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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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重提(三)

沒有了那宮女的引導,墨小卷便徹底在花叢中迷了路,轉了半天,才找到一條出路。

這花叢再美,轉了一大半天也審美疲勞了,看到終點的時候,小蠻很是激動:“哎呀,終於出來了!”

旁邊也沒有旁人,小蠻也沒有拘泥什麽禮數,而是快速走了兩步,躍到墨小卷身前去,率先出了那花叢。

墨小卷面帶笑意,不緩不慢地跟著走了出去。

小蠻在前頭,回身見墨小卷還是那邊一點都不著急的樣子,不由沒好氣道:“我的小姐,你剛才為什麽不按著剛剛的路往前走?瞧著這架勢,那會兒若是不回頭,咱們早就出來了。”

到底是供人玩賞的灌木叢,就算中間小路多了一點,也不可能真的建成迷宮。

她們這一轉身,幾乎就是將花叢又重新走了一遍,從另外一個方向出來了。

小蠻的口氣略有抱怨,但是墨小卷卻是沒回答,而是打量著面前的新場景——

沿著那宮女帶著的路走下去,誰知到會不會剛出花叢就遇到太後跟一眾貴女們。

到時候又是一陣亂哄哄的吵鬧,大家眾目睽睽之下看著她從花叢中走出來,她連個辯解的嘴都沒有。

花叢的外面是一座小橋流水,隔著樣式精致的木橋,墨小卷瞅見對面有座宮殿。

並不是十分的華麗,但是卻無端叫人覺得舒服,一眼看上去,便知道工匠蓋這座房子的時候,肯定是下了心的。

皇宮中華麗的建築物不少,尤其是後宮中,簡直齊聚了天南地北各派建築的特長。

但是這些房子都有一個統一的特征,就是美歸美,就是沒有人情味。

乍一見這麽一座與眾不同的建築,墨小卷自然覺得新奇。

她原本是想要出了花叢,然後找個人帶路,將她帶到太後那裏去的。

但是這條出口外面,卻見不著皇宮中特產的各種太監跟宮女,那宮殿門口到花叢有一段不短的距離,竟然既沒有宮婢也沒有守衛經過。

墨小卷一時好奇,便往前走了幾步。

但是她卻是沒想到,僅僅是靠前這兩步,就讓她有點走不動了。

走到宮殿的宮門前,一股子熟悉的感覺迎面撲來,這讓墨小卷想起這些年常做的一個夢,大火漫天,奢華的宮殿在一片耀目的火光中轟然倒塌,女人哭聲淒厲……

墨小卷似是受到了蠱惑,不自覺地往宮殿深處走去。

“小姐!你要去哪?!”

卻是小蠻一聲喚回了她的理智,回神的墨小卷看了看,發現自己竟然已經走到了宮殿門口。

這周圍一個人也沒有,無端中透出一股子荒涼之氣來,墨小卷站在原地猶豫了一下,一咬牙,索性向著宮殿深處走去。

反正這地方也沒有人,而且她已經遲到很久了,破罐子破摔吧,回頭見了太後,就說她迷路了,走得累了在路邊歇了一會兒,不小心睡了過去。

到時候再編個身體不適的幌子,反正她也不是什麽貴女,太後親近她是有目的的,肯定不會為這些小事計較。

想到這裏,墨小卷便快步往前走去,她壓制不住自己想要進去看一看的心,或許是因為這具身體裏還殘留這上一任的記憶吧,看到這宮殿的時候,總也無法平靜對待。

這宮殿從外頭瞧上去不錯,但是越往裏走,便越加荒涼,與外面花草樹木都有人細心修剪的樣子不同,裏頭花圃裏那些名貴的花兒的大多已經枯萎了,留下一院子的荒草,雜亂地生在路邊墻角,連腳底下的小路也未能幸免,青石板之間,也有綠意探出頭來。

看樣子,是許久沒有人在這裏走動了。

一旁的小蠻早已有些害怕了,她性子活潑,膽子卻是不大,看看旁邊已經幹枯的水渠,生怕走著走著,就在中間看見一顆骷髏頭。

而墨小卷越往裏走,心中的熟悉感便越發多了起來,她甚至能夠隱約記起一些畫面,是個年紀還小的孩童,在這院子中玩耍的模樣。

院子裏有棵梧桐樹,看上去年月不斷了,因為沒有人打掃院子,落了一層層的葉子全都厚厚的撲在地上,墨小卷看著那棵樹,心道,這樹上應該有個秋千,她一兩歲的時候,應該還在上面玩過。

不得不趁人,在墨小卷恢覆的少得可憐的那些記憶中,蘭妃是個美麗而溫柔的女子,將從千河鎮帶來的雲嵐視若姐妹,連同她的女兒也是愛屋及烏。

那些年,這身體真正的主人在這皇宮中的日子,應該是極好的。

只可惜後來風雲突變,小女孩一下子就從萬人寵愛不是公主,卻也有著公主之福的小千金變成了跟著娘親四處流浪討生活的小乞兒。

墨小卷原本是沖著宮殿走的,但是看到那棵梧桐樹,便突然改變了想法,想要去看看曾經掛秋千的地方。

這院子許久沒有人打掃,想必那秋千也不在了,她不過是想要看一眼,滿足那個已經消失在這句身體裏的靈魂,心中的最後一絲慰藉。

然而她卻是沒想到,等她繞著樹走了一圈,來到那個掛秋千的地方的時候,卻發現那秋千不僅沒有被人拆除,而且上面還坐了個人!

那人眼熟得很,正是天啟王朝不靠譜的皇帝,楚沐。

墨小卷原本是滿心的舊思愁緒,真真是經不住這樣的神轉折,一下子就楞在原地了。

身後的小蠻也是一點動靜都沒有,墨小卷是被驚的,她是被嚇的,前幾次進宮她就知道了楚沐的身份,可不敢像是在天上月的時候那樣,戲弄這位皇帝陛下了。

楚沐原本是靠在秋千上閉目養神,呼吸綿長,倒有點像是睡著了。

但是在墨小卷駐足的那一刻,他卻突然睜開了眼睛,猛然將身子坐直了。

他的眼底有沒來得及掩去的鋒利,雙目如刀,掃在了墨小卷身上。

看清來人之後,這才慢慢露出一個笑容,仿佛剛才的銳利都不存在一般,皇帝大人賴嘰嘰地伸了個懶腰,嬉皮笑臉道:“誒,你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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