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

然而，當她掀起帳簾，剛踏進一只腳時，卻是全身一僵，楞在了門口。

帳內，殷劍黎正坐在榻邊，目光平靜地看著一臉蒼白的她。

“你怎麽了？剛剛去了哪裏？臉色怎麽這麽差？”

他一連三個問題，雖聽起來只是關懷般的問候，可聽在方奕融耳中，卻成了一種讓人心緒的質問。

“我……”她發現，在他的面前，她永遠都無法很好的偽裝自己，她從心底深處不想隱瞞他什麽，她更知道，聰明睿智如他，她也無法隱瞞他什麽。

059 本就利用她

這一晚對於方奕融來說，是很不平靜的。從采香行的到來，再到尤鳳致派的人對她的警告，每一樣都讓她的心不得安生。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回到駐營地，她原本打算在帳篷裏好好想想該怎麽辦，可誰知，剛掀起帳簾，便看到殷劍黎正坐在榻邊，目光平靜地看向她。

“我……我只是出去走走。”她說得有些底氣不足，垂著臉掩飾住眼中的無措。

殷劍黎站起身，緩步來到她面前，伸手擡起她的下巴，她不得不擡臉面對他。

“你臉色一直不好，讓軍醫看看吧。”他似乎沒有察覺到她眼中的異樣，聲音平淡無波。

方奕融眨了眨眼，正欲點頭，卻終是沒有答應，“沒事，我是沒有睡好，今晚好好睡一覺就好了。”

殷劍黎瞇了瞇眼，隨即一笑，“既如此，那我便不打攪你休息了。”

說完，他便放下手，側過身朝帳外走去。

“等等！”方奕融忙喚住他，快步上前，攔在他面前，問道：“黎，你是不是有事？”

殷劍黎盯著她的雙眸，不語，片刻後，才道：“也沒有什麽事，只是來告訴你，愈往東北，路途便愈是不舒暢，之後須提高警惕，以防不備。”說到這裏，他一手撩起帳簾，欲要往外走時，卻又頓住，繼續道：“好好休息，這麽晚，就不要再出去了。”

留下這麽一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之後，殷劍黎便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了。

方奕融忽然覺得，似乎有什麽事情會發生，抑或是已經發生了什麽，而她只是不知道而已。

她咬著下唇，來到榻邊，借著燭光緩緩打開那張緊緊捏在掌心的紙條。

掌心出了汗，暈開了紙條上的幾個字。可是並不影響上面的內容。

方奕融盯著上面兩行字，原本蒼白的臉色驀地浮上一層青灰。

然後，她將紙條放在燭火上燒成灰燼，隨即整個人都如虛脫一般，軟軟坐向榻邊。

惡心的感覺瞬間湧上，她一手撐住榻沿，幹嘔了起來……

***

那廂裏，殷劍黎出了方奕融的帳篷之後，便擡手做了個手勢。

一個兵士應聲上前，在他耳邊耳語了幾句。

殷劍黎眸光一寒，快步回到了自己的營帳。

帳內，一個藍衣男子正背對門口站著，頎長身材，及腰的長發，單從背影便可感覺到此人翩然如仙的氣韻。

“晉之，你總算來了。”殷劍黎原本陰沈的臉上浮現一抹溫和的笑，語氣誠摯而友好。

藍衣男子也不回頭，垂著臉，似是在看桌案上的地圖。只聽得他清雅而淡漠的聲音緩緩傳來：“虞帝給你密旨了吧，可惜計劃暴露了。你打算怎麽辦？”

殷劍黎沒想到他突然這麽說，不由怔了怔，“你知道了？其實就算計劃暴露，也不會有太大影響。”他揮退隨身的護衛，徑自上前，倒了杯水放在藍衣男子手旁，“皇上只讓我在去東北的過程中，用計重創魔教，我自有辦法應付。”

男子轉過臉，俊秀的眉目微皺，“是麽？利用那個你喜愛的人，你也在所不惜？”

殷劍黎笑了笑，語氣坦蕩坦然，“本就是要利用她的，何來不惜之說？”

060 藍衣晉之

對於殷劍黎來說，蕭晉之是個身份神秘的人。他們兩人初次相識是在一次行軍途中，那時的蕭晉之也是一身淡藍色衣衫，背著一只竹筐，竹筐裏放滿了各種草藥。所以，當時殷劍黎還以為他是個大夫。

“閣下究竟是什麽來頭？仿佛這世間沒什麽事情是你不精通的。”殷劍黎總是拍著他的肩膀，笑著打趣他，“書畫、琴棋、唔……還有藝術，對了，你也是懂武功的吧。恐怕你不懂的，就只有上天入地吧。”

聽了他的話，蕭晉之總是不在意地笑笑，眸中的溫雅柔和依舊，“兩人相識相交，不用在意出身，你只需知道我叫蕭晉之便可。”

蕭晉之總是來無影去無蹤，譬如這一次，殷劍黎根本沒有想到他會突然在去往東北邊疆的途中出現。

“本就是要利用她的，何來不惜之說？”殷劍黎微笑著說，俊目中滿是坦蕩坦然。

蕭晉之微微錯愕，“我以為你……”

“我是喜愛她，但在此之前有一個前提，那就是，她不再是魔教毒女，不再為非作歹胡亂殺人。所以，若是她與魔教哪怕還有一絲絲聯系，並且會為了魔教而傷及無辜之人性命的話，我會毫無猶豫地毀了她。”殷劍黎平緩的聲音中透出幾分決絕和狠意，“當然，為了更多的人的性命，為了鏟除魔教，我亦會利用所有我可以利用的人和物。”

蕭晉之怔了怔，隨即一笑，那張溫雅俊秀的臉因為這抹淡淡的笑而變得更加耀人眼目，“殷大將軍心懷天下蒼生，倒是百姓的福人了。”

殷劍黎擺了擺手，在案前坐下，看了眼桌上的地圖，覆又擡首看向他，問道：“你這次出現，是為了什麽？”

蕭晉之雙手撐住桌面，微微彎腰，迎上他的視線，微笑著低聲緩緩道：“助你重創魔教。”

殷劍黎面上浮現一層喜色，“當真？你何時變得這麽‘無私’？要知道，你的名言便是獨善其身，不與他人謀利。”

蕭晉之聳聳肩，“殷大將軍會錯意了，我這次助你並非為了你的蒼生，而是為了我自己。”

殷劍黎眸光一閃，“怎麽，你與魔教有何糾葛。”

蕭晉之抿了抿唇，俊秀的眉目間浮現一絲憂慮糾結之色，半晌，他才直起上身，緩緩轉過身，背對著殷劍黎，微微垂著臉，道：“過段時候吧，過段時候了再告訴你。”

殷劍黎看著那道頎長的背影，忽然感覺到那人從骨子裏透出的寂寥。

其實，這也是一個身上帶著故事的人吧。

“好。”殷劍黎點頭應了一聲，將一聲嘆息掩在了心底。

暗夜漫漫，臨近秋季的夜晚依舊帶著夏日的潮熱，只是黒溯河邊江風不斷，讓這一夜多了幾分涼爽舒適。

一夜已過，臨近破曉，將士們便開始拔營啟程。方奕融剛從帳篷中出來，便看到不遠處正在吩咐兵士的殷劍黎，以及殷劍黎身邊的那個淡藍色身影。

“他……”及其強烈的熟悉感在她的心頭油然而生，可她怎麽都想不起，究竟是在哪兒見過那個人……

061 途遇意外

蕭晉之見到方奕融時，只是禮貌性地朝她點頭微笑，似乎沒有看出她眼中的探究與疑惑。

而方奕融不斷在腦海裏回想著，可怎麽都想不起究竟是在哪兒見過這個人。

殷劍黎與蕭晉之交談了幾句，便來到方奕融面前，道：“今日我們會分路趕往東北，你與我同行，可好？”

方奕融自是不會拒絕，點頭答應了。

那廂裏，蕭晉之領著大部分兵馬沿著原本定好的路線繼續前行，而殷劍黎則帶著小部分兵士與方奕融一起改道行進。

殷劍黎換上了黑色勁裝，墨發整齊地束起，高坐於駿馬上，好似渾身都散發著金芒，耀眼的讓人無法不把眼眸刻在他的身上。

方奕融怔怔盯著那道身影，心神蕩漾。

然而，待得她從癡楞中回過神來時，猛然發覺似乎有什麽地方被自己忽略掉了。不安的感覺也隨之油然而生。

兩人皆騎馬前行，身後的兵士亦都騎著馬。方奕融轉過頭看了看，才發現那些兵士其實都是殷劍黎的隨身護衛。

他……要做什麽？

一行人行了一段距離，眼看著路邊景色變化，方奕融的心漸漸下沈。

“黎，我們究竟要去哪兒？”方奕融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口。

殷劍黎拉了拉韁繩，稍稍放緩了速度，偏過臉看向她，淡淡道：“自是去東北。”

“那為什麽要分成兩路？而且，我們走的這條路是轉向東南方向的。”方奕融定定地瞅著他的雙眼，雙手攥緊了韁繩，心裏一片寒涼，“黎，你究竟要做什麽？你帶上我，又是為了什麽？”

殷劍黎聽出了她聲音裏強自壓抑的冷意與顫抖，他的眸光亦冷了下來，“那麽你呢？你果真脫離魔教了麽？若是，那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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