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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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開到辰光公寓裏, 上了二十六樓。

這片小區是顧臣名下的房產,地不偏僻,就在老城中心, 安全。

門一打開,單秦正窩在沙發上, 一邊灌著肥宅水, 一邊津津有味地賞析八點檔連續劇。

聲音放得很大。

熒幕上一男一女正深情地擁抱著。

女的擡頭:“不,我們不能這樣,我現在愛上了他, 我狂熱地,縱情癡狂地愛上了他。”

顧鐸:……

一時聽著有點耳熟。

顧鐸走到沙發前:“電視,關了。”

沙發上伸出一只手,按下了遙控。

啪嗒。

世界清靜多了。

顧鐸:“現在不玩雕刻, 看電視了?”

單秦挖挖耳朵:“天天被關著, 只能看電視,我告訴你, 這電視特別魔性,特好看,最近很火,哎,叫《禁忌的別戀》。”

顧鐸打斷單秦的單方面安利:“秦越已經派人追到這了,之前你碰到季姜萊,也是秦越對你下的手,是嗎?”

單秦哢吱哢吱地啃著薯片:“是呀是呀,秦家私生子多我一個不多, 少我一個不少,鬼知道他為什麽偏偏對付我。”

秦越早就是內定的話事人了, 本是沒必要針對一個小小的單秦。

這事兒,無論單秦還是顧鐸都想不通。

“算了,不說這個。第一輪賭博開始了。”

文件放在了桌上。

這是秦家和幾個嫡系的大佬出的第一輪游戲。

單秦看了一眼,哇哇亂叫了一通:“什麽,不得動用任何家族勢力,二十天內,令一百萬市值的公司翻兩百翻!”

“怎麽不去搶劫。”

他重啾恃洸新窩回了沙發:“不幹,沒興趣。”

自從和單秦接觸以來,他就一直是這吊兒郎當的態度,顧鐸瞇了瞇眼睛。

單秦還在繼續巴拉巴拉:“反正我爸給我留的錢也夠我當個快樂的宅男到一百歲,我才不去挑戰秦越的底線嘞。”

“要去你去。”

顧鐸又扔過來一份文書:“你爸給的信托基金條款補充。”

“我可以耐心給你解釋一下。”

他真的格外耐心:“本來是年滿二十周歲就可以每個月申領六萬美金,但,補充條款剛剛更新過了。”

“一,申領需要通過顧鐸先生簽字。”

“二,顧鐸先生對信托基金補充條款擁有永久解釋權。”

“簽名,秦遠舟。”

薯片碎了一地。

單秦痛呼,手指顫抖地指著顧鐸:“虧我還當你好人,你竟然聯合我爸!”

“你爸覺得,秦家話事人更適合你。”

單秦氣鼓鼓的,只怪他從來沒為金錢操過心,時至如今,身上一分錢都沒有,而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啊。

“我,我可以寫程序賺錢。”

單秦畢業於美國頂尖高校,也任職於矽谷世界名企,也有謀生的底氣。

顧鐸笑了:“你放心,只要是從這個房間發送出去的任何文件,沒有任何人能夠收到。我已經請了世界級黑客,為你坐鎮。”

這下單秦徹底歇菜。

“好好好,我投降。”

單秦攤手:“二十天,我可能需要去搶劫銀行。”

“我會幫你。”顧鐸不見慌亂,胸有成竹打開了隨身攜帶的電腦,給單秦開起了會。

連著做了三天,才有一點雛形。

單秦揉著黑眼圈,對著顧鐸的方案嘖嘖稱奇。

“難怪網上說賺錢最快的辦法,都寫在刑法裏面。了不起,了不起,了不起。”

他連說三句了不起,顧鐸一個淡淡的眼神過去,單秦頓時蔫了。

幹咳幾句:“哈,我看也不違法,不違法嗎。”

原始資本的積累,都是血腥的,每個毛孔都流露著骯臟。

顧鐸又一個眼神過去,單秦抱著文件麻溜地滾去書房:“我這就著手開始。”

等了一周了。

她竟然一天都沒等到顧鐸回來季姜家過夜?

好呀,男主的翅膀也漸漸硬了,是時候離開炮灰窩了。

季姜萊站了起來:“小許,監控看完了嗎?”

小許搖搖頭:“查完了,他沒回來過。”

“可能是請假了。”她安慰著季姜萊。

“請假?”

小許點頭:“是,滿十八歲後,他就跟季姜家簽了用人約,是可以請假外出的。”

額。

好吧。

男主這樣逆天強悍的存在,怎麽可能因為她亂寫了一封信就小心眼地離家出走。

對。

不可能的事。

轉頭想想,他要是離家出走也好,說不定遇上什麽壞人,給他一通搶劫打擊,就黑化了呀!

太陰暗了。

“小姐,宴會的衣服您選哪一套?”

宴會?

季姜萊一驚。

“什麽宴會?”

“是李玉成送來的請帖,夫人叮囑小姐一定要參加。”

“不去。”季姜萊懶得送上門去受氣。

等季姜盛回來,她早晚也得把這門婚事退了。

她是打定了主意的。

可一上飯桌,方雅靜就給她送了件禮服。

“我給你挑的,過兩天穿著去那個宴會。”

季姜萊再度一口回絕:“我不去,媽,你是不知道,李玉成和他那個秘書,不知道多惡心。”

她不能再形容那兩個人了,恐怕吃不下飯。

“反正爸爸回來,我就要退婚的。”季姜萊斬釘截鐵。

方靜雅舀了一勺魚湯,送入口中,慢悠悠道:“我知道你最近和花園裏那個小子走得近,家裏下人都見到了,有心人想知道,也不難。”

她和顧鐸?誰在那裏瞎傳的……

她要不是為了劇情,根本不至於。

“我跟顧鐸能有什麽,媽,你突然說這些幹什麽。”

母親一向不管這些事情,還指望著爸爸回來,讓媽替她說兩句話的,現在——

“媽,連你也向著李玉成。”

她嘟起嘴巴抱怨。

“媽不是這個意思。”方靜雅放下筷子,讓傭人都出去。

這才開口繼續說。

“你爸的口風,李玉成沒有什麽大問題,就沒必要鬧得不痛快。”

“但,你跟我說的李玉成和他秘書的這些事,要是做成了證據,你爸會怎麽說?”

她推著輪椅來到季姜萊旁邊,撫摸著她鬢角的軟發。

“傻孩子,你爸無非是要面子。但你想一想,假如雜志上刊登一些李玉成的緋聞八卦,你爸爸這麽要面子的人……”

越聽,她的嘴巴就張得越圓。

這,這就是她的親媽呀。

季姜萊顧不上吃飯了,拿著母親給的禮服就跑了。

聽小許說,這宴會又是慈善性質的,每個人得帶一副畫去才行,她得好好兒地準備一下了。

連著兩天畫了幾幅都不算滿意,但也沒時間給她趕工。

她隨手挑了一副比較順眼的就讓傭人塞到了車裏。

出門時,她特意再去看了一眼小木屋,顧鐸竟然還沒回來。

……

車上,她給汪美兒打電話:“很嚴肅的問題,怎麽能讓一個男人黑化?”

之前她都是找些套路劇套路小說,但結果證明,作者的臆想並不靠譜。她還是得咨詢實戰領域的專家。

汪美兒對答如流:“讓他愛上你,然後再讓他得不到你咯。”

季姜萊直搖頭:“那不行,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汪美兒:“男人愛面子嘛,讓另一個比他厲害的男人在大庭廣眾狠狠地羞辱他。”

哪個男人能比男主還厲害?

她還真想不到。

“就沒有短平快的辦法?”

“唔,那就只能讓他各方面都受到挫敗,事業和感情上都得打擊他。”

聽起來更玄乎。

掛了電話,季姜萊絞盡腦汁,她記得,林雨柔說過,顧鐸的心結大約和顧家破產和他母親的早逝有關系。

這個壞人又不能由她來做……

真是糾結。

季姜萊覺得挺難辦的,但還是乖乖把汪美兒的幾條建議都記錄了下來,以備不時之需。

她到達宴會的時候,人都已經到得差不多了。

說實在,這種宴會本來就什麽意思,更別說是李玉成邀請她的了。

她也掐準了時間,太早了引人註目,還得維持人設,麻煩,太晚了也不行,就現在這樣,李玉成身邊跟著岳芯瑩,在跟人舉杯交談的時候,恰恰好。

她剛要悄無聲息地化整為零,淹沒在一眾人群中,以便找好角度對李玉成和岳芯瑩進行偷拍。

畢竟,一大半人都生意場上有點交情的場合,李玉成和岳芯瑩過於親密,豈不就是當眾下她爸爸的臉嘛。

刺激刺激。

哢嚓。

角度太遠了。

哢嚓。

手抖了。

哢嚓。

哎喲,這次正好,岳芯瑩挽著李玉成的胳膊呢。

她把圖片放大又縮小確認無誤,終於舒了口氣。

晚點再抓拍幾張李玉成和岳芯瑩的親密照。

她異想天開,八卦雜志不是最會拍那種角度照麽,她也可以混進去幾張,反正爸不會細看,只會覺得臉面丟盡,到時候就——

哦呵呵呵。

她越想越美,連著輕輕笑了兩聲,就被人扒拉了出來。

龔意如穿著一身雪白的華倫天奴仙女紗裙,手上掛著一個白色絲綢手袋,款款地走了過來。

邁步間仙氣飄飄,只可惜一開口仍有一股粗花布味兒:“你舉著個手機幹嘛呢,不會是在拍照吧,也是,像你,也就是只會拍拍照,美美顏的了。”

“姐姐今天心情好,我還帶了兩幅畫壞的,送你,你選一副交差吧。”

邊上,團團圍住了幾個龔意如的閨蜜團,都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上流社會歡樂多。

季姜萊收起手機,聳聳肩膀:“我說是誰呢,原來是香奈兒啊。”

“你又畫了什麽畫,是用那天紅酒潑臟了的套裝做的剪貼畫嗎?”

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對於人設的把握是越來越精準了。

海豹鼓掌.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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