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元始三年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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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月黑風高之夜,長安城的華陽街兩側, 達官顯貴的府邸也早已結束了夜晚的歌舞宴飲, 熄滅了光華奪目的燈火。

一個黑影突然從墻根下探出頭來, 先是左右張望了一番,見街道上並無行人, 方才躡手躡腳地走了出來,來到一處高大華貴的府邸門口。

這處宅院此時也一片漆黑,只有門口一排用絹布紮的燈籠, 在風中滴溜溜地轉動, 上面用俊逸的書法寫著鬥大的“王”字。此處正是王莽所居的安漢公府邸。

來人從袖子裏掏出一個皮制的酒袋子, 剛拔開木塞,就聽到身後有聲音響起, 嚇得他連忙轉身, 卻發現只是一只野貓從墻頭路過, 踩踏幾塊松動的瓦當發出的聲響。

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的人嚇得連忙用手撫了幾下胸口, 方才將提起的一口氣順了下去,快走幾步上了臺階, 將袋裏的東西全部潑灑在朱紅色的大門上。

野貓聞到空氣中迅速彌漫開來的散發著腥臭的血的味道, 全身毛都炸了起來, 背部弓起發出淒厲的嚎叫。

“什麽人?”原本在門房假寐的家奴迅速醒了過來,待打開門一看時,早已不見人影, 只有燈籠慘白的光下,一只瘦小的黑貓被無比拉長的影子投射在一灘黑糊糊的東西上。

其中一個家奴正欲提著燈籠上前查看, 就感到手在門扉上抹到了什麽冰涼、黏稠的東西,縮回來一看,頓時尖叫起來:“血啊!好多血!”

原來除了他一手鮮紅之外,整個安國公府的大門、臺階上全部都是血,就連寫著“王”字的燈籠上也濺了不少血跡,看起來猶如兇案現場。

“嚷什麽?”一個王家的幕僚從門裏走了出來,蹲在地上將血挑了一點放在鼻下嗅了嗅,“這應該是狗血,一定是有人故意潑上去的,你們剛才出門的時候沒看著人影?”

幾個家奴絞盡腦汁,其中一人說道:“剛才好像看到有一道人影往華陽街北邊跑去了。”

“還楞著做什麽?還不趕快去追!”幕僚怒吼。

那個家奴在追出去的時候心裏還在想,剛才那個遁逃的側臉,似乎有些眼熟……

在王家正在滿長安城搜尋潑狗血的嫌疑犯的時候,在尚冠裏一個整潔、雅致的院子裏,一個面容英俊的青年正揉了揉額頭,從榻上坐了起來。

衛青一覺醒來就發現自己又穿越了,他在房間裏四處走動了一下,發現這個房間雖然不大,但裏面的擺設少而不俗,甚至有一兩件禦賜的佳品,窗外還有幾竿修竹,顯然這戶人家雖然現在過得一般,但還有一股大家的氣質。

其中一件鎏金銀的博山爐看起來有幾分眼熟,衛青順手從案頭撈過來把玩,底座上的一圈銘文就恰好落入眼中:“內者未央尚臥鎏金銀熏爐一具並重六斤五年寺工造六年二月輸第初三。”

衛青差點沒把這熏爐給砸了,他總算知道為什麽看到這個小爐子覺得有幾分親切了,這不正是他和平陽公主成親的時候,劉徹賞賜的一批禦用品裏的嗎?他還記得當時配套有好幾個小爐子,他就順手送了家裏的三個小子一人一件。

他連忙翻出一面銅鏡,只見鏡中映照出來的臉竟然像極了成年後的三子衛登,衛青心中已隱隱猜測出了,將婢女叫醒問了幾句,證實了他的猜想——這次竟然穿越到了自己的玄孫衛賞身上。

宣帝元康四年,詔賜青孫錢五十萬,覆家。成帝永始元年,青曾孫玄以長安公乘為侍郎。這衛玄便是衛賞的父親了,在衛賞成年後分開居住,但都在尚冠裏,相距不遠。

“今年是幾年?”衛青問道。

婢女雖然奇怪自家主人為何問一個這麽眾所皆知的問題,但也老實回答:“今年是元始三年。”

元始三年是漢哀帝去世後,王莽立漢元帝劉奭之孫,中山孝王劉興之子劉箕子為帝的第三年,這位登基時僅九歲的小皇帝是王莽為了弄權立的一個幌子,朝政全部由王莽一手把持,奇葩的是,這王莽在朝廷和民間聲望很高,大家都讚頌他有周公的美德,大臣共同推薦皇帝封他為安漢公,褒獎他有濟世安漢之功。

但對於當過朝廷二把手多年的衛青來說,僅僅是丫鬟寥寥數語的描述就讓他看出了王莽暗藏的野心,這王莽怕不是來安漢而是來篡漢的。也不知道劉徹是不是也一起穿越了過來,畢竟這漢家天下眼看著就要改姓王了,最著急的應該是他才對。

衛青並不是不想管他們老劉家的事情,畢竟他已經知道最終還是有衛家血脈的那一支做了皇帝,雖然這麽多代下來要算沾親帶故也已經是很遠的關系了,否則他衛家也不會就在尚冠裏做個富貴閑人,但力所能及的範圍內,衛青作為穿越人士還是樂意幫扶一下老劉家的,只是……

現在衛玄在長安城只是一介庶民,親爹也只不過是個秩比六百石的議郎而已,要衣食無憂肯定是毫無問題的,但要說力挽大漢傾覆的頹勢,衛青手頭沒權沒兵,只能在這長安城暫且觀望一陣。

王莽壓根沒想到有個小小的議郎之子將對自己稱帝的完美計劃產生巨大的影響,他這會正怒氣沖沖地坐在詔獄,審問自己的“逆子”王宇。

王宇是王莽的嫡長子,由宣春侯王鹹的女兒王氏所出,王氏曾祖做過昭帝時期的丞相,家風向來清廉正直,王宇也受到了母親那邊的影響。

王莽在漢哀帝時期就吃過皇帝母族的虧,哀帝繼位後親近自己的親媽丁姬和親奶奶傅太後,重用丁、傅兩家外戚,令王莽黯然下野,直到哀帝去世,王政君為了攆走董賢才令王莽得了機會東山再起。

對於其父長期不讓小皇帝和小皇帝的母族衛姬一族見面一事,王宇一方面同情年幼的平帝,同時還擔心此舉會在平帝長大後令王家遭到報覆,一直堅決反對,但王莽大權在握,根本不聽長子的勸告。

王宇建議衛家給皇帝寫信求見,幾次被王莽駁回之後,他找自己的老師吳章一合計,這吳章是個厚道人,出的卻是歪點子,覺得王莽迷信鬼神,建議王宇用怪事嚇唬王莽,借機請求王家不要再為難衛姬一家。

王宇的內兄呂寬自告奮勇,半夜攜帶狗血灑在王莽府邸門口,這便是著名的狗血門事件。

誰料事情敗露,呂寬急匆匆逃走,王宇和夫人呂焉卻在府上被堵了個正著,逮捕入獄。

都說虎毒不食子,王莽已經被即將到手的皇權迷暈了頭腦,詔獄裏那些狠毒的刑訊手段直接往自己親生兒子身上招呼,王宇到底是從小嬌生慣養的嫡長子,哪裏吃過這種苦,很快就把自己和老師的計劃和盤托出,還招認了之前和衛姬的弟弟衛寶通信的事情。

王莽大怒,下令手下士兵立刻逮捕吳章,並且下令全國通緝呂寬。從詔獄出來,王莽直接讓車駕前往未央宮。

平帝今年十一歲,居未央宮正殿,王莽在他身邊安排了很多人看著,乃是王莽挾天子以令群臣的一個道具罷了。

王莽對他並無半點尊重,但卻仍舊惺惺作態,以君臣禮儀相待,只是行禮的時候從骨子裏透出的那股輕慢和蔑視,平帝年幼早慧,但苦於沒有半點勢力,只能乖巧地忍受。

“見過陛下。”王莽將今天的事情改頭換面說了一遍,在他的巧舌如簧下,王宇、呂寬等人變成了不忠不孝的逆臣,而王莽大義滅親,願意為漢室將嫡長子以國法處置。

此言一出,周圍的皇帝近臣都習慣性地恭維王莽大仁大義,有周公之風。王莽正準備假意推脫一番,就收下對這些讚揚的話,再讓手下幕僚加工一番傳揚出去給自己貼金,就聽到平素在自己面前乖得和蟋蟀似的只會點頭的小皇帝冷哼一聲:“公真是比周公還真,朕還沒開口說話,左右就讚不絕口了。”

王莽意外地擡頭,看到穿著玄黑色帝王服飾的皇帝從層層疊疊的帷幕的陰影中走了出來,殿外的陽光投射在他稚嫩的臉龐上,一雙陽光下琥珀色的眼睛如同鷹一般盯住自己,竟然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帝王霸氣。

人還是同樣的人,周身的氣勢卻完全不同了。

這是……誰?王莽被震懾得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劉徹剛穿越過來,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個小少年,再向周圍一打聽,原來還是個被權臣把控朝政的傀儡皇帝,這個權臣作威作福,連皇帝想要見自己的母族都不允許,小少年平時只能躲起來暗自垂淚。

大漢隨便哪位勵精圖治的皇帝穿越過來面臨這種王朝即將覆滅的標準劇情線都不會高興的,這不劉徹渾身的黑氣都快實體化了,來見自己的這個王莽還在劉徹這個影帝面前表演起了影帝技能,這不是班門弄斧嗎?

假,真是太假了。劉徹默默給被當時民眾好評無數的王莽打了差評。

作者有話要說:

幾個通知,一並在開頭說了吧:

1、【重要的請假條】

我7月4日-7月10日出國旅游,沒帶電腦碼字估計諸多不便,所以在這七日內我無法保證日更,只能做到緣更了,特地向大家請個假

2、【關於群毆王莽副本提前】

正如上一章所說,我和娛樂圈題材似乎有些八字不合,自覺寫得很對不起讀者,因此娛樂圈副本暫停

其實這本快穿大部分都是古代的世界,覺得現代歡脫風有些格格不入了,雖然群毆王莽副本很難寫,但寫這種挑戰性的副本才能讓我重新雞血起來

本來外出旅游期間正好傻白甜娛樂圈副本多寫個幾章,但我覺得這個行為不太好,所以我寧願先請假,然後專心把王莽這個副本寫好,希望大家能夠原諒我的任性,娛樂圈這個副本等後面找到有趣的點再繼續寫吧

3、【日更《龍騎士和汗血寶馬號》作為彌補】

在請假緣更的一周內,為了彌補我最近的更新不穩定,特地提前將《龍騎士和汗血寶馬號》的存稿放出,這篇文就是我之前說過的以劉衛為原型、世界觀獨立,可以當做本篇快穿文的西幻副本,七天內每天都會更新,希望大家看得愉快(觀看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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