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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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探尋身世山腰客院。

舉子們都已離去,客院就住了李堇一家。

在裴大儒宣布收季言安為徒後,最開心的莫過於尹小川了。

小少年深深地覺得自己慧眼識珠。

特別在季言安婉拒了裴大儒的邀請,沒搬去落霞居居住,而是依舊住在客院這邊。

尹小川更開心了。

遠遠見到李堇回來,尹小川上前行了禮,接過李堇買回來的糖葫蘆,開開心心地回家去了。

“我們就在湖中涼亭坐坐?”

般可有些不安,但還是點頭。

李堇讓青葉先回小院,只留下般可一人。

“般可,你身上可有銀子?”

般可不明所以,但還是點頭。

“給我五兩銀子。”

般可取出銀子,李堇接過,將銀子收進懷裏。

“般可,當日你和般樂無銀錢付賬,自願留下給我幫工,如今你有銀子了,連本帶利地還了我,我也該放你們姐弟自由才是。”

“主子……”

般可萬萬沒想到,李堇竟會提起那一茬來。

“主子,您,是要趕我們走?”

般可的驚慌失措,李堇卻仿佛全看不見似的。

“怎麽能說是趕你們走?當日本來你們就是沒帶銀子才留下,如今連本帶利付清了,我再留著你們姐弟二人,豈不是太不近人情了些?”

“當日,當日說好,我們就賣身給您的了。”

“你看你渾說什麽?哪能因為三兩銀子飯錢,就讓你們姐弟賣身?你們就值三兩銀子?別說三兩,三百兩三千兩都未必能買到你們這樣武藝過人,能力出眾的下屬。”

般可急急地道:“反正當日說好了,我們賣身還債的,我們是不會反悔的。”

李堇笑道:“怎麽能算賣身呢?你們又沒簽賣身契。”

“我們可以現在簽,補簽上。”

李堇沒有接話,收斂了臉上的笑,定定地看著般可。

“般可,這段時間,你和般樂真的幫了我很多。說實話,若不是你們姐弟,我現在恐怕早就被弄死了。”

若是沒有般可般樂,她肯定躲不過寶月鄉君的侍衛銀鳳。

她不止會死,還會死的極為難看。

“那是我們該做的。”般可積極表態,“我和般樂很有用的,可以保護您和姑爺。”

所以,請您別不要我們。

般可哭喪著臉,她萬萬沒想到,有一日,她會被主子趕走。

“般可,我們相處這麽長時間了,你也是了解我的。我就實話和你說了吧,我根本不敢留你們姐弟在我身邊。”

“為,為什麽啊?”

是不是她做得不夠好?

是不是般樂闖禍了?

李堇看著慌亂的般可,內疚了起來。

那麽用心保護她的姑娘,被她這般逼迫。

但是,為了知道真相,她必須狠下心來。

“因為你們來歷不明。”

般可僵住,擡頭怔怔地看著李堇。

“你們這什麽無錢支付,留在我身邊的說辭,以你和般樂的聰明,覺得我會信嗎?”

般可嘴唇艱難地張開,“不會……”

“那你為何覺得我會心無芥蒂地用你們嗎?”

“我以為,您會的。”

明明之前,主子那麽信任她。

般可連以後生個孩子,在小主子手下辦事的未來都暢想好了。

可如今,主子她,竟然不信任她嗎?

“般可,你們為何要留在我身邊?”

般可低頭不語。

是啊,他們硬留下來,別提多生硬了。

主子和姑爺,那麽聰明的人,怎麽會信?

般可低頭不語。

“般可,在你心裏,可真心認我為主。”

“認,您永遠是般可的主子。”

“所以,哪個主子,會要一個跟自己不同心的下屬?”

般可聞言心口一震,拳頭緊緊握起,只聽著李堇繼續道:“你滿腹隱秘,都在瞞著我。你確定,是把我當主子?我怎麽覺得,你是把我當傻子?”

“我沒有。”般可咬唇。

“般可,一個侍衛,只能忠心於一人。這世上,兩面三刀的,從來不叫忠仆。”

般可眼睛紅了起來。

義父也同她說過,身為一個得用的屬下,只能忠於主子一人。

可是義父又說,暫不能和主子全盤托出。

般可不知道該怎麽辦。

一邊是效命的主子。一邊是養大的義父。

忠孝難兩全。

她不知道該怎麽做。

“主子,我不能說,我也不走。你打死我,我也不走。”

啪嗒……

般可單膝跪地,淚打在地上,始終低頭不發一言。

李堇看著身前的般可,又氣又心疼。

咬著牙,急速地喘了好幾口氣,李堇終是不忍再逼般可。

“我不問了。”

般可一喜,擡頭眼巴巴地看著李堇,“我不走……”

“你暫且留下。”

李堇沒好氣地道:“寫封信給你的義父,就說我要見他。”

般可不敢再拒絕,點頭應下。

陶氏趕在除夕前兩日到了晉安郡城的宅子裏,帶著王掌櫃王嬸和侍女,裏裏外外地布置了起來。

除夕那日,季言安和李堇都回了。

陶氏剪著窗花,季言安裁切著紅紙,準備寫春聯。

王掌櫃和葛楊張羅著準備著一捆半人高的爆竹。

般可抱著劍,倚在廊柱上發呆。

李堇手捧著一杯熱茶,指揮著王嬸和青葉團湯圓,包餃子。

“主子,義父到了。”

般樂從墻頭跳進院子裏,閃現在李堇身旁,輕聲稟告。

自從那日李堇說要放他們自由開始,般可便神不守舍。

倒是般樂,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

甚至般可猶豫要不要給義父去信,般樂都懶得理他糾結的姐姐。

自己刷刷幾筆,寫好信,用專門的渠道,送回了雲湖。

般樂不覺得義父該瞞著主子。

他跟著主子和姑爺這麽久,對主子也算是有所了解。

主子的性子,看似好說話,實則霸道得很,絕不是能容忍下屬隱瞞的人。

再說了,主子憑啥不能知道她自己的身世。

這次義父傳信到了晉安,般樂二話不說就跑去接人了。

早點讓義父和主子說清楚,主子才知道,他們是娘娘留給主子的人,是主子最可靠的心腹。

這樣,主子不就會更信任他們了嗎?

李堇心跳快了幾拍,她終於要弄清楚,原主的身世謎團了嗎?

“義父是喬裝前來,主子選個隱蔽的地方見個面就是。”

義父還要防著那位。

李堇一陣心悸。

連見面都要喬裝隱蔽,看來,她娘這邊,敵人不一般。

“就請到我書房。”

李堇自己有個小書房。

起身看到般可還在一旁發呆,李堇只得出聲叫道:“般可……”

“啊?主子?”

般可回神,立馬一手握劍,緊張地看著四周。

見無異樣,才放松下來。

“走吧……”

般可跟上李堇。

“主子,我們去哪?”

李堇沒有回答,反正一會兒就知道了。

“守著……”

般可見到小書房門口的般樂,立馬反應過來義父到了,在裏面。

“是,主子。”

輕輕推開門,李堇看到收房正中站著兩人。

一人一身補丁短打,老叟裝扮。

一人不過二十出頭,一身書生長袍,穿在此人身上,有種莫名的違和感。

般總管自接到般樂的信,心口的忐忑就沒下去過。

他不知道,到底該不該告訴小主子,她的身世。

可是般樂信裏說了,小主子要見他。

她是主,他是仆,主子要見他,他刀口火裏都要趕過來。

般樂這一封信,正好給長久糾結下不定決心的般總管,被動做出了選擇。

他將雲湖交給了阿戰,般事不放心,也跟了出來。

“先生這身裝扮,倒是讓我吃驚。”

般總管驟然轉身,看著邁入正廳,逆著光的女子,不由自主地瞇起眼睛。

李堇越走越近,般總管這才看清楚身前女子的樣貌。

般百每年都有畫像,送到雲湖。

可是,眼前的小主子,跟畫像上的,相似又不相似。

明明容貌一樣,可是舉止,精氣神,完全不同。

之前,他一直以為小主子靈氣不足。

可是,眼前的女子,明明平靜的眉眼,般總管卻從中看出了睥睨和傲氣。

“小主子……”

般總管和般事,毫不猶豫,躬身行禮。

李堇挑眉,“你們,認我是主子?”

“認。”

那就好……

李堇設想過很多次,般可般樂的義父,會是怎樣的人?

是滿臉貪欲的野心家?

還是一身陰沈的覆仇者?

抑或者是謹小慎微的躲藏者?

但是,出乎李堇的意料。

眼前這位中年男子,溫和,一身方正。

就像,隔壁的大爺。

“我該如何稱呼閣下?”

般總管依舊弓著身子,恭敬地回答:“小主子可以喚我老般便是。”

李堇點頭表示她聽到了,但還是繼續發問:“我娘她,怎麽稱呼你?”

般總管楞了楞,很快回過神來。

“主子喚吾阿木。”

般總管不由想起,主子還在時,溫柔地喚他的模樣。

那樣心善的女子,本該被人捧於掌心。

誰知所遇非人,就那般,紅顏早逝,沈眠在雲湖底。

李堇轉頭看向一旁年輕的男子。

“你應該是般事吧?”

“是的,主子。”

般事眼睛狹長,右眼眼尾有一顆紅痣,將他襯托得,幾分妖冶。

本已經轉過頭的李堇,又轉回去看了般事一眼。

她留意到了,般事沒有同般總管一般,叫她小主子,而是和般可般樂一樣,稱她主子。

李堇越過兩人,落座。

“木叔和般事也別站著,都是自己人,坐吧。般樂,你上屋頂盯著點。”

“是,主子。”

般樂應下,瞬息退了出去。

般總管先是被小主子一聲木叔叫恍了神,接著又看到般樂這臭小子這般聽話,轉頭和般事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原先一直擔心,般樂性子太野了,小主子不好用他。

沒想到,般樂在小主子面前竟是這般順從。

是般樂這孩子懂事?又或者是,小主子禦下有方?

“木叔和般事,怎麽這般穿著?”

般總管既然來了,就已經做好和盤托出的準備,李堇問了出來,他也沒支吾。

“屬下這十五年來,都沒離開雲湖,若是不喬裝出來,太打眼了,小主子的蹤跡,就瞞不住了。”

李堇沒錯過般總管口中的話。

“雲湖?”

“是的,小主子。”

李堇挑眉,不是她想的那樣吧?

“雲湖,般若山莊?”

“是的,小主子。”

般總管一臉與有榮焉地看著李堇。

自家小主子,真是太聰慧了。

早知道,小主子如此聰慧,何必委屈她在山村這麽多年。

般百這孩子,身手好,辦事穩重,就是這看人,真的是差勁。

當初要不是看般百畫人物肖像畫,實在傳神,也不會把護衛小主子這麽重要的任務交給他。

般總管心裏頭直埋怨和嫌棄般百。

李堇沒想到,原主身世竟然如此可怕,身上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我娘是,元後娘娘?”

般總管繼續點頭。

我去……

李堇眼前發黑。

“所以,元後娘娘綠了當今聖上,生了我?”

般總管慈愛的笑僵在了臉上,般事喝一半的茶水,直接噗了出來,沒完沒了地直咳嗽。

屋頂上,還傳來幾聲瓦片被踩碎的聲響。

李堇有些尷尬。

“你們別激動,我沒嫌棄她的意思,兒不嫌母醜,我知道的。”

般總管僵笑終於碎裂。

“小主子,主子沒有,沒有綠那位。”

這下換李堇僵住了,這意思是?

“小主子,事情是這樣的……”

般總管說起了舊事,一邊偷偷查看小主子的神色,就怕她太激動,接受不了。

李堇靜靜聽完,沒有什麽明顯的情緒。

一是因為,她不是原主,無法感同身受。

再就是,癡男怨女的故事,她看過的書,不知道又多少了,不足為奇。

簡單來說,就是一個隱居深山的單純少女遇到了落難不被看好的皇子。

少女許了終身,才發現,皇子後院妾一只手數不過來,孩子也好幾個了。

慶幸的是,皇子以正妃之禮,迎娶了少女。

少女的兩個哥哥太給力,一文一武,輔助皇子定鼎了天下。

雖然成為皇後,但是良人心易變,終究是負了少女。

阮夕語自幼承夏夫人教導,一心期盼一生一世一雙人。

夫君負了她,即使他身為帝王,她也不會妥協。

帶著球就跑了。

沒錯,李堇就是那顆球。

“聖上不知道我娘她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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