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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采訪每個成功的女主廚背後都有一個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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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采訪 每個成功的女主廚背後都有一個嘴……

餐廳的氣氛有著片刻的凝滯, 繼而爆發出比先前熱烈的歡呼叫喊。

“果然是三星!”

“嗚嗚嗚,有生之年,我居然看到咱們餐廳評上三星了!快掐掐我, 讓我確定這不是在做夢!”

“一年就三星了, 總廚牛逼,總廚萬歲!”

今年評選上米其林三星的餐廳, 中國只有三家,沁園春赫然在列。其中兩家都是去年就上榜了的老餐廳, 有一家去年三星的餐廳今年跌到了兩星, 沁園春順勢崛起, 擠進了三星。

正當沁園春眾人歡呼雀躍的時候, 魚蓧才從記者們的包圍圈裏突出重圍,又被主辦方的工作人員一溜小跑推進化妝室裏。

“魚大廚, 快快,采訪馬上就開始了,我們要爭分奪秒!”

化妝師把她摁在椅子上, 左手拿著五顏六色的眼影盤,右手四個指縫裏夾著型號不一的粉刷就要往她臉上招呼, 魚蓧頓時就怵了。

想著晚上還要和柯奕臣的爸媽吃飯, 魚蓧試探著和化妝師商量:“妝能不能畫得淡一點, 采訪結束我還有個飯局……”

化妝師給她了一個安心的眼神:“我的技術你就放心吧, 不僅上鏡好看, 保證你在飯局裏光彩照人, 保證迷死在座的所有人!”

“不不, 是要見長輩的飯局。”聽她這麽說,魚蓧愈發擔心了。

“哦,我明白了……”化妝師打量著她, 直到魚蓧都被她看的臉紅,她打趣,“是不是見男朋友的爸媽啊?”

魚蓧輕點點頭,化妝師轉身換了套眼影盤:“行,我知道了,這給你換個淡雅的妝。”

其他媒體的采訪,魚蓧可以拒絕,但是主辦方安排的賽後采訪怎麽也要給個面子留下來錄一下,這幾乎是每次烹飪比賽後的慣例了。

化妝師的動作輕柔,柔軟的粉刷在臉上掃來掃去,魚蓧閉著眼睛,半躺在椅子上,幾乎快要睡著了。

化妝室的門忽然間被輕輕推開,化妝師擡頭,一個高大英俊的男人走了進來。他甫一進來,一眼就鎖定了半躺在化妝倚上的女孩,朝她走來。

而魚蓧方才還困意彌漫,見到來人,睜開漂亮的眼睛,精氣神又回來了。

“采訪還沒開始?”

男人的嗓音是清冷那一掛的,但見了女孩就刻意地柔了下來。

“嗯,剛化完妝,我都快等睡著了……”

魚蓧打了個淺淺的哈欠,看了下表,才下午四點。

“媽問你晚上想吃什麽?”

“都行,我又不挑食。”

魚蓧彎眉笑了笑,化妝師在給她上最後的定妝粉。

柯奕臣在她旁邊空的化妝椅坐下,有些懶憊地用食指點著太陽穴,像欣賞一幅畫作般地端詳她。

雖然兩人沒有什麽過分親昵的舉動,言語間也是很平常的對話,化妝師還是嗅到了空氣裏那戀愛中人稱之為甜蜜、單身稱之為狗糧的氣息。

“完事了,”化妝師側開身子,讓魚蓧照下鏡子,“好看嗎?覺得哪裏不滿意,我再給你改。”

化妝師按照她的要求畫了淡妝,乍一看和平時沒什麽區別,仔細看,杏仁珠光色的眼影把雙眸襯得愈發水潤動人,鼻梁上適當的高光提亮,把她的優點全都凸顯了出來。

魚蓧鮮少化妝,偶爾畫一下覺得也很新鮮,對著鏡子左看右看:“已經很滿意了。”

“不問問你男朋友嗎?”

聽到化妝師這麽說,魚蓧才想到看向一旁閑坐的男人,眼神在征詢他的意見。

化妝師是抱著幾分看熱鬧的心態問的,誇女朋友妝後是否好看,可是個送命題,說不好看她會生氣,說好看,她會覺得你是在嫌棄她素顏不好看。

柯奕臣薄唇勾起清淺的笑:“底子好,怎麽著都好看。”

化妝師楞了下,繼而尬笑:“你男朋友好會誇。”

魚蓧對柯奕臣的誇讚還是很受用的,其實就算他直接誇好看,她也不會想那麽多。

柯奕臣不著痕跡地避開了雷區,微涼的眼眸掃了搞事情的化妝師一眼,繼而停留在魚蓧的耳後。

化妝師有點心虛地挪開眼,當看到柯奕臣伸出手,像是要去撫摸魚蓧的臉頰,立刻出聲嚴厲制止。

“不許碰,剛畫好的妝面。”

只見男人只是把魚蓧夾在鬢發旁躺歪掉的一根發卡扶正了。

“……”

此時,化妝室的門再度被推開,打破了這短暫的寧靜。

幾個主辦方的人走了進來,為首的負責人滿臉喜色:“魚蓧小姐,剛剛收到消息,今年的米其林餐廳評級結果提前公布了,您所在的沁園春獲得了三星的評定,是今年本市,乃至本省唯一的一家三星餐廳,等下采訪的內容可能會有所改動,會多問些關於餐廳的問題,還希望您能多多配合我們……”

三星?沁園春獲得三星評定了?!

魚蓧按捺住激動到心跳加快的心情,這就是好事成雙嗎?

柯奕臣聽到消息也是微楞了下,魚蓧悄悄去勾他手指,得意的小表情似是在說:“三星了哎,意不意外?驚不驚喜?我厲不厲害?”

柯奕臣這回是真的想捏捏她軟乎乎的臉頰了,顧忌有外人在,他一把握住她不安分的手指,魚蓧只是想偷偷撩他一下,沒想到被他鉗制住,手指抽也抽不回來,只得默默把手臂背到身後,任由他握著。

魚蓧和主辦方表示會盡力配合,主辦方在得知這個消息時,已經第一時間安排編導重新去寫采訪的稿件了,此時有個佩戴工作證的人跑過來,跟負責的編導說:“陳導,你讓我去聯系沁園春的老板,我剛剛打電話去他們餐廳,他們說老板人不在,他們老板不在餐廳時只用私人號碼,暫時聯系不到……”

編導皺著眉頭,像沁園春這樣的老牌高檔餐廳,老板基本都是投資人,也就是甩手掌櫃,行程很難約的,他不抱希望地問了魚蓧一嘴:“不知您有沁園春老板的私人電話嗎,方便幫我們和他牽個線嗎?”

“應該,挺方便的吧……”

魚蓧偏頭,不確定地和柯奕臣四目對視。

柯奕臣此時再裝透明也不合適了,輕咳一聲:“我就是……”

編導先前看到魚蓧身後站著的柯奕臣,以為是魚蓧的家屬,得知他居然就是沁園春老板,喜出望外,忙上前和他握手,說著失敬失敬。一番寒暄套近乎後,主辦方提出了想讓柯奕臣和魚蓧一起接受采訪的請求。

本市的餐廳獲得了全省唯一的米其林三星評定,可是個熱點新聞,加上魚蓧也是沁園春的廚師,今天剛剛拿下國際賽冠軍,正好可以做一期專場。

以前也有電視臺找過柯奕臣,被他以工作忙為由拒絕了,今天得閑,左右也是要等魚蓧,便同意了采訪。

主辦方連忙給柯奕臣安排化妝師,被他拒絕:“化妝就不必了。”

讓一個陌生異性觸碰皮膚,和在臉上塗脂抹粉,柯奕臣哪個都接受不了。

編導也覺得柯奕臣本身的形象就很出眾了,化不化妝也確實沒所謂,便直接安排他們去演播室了。

來之前,柯奕臣沒想到就是來接媳婦回家,自己也要趕鴨子上架,臨時上臺和魚蓧一起接受采訪。

好在采訪是在單獨的錄制演播室,並沒有觀眾。柯奕臣和魚蓧坐在沙發上,主持人坐著單獨的小沙發,柯奕臣坐在靠外的一側,聽著主持人問魚蓧一些比賽相關的問題,本本分分當著背景板。

主持人偶爾也會問柯奕臣有關沁園春的問題,然而後者卻惜字如金。

如:“你當初為什麽會選擇開餐廳呢?”

“因為喜歡美食。”

“餐廳起名沁園春,有什麽由來嗎?”

“取自毛主/席的詞,沁園春·雪。”

柯奕臣微微皺眉,表情似是在說“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還需要問”。

主持人幹笑了兩聲,實在接不上他的話,換了張題卡繼續問魚蓧:“聽說,你初到沁園春時只是一名洗碗工,從洗碗工到米其林三星主廚,你是怎麽辦到的?”

魚蓧想到了和柯奕臣初見的時候,沁園春的主廚被請去做私宴,她被抓去打雜,私宴上食材臨時出了問題,她想個了補救的法子,做了道新式芙蓉鯽魚,被白子燁推出去上菜,名為露臉實為頂包。

那天一大桌子的客人,他的話最少,而那股天生自帶的氣場卻讓人難以忽略,她也唯獨對他印象深刻。

別人吃到她做的菜,都能把她誇上天,而他多說一句都欠奉,好吃,已經是他給出的最高評價。

高冷面癱又毒舌,是她對柯奕臣的最初印象,誰能想到這個男人把她劃進自己的領域裏後,在冰冷疏離的外殼下,暴露出自己柔軟的內裏,是這樣的溫暖體貼又長情。

回憶這些的時候,魚蓧的眼裏已經帶了溫潤的笑:“可能每個成功的女主廚背後都有一個嘴刁又毒舌的男人……”

柯奕臣聞言狹長的眉尾微挑,似乎也想到了曾經的種種,右手指節滑過鼻底,來掩飾一閃而過的笑意。

主持人留意到二人之間的微妙,疑惑:“柯總為什麽發笑,難道魚主廚說的不對嗎?”

柯奕臣微沈的嗓音裏,帶著其他人難以察覺的自豪。

“大概,我就是那個男人……”

……

錄完采訪,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後了,柯奕臣和魚蓧來到柯父柯母家,剛好趕上了飯點。

推門進來,魚蓧就看見客廳裏在放著她比賽的重播,柯父坐在沙發上看得津津有味,廚房電視也在同步播放著,柯母和柳姨一邊把烤好的食物從烤箱裏取出來,一邊不時地分神去看。

這是魚蓧第二次來柯奕臣爸媽家裏吃飯,魚蓧能感受到柯父柯母比之前更加熱情,怕魚蓧看自己的比賽會尷尬,細心地換成了晚間新聞臺,而她也自在了許多,沒有第一次見面時那般拘謹。

席間,柯父柯母又聊到魚蓧今日的比賽。

“看到你做的泡飯,我跟奕臣他爸看著實在太有共鳴了,我倆算是白手起家,當初創業的時候,恨不得一分錢掰成兩半花,晚飯經常是中午的剩菜剩飯,熱一熱,泡點開水,就這麽打發了……”

柯母用公筷往魚蓧的碗裏夾了只蝦,語氣頗為感慨,“所以,看到你說的那番話,我們都感動得不得了。生活總歸是越過越好的,但有那麽一份憶苦思甜的心,真的很難得。說起來我們也很久沒吃過泡飯了,但還記得那個味道,奕臣恐怕也是從未吃過泡飯的……”

剛放進魚蓧碗裏的蝦,就被柯奕臣順勢接手,幫魚蓧剝殼。

“怎麽沒吃過……”柯奕臣否認,他雖然嘴巴很挑,對美食的要求標準很高,追求味蕾的滿足,但他又不是天天頓頓如此,忙起來的時候,也是快餐、泡面輪著吃,只是父母不知道罷了,他從來不是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大少爺。

“我聲明,我對泡飯可是沒有任何歧視的。”

柯奕臣把剝好的蝦放回她碗裏,一本正經地澄清。

“我信了,下回做給你吃。”魚蓧忍俊不禁,吃泡飯還不好養活嗎,又對柯父柯母說,“伯父伯母,你們什麽時候想吃提前告訴我,我來做給你們吃,你們要是怕麻煩,我寫下配料給柳姨,保證做出來的泡飯比一般泡飯好吃……”

上次來,她是和柯奕臣假扮情侶,束手束腳,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敢說,生怕敗露了二人真正的關系。而這次,魚蓧無需扮演什麽,和柯奕臣下意識的動作眼神交互就能甜出粉紅泡泡來。

柯母看著他們滿臉的慈愛和歡喜,平時寡言的柯父也跟著打趣起來,飯桌上笑語不斷。

飯局到了尾聲,隔著玻璃窗,能看到窗外居然飄起了雪花。柯母擔心雪下大,就趕忙讓柯奕臣送她回去。臨走前,柯母怕她凍著,讓柯奕臣去樓上給魚蓧拿條圍巾下來。

只有柯母和魚蓧兩人的時候,柯母低聲同她說了兩句話。

上次柯父住院就跟他二人催過一次婚,柯母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她怕魚蓧有心理負擔,也沒提柯奕臣怕未來和魚蓧因為人生規劃的不同而分隔兩地,幹脆已經做好了卸任家族企業董事長的打算。

“蓧蓧,別看奕臣平時沈悶性子也清冷,其實跟他爸一樣,認準了一個人就不會變,而且會全身心的付出,他為你考慮了很多……”

柯母頓了頓,溫和地笑:“只要你們感情和睦幸福,我跟他爸就放心了。”

看到魚蓧點頭,柯母也安了心,她覺得魚蓧是個難得的……用流行話講,叫寶藏女孩。柯奕臣能和這樣的女孩共度餘生,也是他的福氣。

日子是他們兩個人經營下去的,身為父母能給予的只是作為過來人的經驗和忠告而已。

說完,剛好柯奕臣拿著圍巾下來,仔仔細細地給她在脖子上圍了三圈,厚實地密不透風。

二人從柯家出來,意外地溫度卻沒有想象中冷,零星雪花在夜空裏飛舞,一落地就消失不見,魚蓧提議不開車,走回去消消食。

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

在暖黃色調的路燈光暈中,一片片旋轉而下的雪花如同飄散的蒲公英種子,柯奕臣握住魚蓧的手揣進自己的大衣口袋,呵出去的氣瞬間凝結成霧。

“明天是冬至了。”

說到冬至,魚蓧的第一反應是該上冬季菜單了,她順著說:“是啊,也不知道今年的冬季菜單合不合顧客們的口味……”

冬至要吃餃子,在比賽之前,魚蓧就設計好了今年冬季的應季菜單,準備了四種新品類的餃子。

“記得去年冬至,我們還是在惠子阿姨的溫泉度假村,一起吃了餃子,玩了紙牌。”魚蓧邊走邊仰頭看雪,語氣帶著懷念。

柯奕臣頓下腳步:“想去泡溫泉嗎?”

魚蓧連連點頭,想,太想了,忙碌了這麽久,她早就想好好放松一下了。

而且,雪天就應該配溫泉。

柯奕臣側頭看她,眼眸明亮:“那明天就去?下午出發,路上還要兩個小時,我們盡量趕在天黑前到達。”

“好。”

魚蓧笑應,覺得他簡直就是自己肚子裏的蛔蟲,她方才就在想,國際賽奪冠和餐廳拿到三星評級,雙喜臨門,怎麽著也要犒勞一下自己。

她對美食沒有過分的追求,去外面吃不如自己做,去旅游又覺得太累,泡溫泉最愜意不過。

第二天,魚蓧睡醒一睜眼,就在滿心期待著晚上的溫泉了。早上上班前,就被泡溫泉要帶的隨身衣物和日常用品,收拾好裝在了背包裏,想到惠子阿姨喜歡中華美食,又特意拿了些她做的椒子醬和蝦鲊。

上午在後廚工作時,魚蓧也元氣滿滿,因為有個盼頭,覺得時間變得特別快,有種還未出幾道菜,上午的營業就已經結束了的錯覺。

後廚的小廚工們看她的眼神愈發尊敬仰望,她是怎麽做到連炒了十份炒飯,還臉不紅氣不喘的,還有空分神去幫孫主廚燉了一鍋鹵味?

明明身材這般嬌小,看著卻有使不完的能量……

這就是總廚大佬和凡人的差距嗎?

小廚工們看了看魚蓧一上午的工作量,又看了看自己,越發覺得有待磨練,但同時心裏又多了一分什麽時候能做到像她一般的小野望。

“左邊左邊,哎不對,太過了,右邊一點,再往上點……好好,就這剛好!”

大堂內,袁園在指揮人高馬大的熊三兒把魚蓧獲得的冠軍勳章懸掛在墻上。

這面墻堪稱是沁園春的榮譽墻,有許多明星來此打卡的照片,報紙和雜志刊登過剪裁下來有關餐廳的推薦等等,這枚勳章被裝嵌在了玻璃相框裏,旁邊還有魚蓧奪冠領獎時的照片。

魚蓧本來還覺得有點羞恥,但看到眾人都很興奮地把這看做是餐廳的榮耀,就隨著他們去。

大廳的電視屏幕裏在播放午間的新聞,魚蓧端著茶水,轉過身正好看到顧傳璋被押送進警車的畫面。

她駐足停留,聽到主持人播報說:“顧某旗下的連鎖酒樓被匿名舉報偷稅漏稅,因涉及金額巨大,目前已被依法拘留,據了解,顧某可能還與十九年前膠東的‘豆芽中毒案’有關,目前警方正在調查中……”

“蓧蓧,這不是在比賽上被抓的那個老頭嗎?原來真是他當年害了隔壁覓食光靳主廚的家人?”

袁園見魚蓧目不轉睛的看著新聞,好奇地也過來看,一眼也認出來了顧傳璋。

昨天後廚的所有員工都看了魚蓧的比賽直播,當然也看到了顧傳璋被靳城在臺上指控的那一幕。

“這年頭,壞人都變老了,那句話怎麽說來著?正義也許會遲到,但不會缺席。”陳燊幫腔說。

魚蓧疑惑地喝了口水,偷稅漏稅?顧傳璋怎麽會是因為偷稅才被抓的?

她正奇怪著,靳城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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