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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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人相比,倒算得上“上賓”了。

自雲馨公主來探望過他一次以後,便再沒有什麽人來過。而此時,殷劍黎並不在意這些,他只是在想著自碧山一戰,他將方奕融帶入將軍府之時起發生的所有的事情。一件一件,不斷地想著。

其中的疑點、不解不斷增多,到得最後,連他自己也有些混亂了。

此時,他忽然有些想念在戰場馳騁揮劍的感覺。那裏沒有這麽多的陰謀詭計人心難測,只有暢快淋漓,只有長河落日與手中閃著寒光的長劍。

低低嘆了口氣,殷劍黎盤膝坐於木板床上,閉上雙眼,靜靜休憩養神。

而此時,那個讓他一直糾繞牽心的女子,其實亦備受煎熬。

碧山之上,樹木蔥郁。蔥郁中見不到絲毫風吹草動,靜謐之中偶爾傳來鳥兒的啼鳴聲,於那空蕩的山間久久回蕩。

方奕融是在全身如火燒般疼痛之中醒來的。

她睜開沈重的眼皮,視線好一陣模糊,張了張嘴,卻又發現嗓子幹澀欲裂,竟是發不出絲毫聲音。

眼前人影綽綽,晃動著的也不知是誰。神思尚未回歸,她用盡力氣沙啞至極地吐出一個字——

“黎……”

“怎麽,還想著殷劍黎麽?”床邊的人語氣嘲諷,聲音乃是特有的嘶啞,“方奕融,你真的是走火入魔了!”

神智終於清明,方奕融牽起嘴角一笑,低聲道:“這裏是碧山嗎?我還有多少天可活?”

“哼,我還以為你不在乎你的這條命了呢!”夜鶯冷哼,半邊臉上的銀白面具反射著光,讓人覺得異常刺目。

方奕融只得瞇縫起雙眼看向他,笑著道:“你又救了我嗎?我這傷還能救?還是……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夜鶯咬了咬牙,朝後看了一眼,才壓低了聲音,道:“教主要我用了最烈性的藥,雖治好了你的內傷,可一個月之內不得大動真氣,否則,必走火入魔,迷失神智!”

方奕融怔了怔,旋即一笑,“嗯,我知道了,謝謝你,夜鶯。”

她的笑容太過清純無邪,端端看不出絲毫雜質。

夜鶯咬牙瞪了她一眼,倏地轉身欲要離開。

“夜鶯,教主不會無故讓你救我吧。按理說,我死十次都不為過的。”方奕融的聲音很平靜。

夜鶯一手抓住門框,頭也不回,“教主自是有其用意。若是你做到了,便可真正脫離魔教。”

聞言,方奕融不由怔楞,隨即心下一喜,忙撐起身,問道:“是真的嗎?只要做到教主就放我出魔教?”

夜鶯扣住門框的手一緊,緩緩轉過身,嘲諷似的冷笑出聲,“呵,與其如此欣喜,倒不如先想好要怎麽完成教主的吩咐。”

“什麽吩咐?”

夜鶯眸光一暗,“取雲馨公主項上人頭,你可做得到?你——可願去做?”

聽罷,方奕融原本雀躍的心,霎時沈到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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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更,會遲點發,今天實在太忙了

046 眼觀刖刑

碧山之上,群峰環抱。放眼望去,只見雲霧繚繞,古木蔥籠,耳邊是山鳥長吟,濤聲殷殷。擡頭去看那兩棵椿樹,竟似漂浮在那薄薄霧層的空朦裏,樹影婆娑,似風聚雲根,似遠山層疊,不由得讓人嘆造物之神奇。

方奕融走過隱蔽在蔥郁之中的小路,曲折向上,然後停在一方石門前,垂著頭再不移動半分了。

這裏是魔教特有的一個地方,名為魘室。

厚重的石門豎立眼前,隔著這道門,似乎都能感覺到一股夾雜著血腥以及鐵銹之氣的陰森。

對於這個地方,方奕融是從心底裏感到戰栗的,她曾對殷劍黎說過,她已經不知道疼痛是什麽樣的感覺了。而究此原因,也不過是因為曾受過太多太大的疼痛,待得經歷過那種生不如此的疼痛之後,便麻木了那種感覺。

可是,即便已不怕柔體上的痛,此時站在這裏,她仍舊感到膽顫。

轟轟——

正此時,石門發出沈悶的聲音,隨即緩緩上升,魘室便出現在了眼前。

方奕融攥緊了掌心,強忍住全身的僵硬,邁著沈重的雙腿走了進去。

室內,四周石壁掛著油燈,裏面擺放著各種奇形怪狀的鐵質物事,周遭的空氣裏滿是血腥鐵銹以及腐爛的味道。

而與此陰森昏暗的氣氛極為不符的,便是前方一張制作精美的貴妃榻,榻上,正斜倚著一個黑衣的邪魅男人。

不是尤鳳致,又是誰!

“教主……”方奕融單膝跪地,自始至終都低垂著臉。

尤鳳致一手指著下顎,一手擡起,做了個噓聲的動作,“噓,小融兒先和本座看場表演。”

聞言,方奕融全身劇顫。

“小融兒,擡起你的臉,要不,怎麽能看得到最精彩的部分。”尤鳳致細長眉微挑,勾起鮮紅的薄唇,雖在笑著,可那雙狹長的丹鳳眼裏卻有著讓人膽寒的陰戾。

方奕融不敢違抗,只得咬著下唇緩緩擡起了臉。

只見左前方的刑架上捆綁著一個人,此人的雙眼空洞,眼珠已然不在,血汙沾滿了臉頰。繩子在他的膝蓋處繞了很多圈,與其他地方相比,顯得格外突兀。他的嘴兀自張合著,卻只能發出吱吱嗚嗚的破碎聲。

刑架旁,站著兩名黑衣教徒。兩人手中各執一把彎刀,刀刃寒芒迸閃,刺人眼目!

“教主……”方奕融忽然預料到了什麽,猛地瞪大了雙眼。

而也就是在這一刻,尤鳳致略一擡手,刑架旁兩名教徒忽地揮起彎刀,手起刀落,生生砍斷了刑架上那人的雙腿!

雙腿從膝蓋處被砍斷,斷腿掉落在地上,發出的微弱聲音卻足以讓人發瘋。

那人痛苦的長大了嘴,扭曲了臉,嘶啞的聲音驀地中斷,隨即便暈了過去。

方奕融慘白了臉,僵直了身體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動作。

“如何,小融兒,還算精彩嗎?”尤鳳致直起身,下了貴妃榻,緩步來到刑架旁,盯著那血流不止的斷腿處。“不要忘了,本座曾對你說過什麽。”

——本座要他手中掌握的調動禁衛軍的半塊兵符。五日之內你若做不到,便受刖刑!

方奕融改為雙腿跪地,顫著聲音道:“屬下不敢。”

“小融兒不用害怕,本座不會對你這麽狠。”尤鳳致來到她面前,輕輕扶起她,看進她滿含恐懼的雙眼,“只要你殺了虞帝的妹妹,本座便放你自由。否則——”

047 願賭一回

“只要你殺了虞帝的妹妹,本座便放你自由。否則——”尤鳳致鮮紅的嘴唇一張一合,吐出邪肆的聲音。

方奕融盯著面前那張邪魅如鬼魅的臉,背脊一陣陣的發寒。

她見慣了血腥與殺戮,甚至她自己也因殺人時的狠絕而被人稱為“毒女”,可一旦面對那個莫測的教主,還有那可能在自己身上上演的殘忍,她依舊會覺得戰栗,覺得心慌。

“小融兒幹嘛一副驚恐的樣子,殺人對你來說不是家常便飯麽?”尤鳳致放開她,覆又走到貴妃榻邊坐下,略一擡手,便有教徒將茶盞雙手奉上。

方奕融咬著下唇,半晌,才道:“雲馨畢竟是虞帝的妹妹,想要殺掉她實在……”

“恐怕不是因為這個理由吧。”尤鳳致啜了口茶水,狀似隨意地道:“融兒是擔心殷大將軍因此事而怪你,抑或是與你為仇麽?”

方奕融的心驟然緊縮。

是的,她並不是殺不了雲馨,殺人對她來說太過尋常了,只是這一次的對象是雲馨——那個已被皇帝下旨而成為殷劍黎未婚妻的女人!

方奕融了解殷劍黎,知道他對整個虞國的愛護,而他對虞帝的忠誠也是其他人無法比擬的。所以,就算他不愛雲馨,他也會遵從虞帝的聖旨,而若是有人傷害虞帝最為寵愛的妹妹,他更不會輕易放過!

然而,這一次她就要成為那個讓他“不會放過”的敵人……

“小融兒,你何不想想,若殷劍黎對你有幾分真心,就不會因此而恨你,更不會因此而要了你的命。”尤鳳致仍自說著,每一個字都傳入方奕融心裏,“而他若只是利用你,只是想要拉攏你,那麽他就不會放過你,甚至親手殺了你。”

“融兒,你,難道不想去試試嗎?試試你付諸於他身上的真心,會得到多少回報嗎?”

試試看……真心……回報……

方奕融攥緊了掌心,她承認,對於尤鳳致所說的這一番話,她心動了。

“只要我殺了雲馨,教主就放我脫離魔教?”方奕融擡起臉,雙眼直視尤鳳致,目光堅決。

尤鳳致勾起唇角,狹長的丹鳳眼精芒一閃,“不錯,本座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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