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8章 大結局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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撼,只奢望能聽到她的回答。

靜默如一只無形的手掌,扼住了他的心臟。

“阿萱?”他喃喃地再喚了一句,語氣已隱隱透著失望。

他本就深受了五百年的煎熬,又身受重傷令他感應不到定魂術,也無法沖破封印,看不透掌中這只白鼠究竟是不是她。

或許,真如老狐貍所說,這只是一只普通的寵物鼠。可那股熟悉的香氣又是從何而來?

朱雀將白鼠舉至鼻端,貪婪地吸著那股淡雅的清香,想著方才它聽到動靜逃竄的機靈勁,唇角漸漸上揚。

這股香氣獨一無二,一定是她。

在平望臺發現她之後,他曾在天宮見到過鵝黃色的萱草,花香較濃,與她完全不同,總覺得她的香氣如瓊花般,沁人心脾,只是更清醇了些。

一滴晶瑩熱淚從白鼠的眼中溢出,滑落在朱雀掌心,瞬間便燙到了他心裏,燙過之後是那隱隱的刺痛。

膽怯如她,竟會因他孤身闖入妖魔界。

萱草解除了封印,念了個訣現了原形。

她淚眼朦朧地望著朱雀,說不出一句話。不曾料到,如此偽裝的她竟會被他一眼識破,任何言語都無法表達她此時的心境。

本是想著,此生再得以相見便會滿足,可真正見了以後卻又無法自控地有了貪欲。

她想要的,不只是如此。

即使已經肯定那白鼠是萱草所幻化,但朱雀還是因她的現形而情緒激動。他雙手一撐猛地坐起,捧著萱草的臉喃喃說道,“阿萱……怎麽這般不聽話?魔王的宮殿也是你能來的嗎?為何不在朱雀宮等我?”

輕輕地揉搓那稚嫩的臉頰,感覺到她的溫度才確信這不是一個幻境。想了她五百年,還未能脫困去尋她,她卻自己找來了。

萱草想要告訴他,朱雀宮早已被封,宮中所有仙娥一律下凡歷劫,若不是離太子所救,只怕她如今也是在凡間幾番輪回做了凡人。

可面對朱雀眼中的動容與擔憂,聽著他沙啞嗓音中的關懷,她不願說出口。

“別哭了,我不是罵你。”

朱雀嘆息著將萱草擁入懷中,腦袋無力地擱在她的肩窩,“阿萱,此地險惡,我只怕護不了你。”

曾經一定要追問她的那些事,在此刻顯得如此微不足道,只要她還好好活著,只要她還是他的阿萱,嫁過誰,與誰相處過又有什麽關系?

“鳳曦,我不要你護,我只要你陪。”

萱草將眼淚擦在朱雀的橘紅長衫上,目光堅定地說道。這五百年來,她苦心修煉為的是有朝一日救他脫離苦海,即使如今靈力在他之上,許是能守護他的安危,卻不願傷他的自尊。

他素來是倨傲尊貴的,她只想做個被他寵愛的小仙。

朱雀奮力支撐著無力的身子,忽地捧起萱草的臉吻了上去,貪婪地攝取她口中溫熱的甜蜜。

有她這樣一句話,他如何能怪她?

吻來得太突然,萱草半晌才回神,伸手緊緊擁住朱雀的身子,運轉靈力將內丹吸出,從他口中逼入他的體內。她輕輕閉上眼,回應著朱雀的索取與給予,舌尖游轉的已不是各自的靈力,而是心。

朱雀早在許久之前便已清楚,他與萱草間的雙修只因身體的沖動,只為感情的延伸,不為提升修為。此時此刻更是如此。

所以,朱雀尚未發現萱草在擁吻過程中已渡了靈力給他,直到發現體內的熱度上升,才明白是她的內丹在助他破除封印。

她的修為似是忽地增強了數倍,這如何可能?莫非是與青龍……

“阿萱——”

朱雀喘息著推開萱草,正打算道出心中疑惑,卻被她順勢推倒,見她櫻唇微啟念了個訣,兩人身上的衣物盡飛,她已覆身趴了上來。

萱草不給他說話的機會,流著淚用唇舌堵了他的嘴,一雙溫熱的手掌已迫切地撩撥他的欲望。

她從沒主動過一次,今日卻想借這機會彌補這五百年來的悔恨。早知今日,當初她寧願陪他在朱雀宮雙修一輩子,也不要獨自在外享受自由,任他在七星大陣煎熬了五百年。

在朱雀與萱草沈溺在激情中不能自拔時,屋外一株楊樹上,狐貍甩著尾巴一臉的狡猾。

那只老鼠果然有問題。

若不是那一股令人心安的清香根本不可能出自任何妖魔界的妖類,他是真的要被騙到了。

阿萱?莫不是令朱雀神君甘願入獄的小小仙娥?

狐貍詭異地揚了揚唇角,沒想到那自負狂妄的朱雀也有情根深種的一天,尊上會厚待他,大概也是因此。

說得好聽是情深不移,說得難聽,也不過是稚嫩。

為一個女子自損,他可做不到。

狐貍輕盈地落下,衣袂飄飄地立在了房門外,裏面的喘息聲已經停歇,他這樣進去也不算缺德,畢竟那小老鼠來之前還偷窺了他。

“神君真是艷福不淺,來了妖魔界還有送上門解饞的。”

狐貍說著便推門而入,目光徑直掃向床榻,卻是驀地一楞,床榻是空的!剛剛一個回頭,朱雀已經扼住了他的喉嚨。

他再側目一望,房梁上正坐著白裙飛揚的清麗女子,該是那只能掩人耳目的老鼠。

“容公子竟還有如此竊聽興致,不知聽得可還滿意?”朱雀勾了勾唇角,邪肆如往昔,慘白的面容此刻卻是容光煥發,額間還殘留一片細密的汗漬。

狐貍也絲毫不懼,狐媚的目光落在朱雀的俊臉上,神色詫然。

“神君這是過河拆橋?那小老鼠可是我給你送來的,若不是她,神君此刻還下不了床吧。早知這麽神奇,我就自己留著了!”

他的視線掃過飄然而落的萱草,到底是驚到了。

莫非男女的雙修才是最助提升修為?不過一次而已,怎會令垂死邊緣的朱雀靈力劇增?

朱雀聞言松了手一個閃身接住了萱草柔軟的身子。

他如何不懂狐貍的眼神?剛才的雙修他是弱勢一方,全程由她掌控,被迫接受了來自她的幾乎所有的靈力……

若他猜得不錯,扣除他自身的兩萬年修為,她渡給他的,至少在六萬年以上!她又是從何得來的強勁修為?

番外——未定的命數

朱雀尚未來得及問清這修為的來處,魔王白瑜修卻命左右妖使來請,說是金鳳凰帶來了消息,卻堅持要先見他。

萱草拒絕同行,她素來不喜歡小金,如今得知她是朱雀的妻子,更是不願見她。

朱雀望著萱草眼中的堅定,這才發現這五百年裏她變了很多,不似從前那邊活潑天真,也不如從前那邊聽話乖巧。

她有自己的主見,不容他人拒絕。

“阿萱,在此等我,任何事我們隨後再談。”朱雀不再勉強萱草,也不願在妖魔界久住,如今雖說剛恢覆修為,可加上萱草給渡他的靈力,他不認為魔王能扣得住他。

不管金鳳凰是否帶了有用消息,他必須見一見魔王,將小白狼的事說清楚。他原本就是毫不知情,玉帝囚他是因為要逼他父母回歸,而魔王實在沒必要因那個不甚確定的消息而為難他。

萱草全神貫註地聽著朱雀的腳步,直到他遠離至感應不到的地方,她才松懈了繃緊的肌肉,面色慘白地癱軟在地。

“嘖嘖……”

老狐貍容公子本是隨著朱雀一同走的,誰料又在此刻返回,將萱草的虛弱看得一清二楚。他蹙著眉頭走至萱草身前,居高臨下地俯視她,“我說怎麽可能有誰能超得過尊上,除了朱雀神君的封印更是令他修為大增,敢情你是廢了自己成全了他?”

還以為這個女子是絕無僅有的修仙者,如此短暫時間內能修覆他人魂魄,回來一趟是打算偷了她助他修煉,不曾料到會看到這樣一副局面。

“容公子若是可以助我離開此地,白萱會感激的。”

萱草淡淡地扯出一個笑意,並不在意狐貍的驚詫。廢了自己又如何?她一無仇家,二有他人守護,要這高深修為何用?

曾經她可以期盼他的守護,可今後他的身邊該是只有與他匹配的金鳳凰,而她,既然有了青龍,又怎能要求過多?

大概這便是司命星君所說的命數。

命裏若是無他,再強求也是無用。

“你如何敢要求我救你?就憑你此刻的狀態,靈力盡失,內丹俱損,仙骨未成仙氣卻已渙散,與妖魔界的妖氣相沖之後只會加速你的虧損。雖然吃了你已無多大作用,可那內丹怎麽說也得是幾萬年的東西,放過了豈不可惜?”狐貍搖了搖身後的雪白狐尾,雙手抱胸看著萱草的狼狽。

他不明白,是怎樣的感情能令這個愚蠢家夥放棄自己成親他人?這就要比尊上要逆天而行,強行收集花神元魂的行為一樣令他費解。

“我還不到兩千歲,容公子看錯了。”

萱草雙臂支撐著地面徐徐站起,只一瞬間的功夫,她的臉色已經處於半透明狀態。這種絲毫不留的渡借之法是這五百年裏嘗試悟出的。

她一直等著這樣的機會,本以為要闖入七星大陣,還費神研究了那陣法,早知如此,她寧願用那些時間來修煉,為他累積更深的靈力。

“這麽小?”

老狐貍雙目微瞇明顯不信,他將萱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說道,“這臉長得還不錯,雖沒有朱雀神君那麽魅惑,比這宮裏的小妖精清麗多了。帶你出去還不如留著自己用,或許我們可以雙修看看?”

他的語氣雖是輕松,實在內心很是猶豫。

這小東西似乎還未發現她連人形都快維持不住了……他從不認為妖有善心,尊上除外,所以,他在猶豫是否要吞掉她那顆內丹。

“前陣子是小虎仔,今日是小黑豹,容公子只對公的感興趣,我不是。”萱草對老狐貍一笑,越過他徑自朝房門走去,“你也不會吃我,我的內丹對你已沒多大用處,何況還有鳳曦,你不是他的對手。”

她不是有意惹怒狐貍,只是希望在朱雀回來之前離開。

“餵——你……”

老狐貍看著萱草渾身散發的仙氣被妖氣圍繞,再慢慢吞噬,而她的身子越來越透明,到底還是熬不下去了,“原來你只是一株草。”

萱草猛然一驚,想伸手摸摸自己的身體,卻只是揮動了幾下葉片。

她頹然一笑,絕望地放棄,沒想到她連鯉魚的原形都不能維持,直接成了一株萱草。

既是如此,還如何能走得出這個妖魔界?

“是啊,我只是一株草。”所以,不能奢望太多。

萱草松了最後一點力氣,癱軟在地上不再動彈。若朱雀見到她的這幅模樣,如何會心安?

只怕,他會將她給他的所有全部歸還。

狐貍怔怔地望著地面上那株萱草,潔白的花朵似是快要枯萎,雖是透著淡淡幽香,卻像是在流失生命力。

再久一點,只怕就回天乏術了。

“你私自闖入妖魔界,我便帶你去見尊上,任憑他處置吧。”狐貍上前撿起萱草,輕柔地放在掌心。

“不要——”萱草驚愕地阻止,“若是不吃我就送我離開,白萱會記得容公子的恩情,若今世無緣便來世再報。”

她這幅樣子如何去見朱雀?

“不勞狐族容長老跑一趟了。”

輕柔淡雅的嗓音從半空響起,萱草忽地安下心來,葉片無力垂掛。那青色衣袖帶著她熟悉的氣息掃過,一眨眼她已落在青龍掌心,“小萱,別怕,我帶你離開。”

青龍滿目憐惜地望著打回原形的萱草,唇角卻是安撫的笑意。

“龍,對不起。”

萱草的嗓音極輕,她內心因放不下朱雀而對青龍很是愧疚。可這次以後,她是決計不再傷他的心了。

她能給朱雀的,已經全給了,而青龍想要的,只是她的陪伴,既是如此,那麽從今往後,她會安分地留在太虛宮裏,做他的妻子。

“我與金鳳凰商量了幾日才得出如何帶你們離開的法子。該說對不起的是我,小萱,是我來晚了。”青龍小心翼翼地將萱草放入懷中,轉身面對狐貍,“容公子修為大阻已是多年,這裏有一顆太上老君剛煉的丹藥,不妨一試。”

他甩手扔給狐貍一顆赤色丹藥,輕盈飛起,眨眼間便消息在宮殿墻外。用一顆丹藥換狐貍的不糾纏對青龍來說很是值得,畢竟萱草此刻最需要的便是時間,她必須盡快離開。

番外——心儀與廝守

轉眼,萱草在凡間又住了近半年,距離上次青龍帶她離開妖魔界,算是有段時日了,朱雀卻不曾來找過她。

“娘親,那個鳳府又來人了,這會兒來的是他們的夫人,可爹爹被召回天庭了,咱們要不要接待呢?”

一個小小女娃兒拽著萱草的胳膊,將她從回憶中拉回思緒,揚著小腦袋問道。

其實,人已經給放進來了,不招待還能趕出去嗎?

萱草對鏡打量了一番蒼白的容顏,好歹是可以維持正常的人形了,會客該是不會失禮了。

“夜兒去泡茶,娘去開門。”萱草打發了女兒,起身向外走去。

其實她不願見客,那日身子太弱,連條魚形都不能維持,白白浪費了吞的那片龍鱗,青龍為防止事端便直接將她帶來了凡間。

畢竟是私自下凡去了妖魔界,所幸知道的只有離太子與金鳳凰。否則,若是此事被他人得知,玉帝指不定會給她定個什麽罪名。

“人已在前廳了,茶水也倒了,娘招待客人我玩去了!”

小小娃兒念了個訣便閃身消失在白萱的視線,趁著青龍不在沒個約束,可以痛痛快快地做些想做的事。

萱草蹙了蹙眉頭,沒出聲挽留,她如今只怕還要自己女兒保護。

走至前廳,見了滿桌子的凡間珍貴補品,萱草不禁苦笑。

她雖是體虛,這些東西卻對她來說可是沒有絲毫作用,還不如去堯山在老參精臉上拔幾根胡子吞了。

“讓夫人久候,真是抱歉。”

萱草見到那日贈送參須的夫人,上前學者凡人女子行了個禮,“因為近日染了風寒,身子有些弱,不宜待客所以才拂了夫人好意沒上門叨擾,倒是勞夫人走一趟了。”

從他們回來後,這個鳳家的夫人已經命人來了幾趟請她過去,也不知青龍用什麽借口推辭的,總之她是一次都沒見。

“妹妹快別這麽說,是我不請自來,擾了妹妹清靜。”

鳳夫人起身扶著萱草手臂,一副熟絡態度,全然不似才見第二面的生人。她笑臉盈盈,雙目中盡是感激之意,“那日得妹妹所贈,我這多年甚虛的身子得已康覆,老爺感激不盡才命仆人來請,只是不知妹妹身體有漾,本是該早早前來謝恩的。”

她這身子連太醫都說活不長久,那次去燒香也是因聽說了她只勝兩年光景,後來意外得了那參須,記起萱草那些言語,才命丫鬟去熬了服下,誰料盡是次日便渾身有勁,容光煥發。

鳳將軍請了太醫再來把脈,卻是不留一絲病癥,已然康覆,只怕再活個幾十年都不成問題。

鳳家上下這才歡喜一片,當下便要去尋萱草,哪知那時萱草他們已上了天庭,無處可尋。若不是那丫鬟前陣子見到萱草一家出現在京城,費心跟了來得知了住處,只怕如今也是不得相見。

“夫人不必在意,只是幾根參須而已,是夫人心善有福氣,命裏註定不再有疾病。”萱草不好意思地撇過視線,當不起那救命之恩。

不過是轉贈了人家幾根胡子,怎可做恩人?

“原先以為妹妹還是待字閨中,本打算與妹妹說親,那日下人來回說妹妹已有夫君,方才那孩子多大?她可是妹妹的……?”鳳夫人疑惑地望著萱草,怎麽看都不覺得她有超過十五,可那孩子的容貌與她又極為相似。

許是幺妹?

“夜兒是我女兒,今年五——五歲。”

萱草尷尬地一笑,險些說出個五百歲來,所幸及時住了口。其實女兒這個年紀可以幻化個稍大的人形,青龍卻堅持她在凡間只能以這幅面目見人。

為的就是怕單純無知的她闖出什麽禍端來。

“呃……那妹妹你已有二十了?”鳳夫人驚愕地打量著萱草,嘖嘖稱讚道,“妹妹看著可真是水嫩,我還只當妹妹剛剛及笄呢。”

萱草面色微微泛紅,唇角帶笑不曾解釋。

她多少歲來著?她自己都記不清,反正是快兩千來歲了,在仙界確實只能算是個年輕小輩。

“夫人的氣色不錯,今後少操勞些,想必是福澤不薄的。鳳將軍是皇家第一守將,守衛國土與皇族的大將軍,鳳家如此為百姓為國家,定有好報的。”萱草淡笑著與鳳夫人談起凡間之事,語氣中肯,態度親和。

這些都是青龍說給她解悶的,如今要與凡人溝通,也只能說些凡間之事了。

“鳳家男兒確實都是頂天立地的好男兒,但我們這些女眷就要比常人多一些孤寂。我還是羨慕妹妹這樣的,嫁一個心儀的男兒,琴瑟和鳴,廝守一生。”鳳夫人眉宇間滿是羨慕。

幾次回報的下人都是見過這妹妹的那位夫君,據說是儀表堂堂,溫潤有禮,待人親切,俊美不凡,更是愛妻心切,惹得那些丫鬟們滿心嫉妒。

萱草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強打著精神與鳳夫人寒暄。

她心儀的是鳳曦,可她知道,她是前世修來的福氣,才得了青龍此生的眷顧,他明知她心中有他人,還是掏心掏肺地相待。

即使沒有愛慕之心,對他的那份感激與動容也令她願意與其廝守一生。至於鳳曦……想必有比她更適合的女子守候在他身旁。

鳳與凰,本是比翼翺翔四海的,她這株小小萱草豈敢奢望?

再則,這些年,青龍給她的脈脈溫情與悉心照顧也以令她貪戀。若她還是平望臺上的一株草,又何來的一家和樂?

因萱草的臉色確實不佳,鳳夫人沒坐多久,只約了下次時間便起身告辭了。萱草靜靜地坐在廳中,思緒混亂地發著呆。

不知鳳曦如今身在何處?不知青龍此去天庭是否與他有關?

“小萱萱,總算是尋到你了!你怎地還在此發呆?天宮出大事了!”離太子忽地閃身出現,將椅子上的萱草一把拽起,夾在懷中就騰雲而去,“朱雀與青龍在南天門打起來了,他不知從何處得了什麽妖丹,修為竟是一日千裏地劇增,青龍哪裏是他的對手?你快隨我去阻止!”

他哪裏知道,改變朱雀的就是他懷中的萱草。

番外——不合的真相

離太子速度極快,那青龍神君是他的表親,朱雀神君又神力突現,在南天門與諸神鬥了一番如今與青龍纏上,天宮諸仙竟是無一能制服,連以往的七星大陣都失了作用,玉帝氣急敗壞地亂發脾氣。

朱雀的發難也說明他治理天庭無方,不敢驚動閉關的三清,他又是六禦之首,必須靠天宮力量自己處理此事,所以連四海龍王都被招上了天。

離太子就是屁顛屁顛地跟著西海龍王偷偷上去的,在南天門一角打聽到消息後,就一股腦沖下凡塵去尋萱草。

他知道,能令朱雀冷靜的只有她。

其實玉帝與天宮的諸仙都心知肚明,也有想立功的四下去尋萱草,畢竟五百多年前,朱雀就是因為萱草才甘願入獄。

萱草站在雲端,說不出心頭是什麽感受,風聲從耳廓掠過,聽不清離太子究竟說了什麽,思緒只沈浸在青龍與朱雀在南天門打鬥的消息裏。

他們二者相鬥,她該如何勸阻?

萱草下意識地撫了撫心口,莫名地發疼。

“阿離,等一等。”她滿面痛楚地拽住離太子的手,在雲層上軟軟地坐了下來。她的身體裏還有青龍的額間金色龍鱗,似乎能感應到青龍的疼,心間又被朱雀下了定魂術,與他隱隱地心意相通。

所以,朱雀此時的憤怒與青龍的疼痛讓萱草心如刀絞般煎熬。

許是她的臉色過於蒼白,離太子慢下速度蹲下身子擔憂地打量著她。

“怎麽了?哪兒不好?”他焦急地扣住萱草的脈門,靈力從指尖通過脈搏送入,覺得她的體內空空如也,一旦有靈氣侵入便自動形成一股強勁吸力。

離太子大駭,一時間不知該怎麽停止擺脫,萱草卻奮力抽回了手,堪堪截斷他的傳輸。

“別給我渡靈力,會吸空了你。”萱草因這一阻止動作而喘息,雙手撐著雲層面如死灰。也不知是哪裏出了問題,自上次將全部靈力給了朱雀之後,她的身體裏便是有一股可怕的吸力。

這也是在凡間半年,她不接受青龍幫助的原因。

“怎會這樣?你當真將所有靈力給了朱雀?可你不是只兩千歲嗎?怎會產生如此大的反噬之力?我在玉帝那看過一個冊子,上面提過這種現象,可那要五萬年以上的上仙才有的自保之現,你如何會有?”

離太子滿臉的驚愕,此時被萱草這個現象一驚,倒也是忘記南天門鬥得水深火熱的情況。

他自幼散漫頑劣,又占著是玉帝的親屬,玉帝膝下無子,對他頗有幾分寵愛,他便恃寵而驕在天宮橫行霸道,任何一個宮殿密室都被他鬧過,連玉帝的禦書房也是偷偷進過幾次。

即使年歲尚輕,見聞卻不少。

“阿離,你是龍的表親,你一定知道鳳曦與他為何不合,我要知道此事。”萱草無暇回答年歲問題,這事朱雀也懷疑過多次,不過她自己也不知曉,有記憶以後便是長在千伏山,是土地告知她的年歲。

此時,她只想知道朱雀與青龍之間不合的原因。

“此次應該不是為私事,朱雀自被魔王帶走之後一直住在妖魔界,此次養好身子上天宮便是為了尋你。他本是戴罪之身,玉帝要拿他,但他這次有了反抗,所以與天兵天將動了手。可他也不知在魔王那裏得了什麽寶貝,居然靈力大增,修為提升到最高境界,哪個會是他的對手?車輪戰都輸得一塌糊塗。”

離太子唉聲嘆氣,不明白朱雀為何如此明目張膽與天庭作對,本就與魔王糾纏不清,如此一來,倒是好,玉帝一怒,直接被歸到一類了。

“他怎會一直留在妖魔界?那日金鳳凰明明去救他了……”

萱草喃喃自語,回想當日,她昏厥前青龍轉告過,已經與金鳳凰商量好如何救他們的事。

所以她才安心離開,畢竟人家妻子上門救他出來,哪裏還會有她的事?何況,可以的她都給了他,留在他身邊也只會是一個牽絆。

可誰料他根本不曾離開!

“金鳳凰哪裏鬥得過魔王?何況,鳳族與小白狼有淵源,也不知那魔王對朱雀是如何洗腦的,總之他是心甘情願留在妖魔界,不曾回來。那金鳳凰那日被妖戟打傷,仙體受損,漸漸染了妖氣,如今也仍留在那裏養傷,養好之後……只怕也是一個妖了。”

離太子見萱草失落,暗自嘆息,這株草的心裏只有朱雀,想必是不管青龍的死活了。

“你告訴我,青龍與朱雀為何不合?若不告訴我,即便我去了也是無法勸解。他們二人若是鬥了起來,自然是徇私的。”萱草此時已明白青龍對她說了慌,而朱雀也一再隱瞞不合的原因,她感覺很有問題。

若不是不揭秘,她無法介入那兩人的戰爭。

“哎……還不是為了金鳳凰?”

離太子索性也在雲層上一坐,那朵祥雲停在半空中馱著他們,不曾向前。他見萱草愕然,徐徐說道,“那金鳳凰是朱雀的表姐,二者自幼感情親厚,金鳳凰去往何處都帶著朱雀,因他自幼父母遠游,修煉之事也是金鳳凰一手教的。可在朱雀四百歲那次,金鳳凰遇上了青龍,當時情竇初開一顆芳心暗許便戀上了……”

許是金鳳凰不知何為感情,上去要求青龍與其雙修,青龍拒絕,金鳳凰失望之後越發地想得到,就這樣生了魔怔。

其實那不過是金鳳凰的一個情劫,過去便算了,可偏偏朱雀當時護姐心切,找了青龍理論,被龍族一番嘲諷,說他們禽類也想高攀龍族,堂堂的火鳳被如此奚落諷刺,卻又打鬥不過,朱雀一直懷恨在心。

萱草忽地記起那日朱雀帶著她從誅仙臺跳下時說過的話,他曾聽到青龍與夜華上仙說過什麽,令他記恨,只怕也是與金鳳凰有關。

看來,他們之間的不合是因為金鳳凰,有那樣的關系在,金鳳凰明知朱雀厭惡青龍,如何還會去找青龍商量救他?

那麽,青龍當時只是為哄她安心離開而騙他。

“走吧,鳳曦若是得了魔王相助,憑他的性子天宮又怎能奈何得了他?”萱草無力地站起,只覺得身體裏空空的,仿佛連心跳都感覺不到。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一去,會發生些什麽。

番外——與孩子初遇

那日金鳳凰去了妖魔界,沖動之下跟魔王座下的四大妖王交過手因此受傷,朱雀趕到的時候她才肯交代,朱雀的父母雲游在外根本無處可尋,四海游遍都未曾尋得一絲消息。

魔王知道玉帝也在尋朱雀父母,打算尋到小白狼威脅魔王,何況若朱雀父母真的救過他女兒,那朱雀也算是恩人之子,傷害不得。

所以,魔王與朱雀進行了長談,將曾經的往事與朱雀如今在天宮的地位說給他聽,讓他心甘情願留在在妖魔界等待消息。

畢竟,朱雀心裏很明白,即便是回了天宮也是被囚禁受煎熬的下場。

玉帝不仁,就不能怪他不義,他未曾觸犯天條卻如此折磨他,這樣的昏君何必再尊崇?

再則,在魔王之事前,他本就答應萱草不再就職,就陪她在堯山仙宮長相廝守。

那次回到房間,萱草已經離開,托狐貍傳話說要回天宮照看孩子,讓朱雀別輕易找她,以免玉帝知道孩子的存在,用孩子威脅他。

雖說他曾氣惱萱草的不告而別,可想到他們的孩子,朱雀妥協了。

在妖魔界徹底養好身子,將萱草給他的靈力與身體結合化為自己的,再等金鳳凰脫離危險他才狠下心上天庭要人。

誰知剛在南天門出現,天兵天將就已經將他圍堵,不分青紅皂白就出手要抓捕。這次沒有萱草在身邊,他斷然不肯束手就擒。

何況,他知道萱草已化身鯉魚,除青龍大概無人知道她。

所以,朱雀此次再不退讓,將天兵天將逐個擊破,連七星大陣都困不住他。直到青龍出現,他才轉移目標問青龍討要萱草。

誰料當著玉帝的面,青龍決口否認見過萱草之事,礙於隱瞞萱草的身份,朱雀沒有再追問,卻是將青龍一步步逼退,打算打他下凡塵再私了。可青龍也熟知他的打算,離了南天門單打獨鬥他絕不會贏。

所以,青龍盡可能地避開,只守不功逃得飛快,更有天將天帥在一旁照應同時應付,所以才未曾受過重傷。

玉帝見朱雀沒有痛下殺手,還有顧念之情,便讓大家死死將他圍住,用車輪戰拖死他。

當朱雀厭煩了這種鬥法,發狠傷了無數天將之後,青龍也已是精疲力盡,在被朱雀一掌擊到魂魄時,一口鮮血吐了出來,身子一個踉蹌險些栽倒在地。不料,不知從何處飛出一個小小的白色身影,躥到他背後飛彈起身子抵住他的背,讓他免於摔倒。

“何方妖孽,不許傷我爹爹!”一個稚嫩的嗓音從青龍背後傳出。

青龍當即一怔,隨即便從背後一撈將女兒抱在了懷中惶恐地退了一步,也顧不得身上還有鮮血,只死死抱住孩子,一副怕被人搶奪的模樣。

朱雀也在那身影出現時楞住了神,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青龍懷中露出的小腦袋對他死牙咧嘴地做鬼臉,那雙像極了萱草的黑眸充滿怒意地瞪著他。

“爹爹,你傷到了哪兒?夜兒保護你!”孩子見朱雀不動,表情癡呆,便回頭去擦青龍嘴角的血跡,滿臉心疼地問道。

青龍溫和地笑笑,撫了撫孩子的臉笑了笑。

“爹爹沒事,怎麽還是跟來了?不是讓你照顧娘親嗎?”青龍雖是面帶笑容,心頭卻極為擔憂。

萱草如今靈力盡失,獨自留在凡間他如何能夠放心?可就是怕萱草見了朱雀動搖了心思,他才瞞著她上了天宮對付朱雀。

雖是玉帝的旨意,為了萱草,他也難保不摻一絲私怨。

“我不放心爹爹,娘不會有事的,再弱凡人也是傷不了她的。”孩子窩在青龍懷中解釋,比起留在凡間的娘,她覺得去天宮制服妖魔的爹爹更危險。

所以她得了機會便自己上天宮來了。

孩子無心的一句話讓周圍的天將們一震,青龍一家竟然私自下凡,難怪今日去夜華殿去請他費了些時間,原來是從凡間趕來的!

毫無疑問,這是觸犯天條的,不過,目前玉帝只瞪了瞪青龍,無暇降罪與他,畢竟還有個朱雀未曾收服。

見朱雀盯著那孩子回不了神,玉帝一個眼神示意,諸神一起湧上沖向他。

霎時間,殺氣彌漫在朱雀周圍。

朱雀閉目深深一吸,揮動手中幻化出的利器,毫不保留地全力迎敵。他的女兒,叫他妖孽,叫他人為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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