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長卿立即退開，神色如常，淡淡的說：“你要上樓，還是在這？”

站在他們身後的齊越自然是看見了，剛想上前就被莫詞拉住，對方還讓他走遠點，給他們兩個單獨相處。

齊越肯定是懶得理她，撇了莫詞一眼，便立在門口。

“就在樓下吧。”陳念慈又不是小姑娘了，當然不會因為這些插曲而紅臉。

現代她二十四歲，現在的方長卿十六歲，怎麽看，怎麽別扭。

為了回家，陳念慈只能厚著臉皮了，“你最近過的怎麽樣？”她差點咬斷自己的舌頭，沒找到話題。

果不其然，方長卿露出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表情，像是在說，找他就為這事？

陳越在門口見到齊越就知道陳念慈肯定會在這。

他走進來，凝視著坐在同一張桌子的兩人，有種自家白菜被豬拱的感覺，有點吃味，“小慈。”

“你今日怎麽會來茶樓？”陳念慈嘴角微勾，不自覺的露出笑，刺痛方長卿的眼。

她沒有對他這樣笑過，他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什麽笑容是發自內心，什麽笑容是偽裝出來的，他都知道。

放在膝前的手緊了緊又松開，方長卿將心底裏快破土而出的陰郁壓下去，平靜的看著他們。

陳越坐到她身旁，把她的碎發撚起放在耳後，笑道：“齊越這麽大一個人站在門口，我又不瞎。”

說罷，拿起杯茶一幹而盡，近日的新兵訓練確實是過苦了。

方長卿的眸色一轉，幽黑無比，仿佛內含深淵，如果此時望向他，一不留神就會被吸進去。

原來陳念慈對誰都那麽友好，很廉價，很假，他厭惡。

“嗯，大哥，我還有點事，你先回去吧。”陳念慈想跟方長卿聯絡感情，他這麽大的一個電燈泡，她實在忍不住趕他回府。

聽到大哥這兩個字的時候，方長卿才開口，“你是陳小姐的大哥？”

陳越都二十幾歲了，一眼就看出這少年誤會自己和小妹的關系。

他爽朗的笑了笑，“嗯。”伸手點了點陳念慈的鼻尖，然後補充道：“親的。”

“陳小姐你還是回去吧，天色不早，一個女孩子在外終究不安全，我先告辭了。”方長卿一改平常面對她的冷淡，轉而代之的是溫和。

是因為陳越在的緣故嗎？陳念慈楞住，以至於沒有攔住要離開的方長卿。

臉蛋被捏了一下，她才回過神來，眼神呆呆的看著陳越，讓他失笑，“小妹，方才那位小公子的確是絕色之人，但你也不用看到流口水吧。”

莫詞偷瞄一眼，隨後跟站得筆直的齊越八卦，“我覺得小姐喜歡方公子。”

“......”

“上次我聽到小姐問大人婚事呢，你說小姐是不是快出嫁了？燕齊國的女子一般在這個年齡成婚的。”

齊越偏開頭，垂下眼瞼，他感到自己的心有點痛。

“木頭，你怎麽不說話？你好無聊啊，我嚴重懷疑你以後能不能找到妻子。”莫詞撇了撇嘴角，沒再自找沒趣。

反常的是齊越聽了這句話，向來面無表情的臉閃過一絲無奈，居然回答她，“我這種人不會有妻子的。”

守在方府門口的大夫人一看見方長卿回來，便破口大罵，“你這個娼.妓之子，叫你去買東西，買到什麽了？還兩手空空的回來，找死！”

肥大的手臂高高舉起，想往他臉上扇去，結果停在半空，大夫人身上的肉抖了抖，情不自禁的將手收回來。

這個眼神太恐怖，就連活了多年的大夫人都被震懾過去。

她朝後面退了幾步，不願輸了氣勢，“你還敢瞪我？”

方長卿面色如常，作了個揖，“不敢，只不過大夫人你是有頭有臉的人，整天掛娼.妓之子這四個字在嘴邊，恐怕不妥。”

要是他生氣或者是說話難聽，大夫人就能找到借口罰方長卿，可這些話聽起來都是為她好，讓她的氣無處可發。

“滾！”大夫人心虛的整理一下衣裳。

在方長卿還沒踏進大門之前，大夫人使了個眼色，示意守門口的攔住他。

“千人騎萬人睡的賤.人所生的兒子有資格走大門嗎？”她走過去，趁方長卿沒設防，準備踹他一腳，最好能讓他變成瘸子。

這個人是方大夫人一生的恥辱，她身為大家族的小姐，丈夫靠她上位，結果最後還背叛了她，這就是背叛她的證據！她如何能忍？

“你在做什麽呢？”方父剛好從外面回來，“給我停下！”

今日皇上下旨要讓大臣的孩子接受為期半個月的訓練，要是剛才那一腳下去，方長卿註定參加不了。

方父是個利益至上的人，想著多一個人去參加，方家就多一分機會得到皇上的賞識，自然是暫時不會讓大夫人傷害他。

方長卿回頭，視線接觸到大夫人來不及收回去的腳，藏在唇下的齒咬緊，眼睫微微顫動一下。

“大人，你今日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大夫人是個欺軟怕硬的主，被方父一喝，魂都沒了。

為轉移方父的註意力，方大夫人轉頭吩咐下人，“趕緊下去準備大人喜歡吃的飯菜。”

方父識穿她的詭計，但沒多說。

面對方長卿時，表情比以往緩和了不少，“皇上下旨，讓你和如玉去軍營參加訓練，這可是一個絕好的機會，你得把握。”

這些事情早在方長卿意料之中，他不驚訝，平靜的回答，“是。”

躊躇了下，方父又說：“如玉的身子弱，在軍營裏務必將他照顧好。”

方長卿倒是不在意他偏心，只是冷漠的回了一句，“放心吧，我會的。”

陳府內，陳念慈得知這個消息，開心的跳了起來，一時間控制不住自己。

她激動道：“父親，你說的都是真的嗎，我要和大臣們的孩子一起去參加訓練？”

從沒見女兒這副模樣的陳父楞了下，隨即受陳念慈感染笑了起來，“嗯，開心吧。”

“開心。”陳念慈美滋滋的想，去訓練就意味著半個月都要跟方長卿一起生活，那麽只要在這段時間內，讓他愛上自己就行。

“但我要告訴你的是，軍營可不比在家，小心為上，若是實在扛不住，我就去接你回來。”

陳念慈的性子在外人看來的確不討好，陳父怕她會受排擠。

看著後院裏堆積如山的柴，方長卿站在那一動不動，小廝走過來推了他一把，叫嚷道：“幹活啊，還楞著幹嘛。”

他輕輕的瞥了小廝一眼，沒有理會，直接轉身回自己的雜物房。

小廝平常欺負人習慣了，怎能接受得了現在方長卿的態度，正想沖上去打他一頓，就被管家攔住。

“你想死啊，還敢招惹他。”管家也是個墻頭草，嗅到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聞言，小廝瞬間焉了下去，忙問：“張管家，此話怎講？”

管家踹了他一腳，謹慎的朝四周看看，壓低聲音說：“你的消息也太不靈通了，皇上下旨要他去參加軍營訓練，萬一他得到皇上賞識，一步登天，到時候回來報覆你，你死都不知道去哪死。”

“原來如此。”小廝有點後悔了，著急的跟在管家後面問他應該怎麽挽救。

方長卿掏出藏在枕頭底下的珠釵，眸色轉了又轉，那個少女，她接近自己是有目的的。

要不要把陳念慈殺了呢，方長卿有點猶豫，一想到對方那雙澄澈的眼睛，他隱藏在這副好看皮囊下的暴虐因子突然就起來了。

陳念慈還有利用價值，暫且留她一條性命吧，娶了她，便能一步登天，就能讓那些欺辱過他的人受到該有的懲罰。

陳父在禦書房跟皇上商量國事時，皇後突然闖了進來，想要替自己的女兒討個郎君。

雖說皇後不是很喜歡方長卿的身份，但她女兒喜歡他，“皇上，臣妾有事想征求您的意見。”

說完，皇後有點為難的看了看陳父，貌似是不方便說出口。

“皇上，那老臣先告退了。”陳父也不是不識趣的人。

皇上本就不喜皇後，對她所作所為有著說不出口的厭惡，他皺了皺眉，開口道：“陳愛卿還是留下吧，有什麽聽不得的。”

“是，皇上。”有戲不看，非陳父。

皇後憋著一口氣，努力的維持住微笑，“皇上，箐箐喜歡一名男子，望您能下旨賜婚。”

“是誰？”皇上半瞇著眼，看似心不在焉。

“是方大人之子方長卿，望皇上成全箐箐。”皇後頂著他充滿算計的目光，硬著頭皮回道。

陳父猛地擡頭，這不是小慈喜歡的那個少年嗎？這可不行，他女兒想要的東西，怎麽可以被人截胡。

疑心向來重的皇上不禁懷疑皇後是不是知道他心儀方長卿才會來賜婚，以此來鞏固皇後背後的實力。

當下他就黑了臉，只不過垂著腦袋的皇後沒看見罷了，“箐箐還小，以後再說吧，身為母後的你真的想那麽早就將箐箐嫁出去？”

當得上皇後的人自然不是等閑之輩，知道皇上這是拐著彎拒絕。

她不可能因為這件事跟皇上鬧，只好點點頭，“一切聽皇上的。”

在皇後離開後，陳父立即向皇上提出自家女兒心悅方長卿的事，希望下旨賜婚。

他也知道現在這個時候提出來不是很妥當，但陳父又怕到時候皇上改變主意，同意賜婚方長卿和公主。

為了小慈，他的老臉算是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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