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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 忌憚 “我呢,自知愧對紀家,所以後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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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別人和自己說這番話,柳氏少不得動怒,可她知道,女兒不是不知輕重之人,說這些話,怕也是擔心自己。

其實仔細想想,也是她太大意了。她得姑母寵愛不假,可沒能給老爺生個哥兒,姑母又如何能對她沒有看法。

若自己繼續這樣裝聾作啞,怕是時間長了,反倒是讓姑母和她真的生了嫌隙。

看她這神色,裴儀怎能不知道,娘親這是聽到耳朵裏了。所以,她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提及了明日往宮裏去的事情。

提及裴衡這個同父異母的姐姐,裴儀說不嫉妒是假的。長寧長公主做下那樣的醜事,裴蘅如何能不被人指指點點。可她真的好大的福氣,竟然自小就被接到宮裏,有太後娘娘嬌寵,還有皇上的偏袒,這些怎能不讓裴儀心裏泛酸。

明明她才是那個該被踩在腳底下的人,可現在,卻處處壓自己一頭。

偏京城這些貴女們,慣會虛與委蛇,她們不敢得罪裴蘅,為了討好裴蘅,就故意和自己撇清,甚至故意讓自己難堪。

想到自己這些年受的委屈,裴儀心中便一陣不甘。

到底是自己肚子裏出來的,柳氏怎能不知她的心思,她暗暗嘆息一聲,拉了女兒的手,道:“儀姐兒,你對郡主不滿歸不滿,可郡主畢竟有太後娘娘和皇上寵著,這面兒上,你斷不敢對郡主不敬的。”

說著,不等裴儀開口,柳氏又寬慰她道:“女孩子家啊,最重要的便是婚配,你若得罪了郡主,娘親到時候即便求到你爹爹跟前,怕也救不了你。”

這些話,即便娘親不說,裴儀也是知道輕重的。

說到底,她和裴蘅不一樣,裴蘅根本就是含著金勺子出生的,一開始,就已經壓了自己一籌。

她也只能裝作乖巧懂事,處處避著裴蘅的鋒芒了。

好在,她這委屈也沒白受,這些年,裴蘅當眾一次次的給自己難堪,羞辱自己,外人只會說,她沒有教養,嬌縱跋扈。

京城這些世家貴族,誰家敢娶這樣的媳婦進門。

否則,靜安侯夫人何以近日來找了不少媒人上門,著急給靜安侯世子爺薛淮提前定下婚事。

靜安侯夫人這明明是害怕,薛太後因著憐惜之情把裴蘅塞給薛淮這個侄孫。

靜安侯夫人尚且都這樣對裴蘅避之不及,更別提別的侯夫人了。

想到這些,裴儀心裏忍不住冷哼一聲,她雖是如今被裴蘅壓著,可誰笑到最後,還不一定呢。

裴蘅只知道看自己的笑話,可等到靜安侯夫人瞅中了合適的姑娘,到時候免不了往慈寧宮探探太後娘娘的意思。到時候,裴蘅怕是羞的都恨不得挖坑把自己埋了吧。

卻說這邊,長寧長公主和孟玥剛回了安國公府,還未來得及梳洗一番,孟家老夫人那裏便傳了話過來,讓她們過去一趟。

“娘親,怎麽辦?”孟玥瞬間臉色蒼白。

如果說再這安國公府,她最怕誰,便是孟老夫人了。

當年長寧長公主鬧出那樣的醜事,又逼得紀氏避居妾位,這整個安國公府,別人不敢說什麽,可孟家老夫人,卻是根本不懼這些的。

長寧長公主不是說什麽都要嫁給兒子嗎?

那好,她既入了這安國公府的門,便得遵孝道,別在她這老婆子面前處處擺長公主的威風。

要說孟家老夫人也是個厲害的,這話她也不是私底下說說,當年長寧長公主和安國公大婚前幾日,她可是穿了誥命服往慈寧宮去請安,句句都入了太後娘娘的耳朵的。

也因此,長寧長公主即便再囂張跋扈,也不敢對孟老夫人不敬的。

也是因為知道這些,孟玥在聽說祖母讓自己往她院子去時,當即就嚇得臉色蒼白。

“好了,你祖母還能吃了你不成?”長寧長公主想到自己處處被孟家老夫人壓著,心情本就不好。這個時候,哪裏會真的護著女兒。

孟玥雖抗拒往祖母院裏,可也知道自己多說無益,只能委屈的哭了起來。

孟玥這邊正哭哭啼啼的時候,孟家老夫人正端坐在檀木雲鶴紋椅子上,手中轉著佛珠,神色嚴肅。

紀姨娘和大姑娘孟沅恭敬地站在一旁,是半個字都不敢多說。

這時,只見一個小丫鬟緩步走了進來,低聲回稟:“老夫人,長公主殿下和二姑娘已經過了垂花門了。”

孟家老夫人聞言,輕輕點了點頭。

長寧長公主和孟玥進來時,便是這樣一副凝重的氣氛。

看女兒嚇成這樣,長寧長公主心裏又如何能好過,可她也只能忍著,恭敬的上前請安:“母親,都怪兒媳教導無方,才讓這孽障鑄成今日之錯。可您也看到了,方才在宮裏,母後已經罰過這孽障了,還請母親憐惜。”

長寧長公主這輩子沒有和誰低過頭,即便是在慈寧宮裏,她也敢仗著自己是薛太後肚子裏出來的,沒有規矩。

可在孟家老夫人面前,她卻不敢。

當年她嫁進門那一日,她依著規矩給孟家老夫人敬茶,可孟家老夫人卻遲遲未接過,之後更是眾目睽睽之下,冷冷道:“你既已進了孟家的門,便得遵孟家的規矩。我這老婆子也不是苛責之人,只每月逢五逢十你往跟前來請安即可。可有一件事,我把話說在前面,紀氏,雖避居妾位,可你莫要仗著長公主之尊,暗中為難她。她和老大曾經定下親事,是怎麽淪落到今日這般的,你心裏該是清楚。”

“我呢,自知愧對紀家,所以後半輩子,已經準備吃齋念佛贖罪了。所以,你若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對紀氏玩什麽手段,我便是拼了這老命,也絕對要讓老大休了你。”

老夫人如此疾言厲色,長寧長公主即便是此刻回想起來,也不由忌憚幾分。

所以,這些年,她和紀氏是井水不犯河水,更容得紀氏生下了一兒一女。

看她恭順的樣子,孟家老夫人卻眉毛一挑,“求得我憐惜?你可知道,這是出了人命的!這傳出去,孟家的顏面何在?”

長寧長公主聽著這話,緊緊攥緊手中的帕子,指甲幾乎要陷入掌心。

她怎能聽不出來,老夫人這明著是罵玥姐兒,實際上,卻是再打自己的臉。

可想到玥丫頭今日已經受了罰,這三日後便是她得生辰宴,老夫人若再罰了玥丫頭,生辰宴那日,自己的臉面更是丟盡了。

這麽想著,她緩緩便跪在了地上,大有老夫人若是罰了孟玥,便連她一起罰的架勢。

孟家老夫人見狀,一口氣差點兒沒喘上來,氣的一拍桌子,道:“滾出去,都給我滾出去!”

一旁,紀姨娘見狀,忙上前替老夫人拍著後背。

看著眼前這番情景,長寧長公主心裏也窩火極了,卻也不敢再說半個字,拉了女兒就出去了。

等到兩人從老夫人院裏出來,孟玥便不忿道:“娘親,您看紀姨娘,她算什麽東西,就她這副架勢,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才是這府中的女主人呢。”

長寧長公主聽著,一聲厲呵,“好了!你還嫌闖的禍不夠。”

孟玥被母親這般訓斥,怎能不知道母親是忌憚紀姨娘所生的大哥哥。

母親這些年一直未再有身孕,府中上上下下早有傳言,祖母想把大哥哥記在母親名下,當嫡子來養著。甚至有人說,母親之所以沒能生下哥兒,都是報應。

否則,怎麽紀姨娘一過門就生了大哥哥,母親卻遲遲未能如願。

這邊,長寧長公主和孟玥各懷心思的回了長房,只這才坐下,連口茶都沒來得及喝,便見丫鬟神色匆匆走了進來。

“殿下,宮裏來人了,是貴妃娘娘宮裏的魏嬤嬤。”

長寧長公主先是一楞,下一瞬,突然反應過來些什麽,一把便摔了桌上的杯子。

丫鬟見狀,噗通便跪在地上,戰戰兢兢道:“殿下,嬤嬤方才讓奴婢帶話給殿下,說是貴妃娘娘是依著皇上的口諭,指她入府給二姑娘當教導嬤嬤的。”

孟玥聽著這話,猛地站起身,歇斯底裏道:“母親,不會的。皇舅舅不會這樣做的。玥兒不要什麽教導嬤嬤,這若是傳出去,玥兒日後還怎麽做人啊!”

長寧長公主雖說和隆慶帝是同胞姐弟,可她對隆慶帝還是有些了解的。

他既傳了口諭,怕是真的鐵了心要她難堪了。

她更知道,她這弟弟是因著她往宮裏安插人,才有這樣的手段的。

因為知道,長寧長公主最終也只能懶懶開口對著女兒道:“罷了,魏嬤嬤既然來了,教導你幾日,也未嘗不可。你也快及笄了,等到及笄,讓外人都看看我的玥兒穩重大方,屆時來我們這國公府求親的人,只怕要踏破門檻了。”

孟玥聽了這話,差點兒沒有暈過去。

可不等她再哭求,便見長寧長公主冷了臉,道:“好了!我也乏了,你下去吧。”

一旁,言嬤嬤忙緩和氣氛道:“二姑娘,你先讓府裏的郎中處理下這臉上的傷口,細細上些藥,否則若是耽擱了,留了疤可就不好了。”

孟玥怎能不知道言嬤嬤是怕自己惹了母親動怒,她也不敢再說什麽,咬了咬牙,緩步出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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