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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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他會畫畫。

當年顧氏盛極,父母培養了他不少技能,音樂, 繪畫,給他找了業內最出名的畫家音樂家做老師。

他畫畫比較拿手。

但, 作為顧氏的繼承人, 他的重心還是學習商業。

顧氏破產,父母先後逝世,他一時無人可以依靠。

被季姜萊弄進季姜家後, 他的第一桶金,來自於畫畫。

剛開始是在黑市仿一些名畫。

仿畫有仿畫的難度,否則市面上早就都是以假亂真的仿畫了。

古油畫裏,要仿, 難度最高的, 是人物的皮膚。

好的皮膚,畫出來不但有光澤度, 甚至會如同羊脂玉一樣豐盈,有神韻。

別人或許不行,但他可以。

六歲時,父母替他請的眾多繪畫老師中,有一個希臘歸國的老人,他傳授過他一套調制皮膚顏料的秘法。

靠著這一手絕活,他在自己最困難的時候,賣出了不少天價仿畫。

但,達到了一定的數量後, 他就停止了仿制。

他開設了公司,專門販賣冷門的藝術品。

而這一副圖, 就是他開設公司後的第一幅自創作品。

季姜萊眼光很毒。

她把自己畫這幅畫時的心境剖析地非常幹脆利落。

他的目光再度落在床枕上的季姜萊臉上。

什麽時候起,她開始有了這樣的能力?

在明日美術館裏,她答題時的表現就足以看出,她精通藝術。

季姜盛確實給她請過幾任繪畫老師,她也讀的美學系——

他打斷了自己對季姜萊的懷疑。

人的眼光無法培養,大部分都是天生的。

也許,她在這方面確實天生比其他人優越。

顧鐸伸手,拂過那幅畫,厚厚的玻璃上,帶來一絲沁人心脾的涼。

暑氣漸消,跟著一起滅掉的,還有季姜萊想要學習武功的熱情。

她不能再折磨自己了。

鞭子揮不動,就算了。

躺平的季姜萊很快就接到了汪美兒的又一通電話。

汪美兒這一次沒給她矯情的機會,直接告訴她,現在她就在季姜家門外等著。

再見到季姜萊,汪美兒不禁感嘆了一句:“你真變了,神態都變得害羞了。”

害羞?

她?

上輩子的季姜萊就不害羞?

季姜萊:……

怎麽感覺像是在罵她。

“別問我什麽事,跟我走就是了。”

看著季姜萊上車,汪美兒一腳油門,車子很快就駛出市區。

趁著開車的空檔,她扔給季姜萊一個小盒子。

“回家再拆吧。”

季姜萊聽話地收了起來:“你送我的?”

汪美兒扯了扯嘴角:“想屁吃呢,這是上次你帶走的那個單秦,叫我轉交給你的。說是謝謝你。”

單秦?

“他現在在哪裏?”

“不知道,後來再也沒見過他。”

季姜萊看了眼那個盒子,很普通的樣子,她倒也沒有放在心上,轉頭就扔在了包裏。

那個男孩子倒是淳樸,舉手之勞還送什麽東西。

說起來,她上輩子到這輩子,還真沒收到過幾樣別人送的東西。

季姜萊一時心情不錯,看了眼車窗外,汪美兒已經開到了郊外。

車子停了下來。

不遠處,就是一處長長的賽道,幾輛四驅車正在前後追趕著,揚起了濃濃的塵埃。

“你怎麽來了?”遮陽傘下,周可素走了過來,她今天一襲輕便的運動裝,手裏捧著飲料,臉上洋溢著笑容,見到季姜萊,走過來跟她和汪美兒都打了個招呼。

都是季姜萊這個圈子裏的,汪美兒和周可素也認識,三個人都坐到了遮陽棚下,拿起望遠鏡觀看。

“那輛紅色的,是不是你小叔叔開的?”汪美兒打聽著。

紅色的賽車一騎絕塵,甩開後面的車足足大半條賽道。

“嗯。”

季姜萊對這些不感興趣,好在這旁邊還有專人在做野外燒烤,室內還有飲料端出來,她點了杯冷飲,剛坐下,就有人推著小車過來問她需不需要做個手部護理。

她擺擺手。

周可素和汪美兒興致比她濃,懂得也比她多,一直在邊上討論著誰的賽車技術好。

隱約間,她突然聽到周可素提到了季姜昀的名字。

“我哥也在?”

“對啊。”周可素纖手一指,“那輛綠色的就是。”

綠色的賽車?

現在也是一騎絕塵,甩開了其他的賽車,只跟為首的紅車有一段距離。

“他最近挺努力的,一直有在偷偷練賽車呢。”

周可素好像知道的也比她多一點。

說起來,季姜昀確實好幾天都沒回過家了。

說是公司有事。

結果他還有空天天練賽車?

冷飲喝不下去了。

不過,比賽也結束了,紅車穩穩地沖過終點,接著就是綠色的車子。

幾個男人下了車,周煦走在前頭,旁邊跟著季姜昀,相互笑鬧著,心情都不錯的樣子。

“季姜昀,看不出來啊,開得挺不錯的。”說話的男人取下了帽子,露出了一個令季姜萊感到眼熟的大油頭。

季姜昀哈哈一笑:“黃少,你也不賴啊。”

他走到季姜萊旁邊,朝她遞了個眼神:怎麽樣,你哥我不錯吧?

季姜萊捧場地回了個眼神回去:不錯,真不錯。

油頭黃少向季姜萊擡了擡下巴:“這位是?”

季姜昀哦了一聲:“介紹一下,我妹妹。”

黃少的眼神在季姜萊身上多停留了幾秒鐘,季姜萊有點不舒服。

這時,周煦打了個響指:“大家都餓了吧,留下來吃晚飯,我剛挖到的私廚,手藝不錯。”

這裏是周煦的地盤,當然也是他說了算。

季姜萊剛要把汪美兒介紹給周煦,哪知道兩人對看了一眼,都不約而同地錯開了眼神。

晚餐時,季姜昀心情大好,抓著季姜萊,不停地炫耀著剛才賽車時的操作。

季姜萊其實也聽不懂,好在周可素能跟他分享這份喜悅,也能接上他的話。

周煦也能及時說幾句,幽默又恰到好處,解了季姜萊作為一個賽車小白的尷尬。

她聽著,一時有些走神。

上輩子,季姜昀可有這樣發自內心開心的時候?

他的大部分時間,都打發在和酒肉朋友找樂子上了。

剎那間,她也綻放了一個笑容。

那微笑,也是從內心發出來,油然而生,頓時光芒四射,在場的幾位男士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她。

汪美兒推了推她:“什麽好事,這麽開心?”

季姜萊收了笑:“替我哥高興。”

不管結局如何,至少現在,她倆都是開心的。

有這麽一刻,她已經很滿足了。

聚焦在季姜萊臉上的目光,最後收回來的那個,是黃少。

季姜萊不經地擡眼瞪了他一下,那黃少不怒反笑。

那笑容格外惹她厭煩,這才想起來,這位黃少,正是之前在明日美術館撞見的——

林雨柔的新男友。

“嗨。”

樓梯上打完招呼,像一朵小白花聘婷地走下來的那個女孩子,不正是林雨柔嗎?

全場只有季姜萊,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黃少簡單介紹了一下,林雨柔安靜地坐在那裏,看到季姜萊之後,也是微微一楞,不過很快掩蓋起了情緒,微笑著聆聽起眾人的談話。

自林雨柔出現後,她真是思緒萬千,到最後,只匯成一個問題:林雨柔和這黃少,到哪一步了?

之前她一直替顧鐸考慮,怕他傷心。

但反過來想,假如順水推舟,林雨柔嫁給了這黃少,效果豈不是比林雨柔自殺要來得好?

劇情還是照樣繼續,對顧鐸的傷害也沒那麽大。

最關鍵的是,她可以從裏面安全地摘出去。

就這麽一下靈光一閃,季姜萊簡直為自己的腦瓜子狂呼天才。

正巧話題聊到了林雨柔的工作,季姜萊就順著話題往下說:“林小姐,聽說你歌唱得很好哦?”

黃少臉上有光,嘴上謙虛著:“沒呢,她哪裏算是唱歌好。”

林雨柔微笑著撩起頭發:“是呢,現在正在學編曲。”

“哦。”

林雨柔對季姜萊還是心有餘悸,不敢接太多話,說完就閉口不談了。

季姜萊也沒辦法繼續下去了。

不過觀察一下黃少,看林雨柔的眼神,還是十分溫柔的。

讓她想想,該怎麽撮合別人呢?

汪美兒在旁邊撇了撇嘴,臉上綻放出一個格外璀璨的笑容:“咱們吃完了,正想聽首歌,要不你來唱一首?”

她語氣中自帶著一股輕佻,聽起來讓人不太舒服。

季姜萊出來解圍:“哎,你們別理她。她就這樣。”

汪美兒冷哼一聲,只管端著酒杯喝酒。

倒是周煦在一旁說了句:“林小姐唱功確實不錯,當時我游艇開艇,幾個著名歌手我也考慮過,最後聽了林小姐的歌,這才定了她。”

周煦說得真誠,他又是圈內公認品味最高的,他這樣說,黃少臉上光彩熠熠。

邊上汪美兒砰地放下酒杯:“那就更要聽一聽了,到底是什麽歌,能讓咱們周公子這樣褒獎。”

“難道說,你害怕了?”

林雨柔被汪美兒逼到了這個份上,不答應也不能了。

她接過了話筒,開始唱歌,音樂響起,季姜萊聽著耳熟,一看屏幕,正是最開始周煦開艇時,林雨柔唱的那首《I see a rose》。

她輕輕地唱著,周圍的幾個人,都靜靜地聽著。

簡單的幾句英文,立刻襯托出林雨柔純凈柔美的聲線,汪美兒瞥了一眼聽得入神的周煦,癟了癟嘴,一口幹完了杯中美酒。

一曲結束,大家都鼓起掌來。

季姜萊也在其中。

最開始在游艇上,996逼著她立人設,她就說了那一番話,現在再聽這首歌,林雨柔的演繹,還是蠻不錯的。

她真誠地鼓著掌。

林雨柔有些羞澀地低了低頭,看向季姜萊:“獻醜了。我這水平拍馬都趕不上季姜小姐,她能夠一下就抓住這首歌的精髓。”

季姜昀不信:“我小妹?你開玩笑呢。”

周煦點頭:“當時那番高論我也聽著了。”

汪美兒喝了半醉,一聽,頗有些得:“這我信,季姜,要不你來試試?”

林雨柔順從地把話筒遞到了季姜萊手裏。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是季姜萊沒想到的。

話筒捏在手裏,有點燙。

季姜萊清了清嗓子:“我唱得很爛的,你們確定要聽?”

季姜昀怕她尷尬,拉著幾個男人開始打撲克:“你隨便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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