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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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陣電閃雷鳴, 季姜萊甩開顧鐸的手,晃晃悠悠地站起來,轉了兩圈, 又轉回了顧鐸的身前。

她得問出來。

對,得問。

否則劇情沒有辦法推進了。

她深吸口氣:“那, 你喜歡上了誰?”

終於知道問了, 顧鐸似笑非笑,目光始終放在她的臉上:“一個又傻得可愛的女孩子。”

季姜萊:……

男主喜歡上了一個傻子?

不行,他不能喜歡上劇情女主之外的人啊, 否則世界得要崩塌,誰都活不了。

在這個節骨眼,她覺得她有必要扛起推動劇情的重擔。

她得給顧鐸好好的洗腦。

她低著頭,一個勁地考慮措辭。

顧鐸只當她——或許是在害羞。

她開始踱步, 一邊背對著顧鐸, 一邊拼命地規勸:“你不能喜歡她。”

“為什麽不能?”

顧鐸豎起了耳朵,晃悠著交叉的長腿, 想聽她說些什麽。

她對著手指:“她有她的命運,你這樣不是擾亂了他人既定的命運嗎?不行的。”

她猛地回過頭來,跑到顧鐸的面前,定定地說道:“真的不行,你還是考慮一下林雨柔吧。”

這——

她的反應倒也在顧鐸的意料之中。

季姜萊的婚約未退,她這麽說也是自然。

但顧鐸卻不以為意:“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又怎麽會被我的喜歡所擾亂。”

嘖嘖。

聽聽他這篤定的語氣。

不愧是本書男主啾恃洸角,當朝龍傲天。

她沒說一句,就會被顧鐸給堵回來一句。

他邏輯嚴密, 嚴絲合縫,到最後, 堵得她是無話可說。

季姜萊氣得撓頭,跺腳道:“反正就是不行!”

她說得急,斬釘截鐵。

一時間,顧鐸沈默了。

季姜萊說完才有些懊悔。

也是,他好不容易開展一段感情,雖說不是林雨柔吧,但好歹有了個目標了,她也沒這個立場多說什麽,否則,壞了男主好不容易來的桃花,她可承擔不起這後果。

她也沈默了,開始不安起來,觀察著顧鐸的臉色。

他又嚴肅了起來,凝重的氣息令她也無法呼吸。

電燈不斷地閃爍,一陣強跳之後,啪地滅了。

一片漆黑。

寂靜的黑暗中,只剩下兩人不同頻幅的呼吸聲,這聲音彼此都聽得格外清楚。

季姜萊小心翼翼地聽著。

他的呼吸並不急促,想來情緒沒有太過激動。

她終於還是維持不住:“有蠟燭嗎,我,我怕黑。”

她的呼吸急促而細碎,顯然不是撒謊。

顧鐸剛想說些什麽,季姜萊又道:“我沒騙你,真的。我出車禍之後,就特別害怕黑暗密閉的地方。”

說到最後,她尾音有些顫抖,像是壓抑著不哭。

顧鐸微微吐氣:“好,我知道了。”

他知道了她的意思,不光是怕黑,還有別的。

“等我一會。”

黑暗中,她聽到了顧鐸的腳步聲。

腳步聲稍稍遠了一會,又越來越近。

他拿來了一根點燃的蠟燭,火星在黑暗中歡快地跳躍著,溫暖的光芒映襯著他的臉龐,添了幾分溫暖。

他把燭臺放到了桌上,又隨手拿出來一個黑色的錦盒,遞到了季姜萊的手中。

盒子外的錦緞拿下來之後,入手沈甸甸的。

也不知道是什麽料子,聞著還挺香。這方面,她倒不是很懂。

季姜萊拿了一會,又放了下來。

“這是什麽?”

顧鐸把它推回去:“你就不好奇裏面是什麽?”

“我不能要,你過生日,給我送禮物,沒這個道理的。”

燭火暗淡了一下,很快又明艷地跳躍了起來。

顧鐸淡道:“不是什麽名貴東西,你打開看看,再決定不遲。”

季姜萊不是不好奇,但,好奇心害死貓。

她還是不看了的好。

見她沒有動作,顧鐸深吸口氣,自己打開了盒子。

盒子裏,躺著一個白玉手鐲。

小小的,細細的一圈。

看不出什麽特別,但是觸手質地溫潤,光澤也糯糯的,像是閃著水光。

她對玉器一竅不通,卻不知不覺間,觸手摸了上去,有些暖暖的。

“這是什麽玉?”

她還想再摸,顧鐸卻蓋上了盒子:“你不是不要?”

季姜萊有些委屈:“就是問問唄。”

“就是普通的玉。”

不過是年代久遠一些。

他在心裏補了一句。

“哦,這麽普通嗎?”可看起來還是挺順眼的,摸上去,還有一股子暖意,真是神奇。

到現在,季姜萊的手指尖上,現在還有一股暖暖的力量,殘留著呢。

顧鐸慢慢地給盒子套上錦緞袋子:“對,普通玉,你看不上,就算了。”

誰看不上,她還沒戴過玉鐲子呢。

她之前一向看不上就是了。

從前驕橫霸道的她,可從不會看上這樣玉之類的東西。

要價值沒價值,要美麗不美麗。

今天,一觸之下,才有些明白,為什麽這種東西這麽受歡迎。

但——

她沒理由收他的禮物啊。

“也不算白拿,拿了這個,你得幫我個忙。”他抱著手臂,斜眼倪過來,又是似笑非笑的模樣。

這人也會開玩笑了。

呵,她有什麽能幫上他的地方。

他似乎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補充說明:“幫個忙,別再費盡心思幫我牽紅線了。”

季姜萊理虧:“哈哈,這個——”

那還是算了吧,拿了他的東西手軟,以後要讓他黑化,或者讓他談個戀愛,豈不是就陷入了被動?

突然,她腦海的深處,傳來了996幽幽的聲音。

[收,快收了。]

它還活著呢?

這下,季姜萊心定了一大半。

“為什麽啊,收了可就被動了啊。”

996吐了口血,說不出別的話來,只是喘著氣,重覆著:“收、收……”

好吧。

恭敬不如從命,季姜萊伸手奪過那個錦緞盒子:“我收了,那什麽,謝謝你了。”

她剛拿到盒子,996顧不得吐血,再度指示道:“戴、戴上。”

她打開盒子,在顧鐸的註視下,艱難道:“哪個普通,一點都不普通,我很喜歡,這就戴上了。”

他恐怕在恥笑她的矯情呢。

顧鐸長指放到了唇邊,掩去一縷微笑。

季姜萊把手鐲戴在了左手,說來也奇特,剛帶上,就有一股子暖意順著手臂流向胸口,再過一會兒,這股暖意就變成了一陣陣清涼。

明明是很冷的冬天,卻有一種夏日的清涼感。

她一戴上鐲子,996就舒服地吸了口氣。

[真是個寶貝。]它感嘆完,立刻就消失了。

這東西這麽好?

季姜萊覺得自己占了顧鐸的便宜。

再往下面繼續做任務的話,有點不太好意思,總覺得對不起他呢。

這種又暖又涼的感覺,確實挺好的。

季姜萊打了個哈欠,眼睛睜大,又閉上,睜大,又再閉上。

很快,她就趴在桌上睡著了。

燭光下,她的呼吸逐漸綿長,兩排睫毛的影子也被拉得長長的,蓋住了小半的臉頰。

額角有汗。

眼角也有光。

確是累得狠了。

顧鐸就這樣望著季姜萊,那個手鐲掛在她細細的手腕上,輕輕地搖晃著。

這玉水頭很好,掛在她的手腕上,也是平分秋色。

她就這樣趴著睡,自然不好。

他看看時間,差不多也該回去了。

顧鐸彎下腰,貼到季姜萊耳邊,想要將她抱起。

她別過頭,嗚嚕嗚嚕地吐了一串夢話。

“他到底喜歡誰……”

字句都很含糊,顧鐸聽不清。

打橫把她抱起,放在了畫室的單人床上。

十二點恰好過去,他這生日,就這樣溜過去了。

但,他想要的人,絕對要留在身邊。

一大早,門外紛紛揚揚,下起了大雪。

老舊的電視機裏播報著新聞:“今冬恰逢十年未遇的大寒潮,市民朋友們,要註意防寒防凍。”

她窩在被子裏,縮成了一個團子。

她向來怕冷。

冬天是離不開暖氣的。

這畫室裏雖然有空調,但沒什麽熱氣。

床上的熱氣越來越少,她只能起身穿上絨絨的睡衣睡褲,燒個電熱水袋,順帶煮個泡面。

忙碌的間隙,她摸了摸嘴角,很詭異的,那傷口一晚上就沒了,完好如初。

但記憶中被咬的感覺,仍然還在。

她一下子就有點兒面紅耳赤。

再下一秒,電話響了起來,兩個大字掛在屏幕上。

顧鐸。

她像扔燙手山芋似地把手機給扔了。

不能接,她也沒這個膽子接。

接了說什麽?

也太尷尬了吧。

那手機一直吵嚷個不停,季姜萊索性按下了關機鍵。

然後就把下巴放在膝蓋上,陷入了沈思。

慢慢開始捋昨天的事情,不捋還好,一捋那還真是一團糟。

他到底跟沒跟林雨柔發生點什麽?

應該沒有,否則,那速度也太快了。

那麽,他說他不喜歡林雨柔,應該也是真的。

切,不喜歡還吊著人家。

她很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

然後呢,他還說他喜歡上了一個傻的可愛的姑娘。

她一陣惡寒,搓著手臂。

果然戀愛中的男人沒半點智力,這世上哪個姑娘會傻會可愛?

哈……

不過——

她忽然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特麽的喜歡上別人還來咬她的嘴,什麽意思……

她宕機了大概有好幾分鐘。

只能下一個定論。

顧鐸是個心理變態,他喜歡虐待人。

這種不為人知的癖好現在被她知道了。

季姜萊欲哭無淚。

當然,真正該哭的是那位可憐的姑娘。

到底是誰呢?

她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

996突然插嘴。

【其中有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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