走的時候小心些。”

涼夫人微微頷首。

見方叔和涼夫人走出去一段路程後,涼若玖才跟了上去。

柳小姐屋內的蠟燭燃著,似燈火通明。

方叔推門進去,蠟燭忽然搖曳不定。

端坐在桌前的柳小姐,一動不動,就連眼眸都不曾擡起。

“柳小姐。”涼夫人啟唇。

“涼夫人。”

她倒是應了一聲。

方叔看了看四周,才掩上了門。

定了定神,涼若玖才出來,蹲在門口等著裏頭的談話。

方叔搬了個凳子,請涼夫人坐了下來。

她也同樣端坐著,凝視著柳小姐,言道:“素來聽聞柳小姐教養極好,如今一見,的確如此。我這裏,有一事要問問柳小姐。也望柳小姐可以如實回答。”涼夫人雖有鋪墊的話,但她心中清楚柳小姐的家世。

聞言,柳小姐緩緩擡眸看著涼夫人,答言:“涼夫人問便是。”

涼夫人眸色轉冷,問道:“我先生的事情,柳小姐你知道多少?關於當年那件事情的轉折,你又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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