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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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矛盾與隱忍,都足夠令一個人回憶一生。

可臨近最終的幸福時,他仍舊選擇了犧牲她。

生命即逝,曾經的關懷柔情,軟語承諾,終究於此時,煙消雲散。

殷劍黎瞳孔猛縮,手腕疾轉,將內力灌註掌心,劍刃帶起一絲血線,在空中劃出一道鮮紅的痕跡!

一切都發生在頃刻之間。

霍揚怒不可遏,縱身朝殷劍黎擊去。

蕭晉之早料到他有此舉動,立馬一個旋身擋在他面前,瞬間便與霍揚交起了手來。

殷劍黎一手摟住方奕融,一手執劍揮舞,濺起的血線直直飛向那間內室裏躺在地上的兵士的身上。

正如霍揚所說,方奕融的血確實有異於尋常的效用,血珠滴在人的臉上,那些兵士竟都緩緩睜開雙眼,伴隨著零碎的申銀聲,三分之一的人竟在片刻之間醒了過來。

霍揚沒想到殷劍黎真會那麽狠心,真會對方奕融下狠手。

他一邊與蕭晉之對掌,一邊大吼道:“都給我上,摔死他們!快!”

教屬們方回神,一部分朝殷劍黎這方攻來,一部分則跑向一邊,像是去找什麽機關。

而醒來的那些兵士亦反應過來,紛紛加入了打鬥之中。

“去攔住那些人!”殷劍黎厲聲命令一句,隨之點了方奕融身上幾處穴道,將她遞給幾個兵士照料,自己則以最快的速度飛身上前,抵擋住那幾個去找機關的魔教教屬。

要知道,一旦他們按動機關,吳巖城與那些被高高吊起的兵士都會被生生摔死!

然而,他們終究人少,漸漸的已顯出寡不敵眾的狀態。

殷劍黎再忍不住,一邊揮劍斬殺,一邊看向蕭晉之,咬牙高喊:“到底什麽時候能到!”

蕭晉之一個旋身,冷聲道:“不知道!”

殷劍黎氣結,可又沒辦法,只得硬著頭皮不斷斬殺,也不知道何時會力竭。

而就在他們再支持不住時,密室外忽聞淩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直到來者如泉湧般進入這座用金銀建造的聖殿。

“采香行!”殷劍黎不由瞪大了眼,隨即明了。

采香行依舊一身艷紅的衣衫,嫵媚的眉眼,妖媚的氣質與身形,嬌笑著說了句:“哎喲喲,他們吊在那裏,也夠受的。”

吳巖城被吊著,本就感到屈辱,看到其他幾人在打,更是急得不得了。此時聽到采香行的話,更加氣惱。

“女人,你休要羞辱本將!”他怒吼。

采香行不屑地撇撇嘴,嗤了一聲,再不理他,只揚手一揮,跟著她而來的人則蜂擁上前,數百人瞬間打成了一團。

而采香行則輕盈地飛身至蕭晉之身邊,同他並肩與霍揚交手。

形勢在此時瞬間逆轉。

很快的,魔教教眾死的死,傷的傷,被抓的抓。霍揚也被蕭晉之與采香行擒住。

殷劍黎奔向方奕融身邊,將她摟在懷裏,只是朝采香行問道:“她不會有什麽吧?”

采香行將目光撇向他,勾著嘴角道:“放心吧,就那麽點兒血,死不了人。”

“我是說她體內的毒素。”殷劍黎皺著劍眉,語氣不耐。

采香行輕哼了一聲,有意細著聲音道:“我說過只有回去慢慢研究,你以為我是神仙吶!”

殷劍黎抿了抿唇,再不言語。

幾個人這才看向被擒住的霍揚。

“餵,怎麽放那些笨蛋們下來?”采香行指了指吊在高處的人,“你說了,我讓你有個好死。”

霍揚仿若沒聽到,只是死死盯住殷劍黎,咬牙切齒,“原來,這一切你們早已計劃好。”

殷劍黎淡漠地道:“不錯,這下,你魔教再無絲毫翻身之力。”

“你——!!”霍揚惱紅了雙目,大力掙紮著。

蕭晉之眸光一閃,忙上前點了他周身穴道。

霍揚再不能動,甚至連自殺都不能。

蕭晉之與殷劍黎又在周圍查探了一會兒,找到了其他將士,還有幾個操縱密室的機關。

吳巖城終於被放了下來,手腳都被捆得僵硬的他始終覺得無顏,自始至終都沒說一句話。

一行人將昏迷之人擡出密室,倒是廢了很大功夫。到得最後,幾人同時回頭看向那座隱藏在雪山裏的寶殿,然後對視一眼,便明白了對方的想法。

“毀了它吧,那是惑人的毒,好看,卻是穿腸。”殷劍黎低聲道出了他們共同的想法。

采香行點點頭,她對魔教甚是熟悉,便按照魔教布置機關的特點,找到了封閉雪山入口的機關。

當巨大的轟隆聲傳來時,所有人的心情都異常的平靜,還有安穩,發自肺腑的安穩。

……

采香行懂些醫術,蕭晉之更是精通,兩人一起研究了方奕融的血,制出了藥,解了士兵的毒。而方奕融也在第二日清晨時醒了過來。

感覺到周身都在晃動,耳邊傳來陣陣軲轆轆的聲響。她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才恍然發覺自己應該是在馬車上。

她一度以為,自己會死,但現在看來,好像並非如此。

究竟……是怎麽回事?

“醒了麽?”

熟悉的聲音響在耳邊,周身也傳來陣陣熟悉而眷戀的溫度與氣息。

方奕融動了動身體,擡起臉,看到了殷劍黎含笑的臉,還有那雙讓她深陷沈淪的雙眼。

“能坐起來麽?”殷劍黎問道。

方奕融點點頭,沒有回答。

殷劍黎輕輕嘆了口氣,將她扶著坐起來,靠在自己的身上。

“所有的事情發生的都很突然。”殷劍黎徑自開始解釋,也不管她有沒有問,只是低低緩緩地說著。

“晉之與我並不知道霍揚還活著,亦不知道霍揚設了怎樣的局。所有的決定都是臨時決定的,包括在雪山外,晉之暗自傳出消息,讓采香行前來。直到進了密室,我們才真正知曉霍揚的安排。”

他摟著她的雙臂緊了緊,繼續說道:“我沒有辦法,因為我們的人太少,根本抵擋不過他。而自進入雪山之後,我便發現你神色有異,而之前蕭晉之也曾暗自告訴我,說你臉色不對,體內應有毒素。當時實在無法,我便只能割破你的手腕,用了你的血,至少能讓一部分兵士醒過來,我們也能支撐片刻,等采香行帶人來。也能因此而暫時迷惑霍揚,可以拖延一些時間。”

原來是這樣,是這樣呵……

方奕融垂眼看著自己受傷的手腕,那裏被包紮的很好,傷口也不感覺到疼。

而心臟處,也因為他的話而稍稍好過了一些。

是的,只是稍稍,她仍是很在意,在意那句“你不得不死”,在意他當時的狠絕與冷漠,盡管那只是偽裝出來的。

“黎,我……”她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對他訴說此時的想法,說她還是介意,還是不能釋懷嗎?

可是,他明明向自己解釋了呀。

“我知道你仍是放不下。”殷劍黎卻知道她此時心裏的糾扯。他嘆了口氣,擡手捏住她的下巴,擡起她低垂的臉,望進她漆黑的眸子裏,“若你覺得難過,覺得心痛,就發洩出來,我絕不還手。”

“還有,”他閉了閉眼,再睜開,眼中滿是堅定與憐惜,“對不起,融兒,我不該那樣,就算不得已,就算再無其他方法,我也不該那樣,而我所能做的,只是對你說聲對不起,然後……然後用我的餘生求得你的諒解。那麽,融兒,你可願接受?”

他從來不對人說對不起,就算那個人是皇上,是他重於性命的天下百姓,他都不會輕易說對不起,因為,他從來無愧於心。

只有面對她時,只有她,讓他覺得愧疚,覺得想要用一生去補償。

方奕融笑了笑,眼淚卻流了出來,“黎,這一刻,我是不是可以認為,我比你的天下蒼生更重要呢?”

殷劍黎抓住她的手,握進掌心,“是,我無愧於蒼生,卻獨獨愧對於你。”

方奕融歪著腦袋,努力使自己笑得自然,可也不知怎麽的,淚水總是不斷地滑落,“嗯,我得好好想想要不要接受你的道歉,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

殷劍黎微笑著點頭,“好。”

馬車一路朝西南,冬日的黃昏有些慘淡淡,可淡淡中依舊透出無限美麗,一直牽引著他們,走向觸手可及的幸福。

……

虞國建昌八年春,殷將軍率軍大勝滄浪,魔教勢力亦鏟除殆盡。

建昌八年三月,殷劍黎領兵回到京城,虞帝親自率群臣於城門外相迎。當日晚,虞國宮內大宴群臣,共慶太平盛世,百姓安樂。

四月,虞帝下旨賜婚於殷劍黎與方奕融,著二人五月完婚。

婚禮前一夜。

方奕融盯著整齊擺放在眼前的嫁衣,眨了眨清亮的大眼,然後轉過臉看向正在喝茶看書的殷劍黎。

“我一直很好奇,雲馨公主要我帶給你的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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