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結局 血盡
關燈
小
中
大
屠淵將目光轉向我，又看向血魅，語氣放緩了很多:“你們在搞什麽？”
我將照片收好，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您也是殺手組織的頭兒，也知道叱咤的規矩，叛變的下場......”我不知道叛變的下場是什麽，但看到屠淵的表情越來越沈重就知道下場很嚴重。我又說:“就算梓毅喜歡血魅，但他真的會為了血魅謊報情況嗎？畢竟人心難測。我來這裏的目的，就是幫血魅拖住他們，能拖一刻是一刻。”
屠淵的表情沈重，他突兀抱住一旁的血魅吻住她的唇，說道:“血魅，留下來，你在叱咤擁有的一切屠屍隱也可以給你，甚至更多！”
血魅的眼淚嘩地落下，她知道，只要她活著，就不可能擺脫叱咤，更不可能留下來。她往他的懷裏縮了縮，哽咽著說:“我不能背叛叱咤，留下來，就會殺了你。我不想背叛你，你若死了，我會去陪你......”
屠淵吻上她的前額，雙眼透過黑布直視她微紅的眼眶，將之前送給血魅的匕首再次遞給她，聲音低啞哽咽:“殺了我，我不會有任何防備......”
血魅打掉他手上的匕首，猛地搖頭，眼淚如斷線的珍珠顆顆落下。突然，她攀上他的脖頸與他吻在一起：“讓我感受到我是屬於你的......好不好......”
我走到門口，替他們關了門，把時間留給他們。
當我再次以紀星寥的名義去見梓毅的時候，他塞給我一盒藥粉。他說，這是叱咤新研制的毒藥，考慮到“我”這次的任務艱難，便讓叱咤的人研究了它，讓“我”找個時機下到屠淵的茶裏。
這個盒子可不就是血魅讓林予懷送到叱咤的！
我如實告訴血魅，血魅將藥粉拿走，下到她泡的紅茶裏，勺子輕輕攪動，粉末隨著漣漪漸漸消逝。
她吃了一顆潤喉糖，拿出手機發了個消息，又把糖盒子遞給我:“吃嗎？”
我伸手要拿，她卻把手一揚，咯咯地笑，笑中帶淚:“你怎麽那麽天真，陌生人給得東西不能吃。”
我胸悶得難受，她要與屠淵做最後的對決，很快，他們就要一個生，一個死。或者，兩個都死......
她說:“程渺，以後，要活出你自己。”
我從沒告訴過她我真正的名字，就在我以為可能是丁瑩口誤告訴她的時候，她又說:“我知道你是程渺，一直都知道，這也是我的第一個名字。”
我感覺智商有點兒跟不上，結結巴巴道:“什......什麽意思？”
血魅說:“你以為這是什麽地方，相對於你的世界，這裏便是平行世界。我六歲被同學欺負羞辱，和你不同，我沒隱忍。因為我討厭冷眼旁觀的老師，討厭自以為是對我無限霸淩的學生。”她抽出匕首，向一旁的空氣捅去:“當年，我早早來到學校，學生一個一個進來，我就是這樣，一刀一刀，朝他們的胸口捅去，他們越恐懼，血流得越多，越快，我就越興奮！”她看向我，唇角微勾:“這難道不是你一直想做，又不敢做的事嗎？”
我連忙搖頭，後退了幾步。我怕的不是她瘋狂的行動，而是在心底肯定了她的做法。所以我只能用言語否定我內心的想法:“不，我沒有......沒有！”連忙轉移話題:“然後呢？你怎麽樣了？”
“當然是被學校開除，被父母丟棄，沒和你一樣上一個好大學，就當了殺手。”她面色突然嚴肅，說:“你剛來我就告訴過你，我就是你，平行時空的你，做著你想做又不敢做的事。”
我一直以為我們只是長得像，甚至以為我們是失散已久的雙胞胎姐妹。但沒想到是一個人，經歷著不同人生的一個人，平行世界的一個人。
屠淵從門口走進來，我退到一邊，血魅請他坐下，將帶毒的紅茶放到他面前。
我的手在灰色衣袍下不停地糾纏，手心都是汗。
屠淵看著紅茶，又看向血魅:“你要開始動手了？”
她的嘴角勾起一個冷艷的弧度:“這茶，您是必須要喝的。”
外面打得天花亂墜，有刀劍入腹的聲音，也有子彈打穿胸膛的聲音。血魅依然悠閑地品著紅茶，仿佛外面屠屍隱和叱咤的廝殺和她毫無關系。
屠淵拿著杯子一飲而盡。
血魅拿茶杯的動作一楞:“boss，這是有毒的......”
他好似沒聽到她話中的嚴重性，平靜地走到她後面，從背後抱住她，閉上雙眼:“別推開我，在我死前，想抱你一會兒......”
她輕輕一笑，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顆顆落下，頭靠著他的脖頸，嘴裏嚼起了潤喉糖。
門外的丁瑩和梓毅破門而入，梓毅興奮地說:“星寥，我就知道，你一定會成功。”
一股刺鼻的腥味彌漫在空氣中，是血魅吐了一口血。
“血魅！！！”屠淵慌忙抱住她倒下的身體，手上是她吐的血:“你做了什麽？！”
血魅笑了，發自真心地笑:“屠淵，我成功了，我好開心......”
是屠淵喝下了那杯紅茶，中毒的卻是血魅。從她吃潤喉糖的時候就應該知道，糖芯兒裏有毒，她一直含在嘴裏沒咽下去是想和屠淵多說幾句話。
血魅吐出的血已經泛黑，看樣子毒已經深入骨髓:“你一定沒想到，我的心機比你想象的要可怕太多。每一杯紅茶，都含有□□，為了讓你喝下，我也跟著一起喝。但他們沒猜到，毒藥是我做出來的，與我紅茶裏的毒，以毒攻毒，便是你我的解藥......”
屠淵慌亂地大吼:“你為什麽這麽傻，你不是要殺我嗎！為什麽要把解藥給我！”
“你是何等人物，殺你不容易，我要做的，是誅你的心，只是......只是我失算了，要想誅一個人的心，要先把自己的心交出去。你是我喜歡的人，我不能讓你死......”血魅閉了閉眼，靠在他的懷裏:“屠淵，這次換我求你，你抱緊我，抱緊我好不好......”
屠淵抱緊她，下巴貼著她的前額，慌亂道:“血魅，別離開我，我不能沒有你！”
她僵硬地抽出雙臂攀上他的頸項，現在的她每一句話都是費力，隨時都有可能咽氣。
屠淵扯下蒙面的黑布，他的雙眼布滿了血絲。
她撫摸他的臉，眼淚落下，言語哽咽:“我想跟你在一起......”
“我們會在一起，你就是我唯一的女人......”屠淵吻住她，她像以前那樣張口回應。淚水交融，十指緊握。
這通往地獄的吻結束，血魅靠在他胸前，與他不舍的目光對視:“抱歉，之前為了掩人耳目，一直說要殺你。現在終於可以說出心裏話。屠淵，我愛你，我血魅，因為你而存在。與你相愛，我沒有遺憾......”
她的手在他的掌心滑落，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門口的灰袍殺手跑進來:“boss，叱咤已經被我們掃空。”
屠淵抱著冷去的血魅，一言不發。
梓毅突兀惡狠狠地瞪著我:“是你，都是你，你為什麽不阻止星寥，你不是來幫她的嗎！為什麽不阻止她！”他抽出一把槍，眼看就要扣動扳機，我本想燃起霹靂火，但一個身影迅速擋在我前面，並帶著我向右邊移了幾步。
他抓著我的肩膀，左看右看:“你嚇死我了，怎麽不喚出霹靂火！”
我喚了啊！誰讓你的動作比我快！
他將我拉到身後:“造成這樣下場的人是你。你如果早點成全他們，她沒必要自殺！”
“這與我有什麽關系，你倒是說說，如果不是她從中挑撥，星寥那麽驕傲的人怎麽會輕易為一個人去死！”
我皺了皺眉，這人真的是和血魅一起長大的嗎？這麽不了解她！
林予懷冷哼一聲:“如果我沒猜錯，你就是叱咤的頭兒吧。”
一時間，我們將不可思議的目光投向梓毅，他有些慌亂，似乎還是忍著平靜:“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這幾日我潛伏在叱咤，一直在打聽叱咤頭兒的消息，可那些殺手張口不一，我心裏納悶，同是叱咤的人，怎麽對自己頭兒的去向都知道的不一樣，直到血魅小姐要我給叱咤送毒藥的時候，在這裏你給我解釋一下，叱咤研究毒藥交給的第一個人審核，不應該是你們的頭兒嗎？為什麽會是你！”
“你跟蹤我？！知道了又怎麽樣，今天，霹靂暝別想活著離開這裏，她辦事不利，我一定要殺了她！”
我嗤笑一聲:“你真可悲......”
“你說什麽！”
我不知道哪來的膽子沖這個想開槍打死我的人吼:“是你沒用！身為一個男人，卻讓你喜歡的女孩冒險殺你的死敵！不管你願不願意承認，她喜歡屠淵是事實，她讓我幫她計劃替屠淵死更是事實！！！”
梓毅拿槍的手抖了抖。
我繼續說:“你根本就不懂她，她喜歡屠淵，很早就喜歡了。她努力變成叱咤最優秀的殺手，就是為了獲得刺殺屠淵的機會，是為了替他死啊！！！”我看向抱著血魅的屠淵，希望他能聽到:“和屠淵轟轟烈烈地愛一場，是她意外的收獲，也是她活了十八年唯一的願望。”
梓毅似乎沒聽懂，也可能是不願意承認，一直念叨:“你胡說，你胡說！我現在就殺了你，為星寥報仇！”
“你敢！”林予懷抓緊我的手，完完全全將我擋在身後:“你做這些不過是在逃避你間接害死了紀星寥！既然你想殺了霹靂暝，那好，我先說明一下，霹靂暝是沙小姐的救命恩人，你殺了她就是得罪了沙涵小姐，得罪了沙涵小姐，就是得罪了海少爺，得罪海少爺的後果，我不說，你心裏多少應該清楚一點。”
梓毅沈默了，他一旁的丁瑩卻搶了他手裏的槍並朝我走來:“什麽海少爺沙小姐，先殺了你再說！”不過，她還沒走幾步，就被一股奇怪的力量狠狠摔在地上，手上的槍跌到一旁。
我以為見鬼了，轉身便看到黑色長發，赤色的禮服，以及那嫵媚細長的丹鳳眼。
丁瑩哆哆嗦嗦地問:“你，你不就是那個......”
沙涵雙手置於腹前，鞋底的高跟把槍踩成兩半，我還在思索她的高跟鞋用什麽做的，她便看了我和林予懷一眼，說道:“十五夜，霹靂暝，你們辛苦了。”
我們搖了搖頭，沙涵輕輕一笑，轉過身在甩丁瑩一巴掌的時候又變成了冰冷無情。
“你，你敢打我！”
沙涵又甩了她一巴掌，又拿出一個幹凈的手帕輕輕擦拭白凈的手，鄙夷地嘀咕:“真臟！”
“你，你！”丁瑩追上去想反擊，沙涵一轉身將她震數米遠，黑色的長發隨著旋轉的弧度散開，美麗而飄逸:“滾，別妨礙我辦正事。”
沙涵整理一下情緒，淡淡地瞥了一眼屠淵懷裏的血魅，又看向屠淵:“你不要再難過，她已經沒有遺憾了。”
屠淵沒搭話，只是抱緊懷中的血魅，握住她的手，取下她無名指上的戒指，戴在自己的手上。突然，戒指上的鉆石如花瓣綻放分成五瓣，他擡起手，鉆石裏藍色的液體不偏不倚地滴進他的嘴裏。
他吐出血，就像剛才的血魅，他看向懷中的她，笑得溫暖而釋懷:“血魅，我們一起下地獄......”他倒下了，我知道他不會再醒來。
這個世界的我死了，和她喜歡的男人一起死了......
命運的齒輪錯亂，平行的人生交錯，我們早就不是同一個人了......
我的雙眼模糊，想起血魅對我說過她上小學的時候，和我一樣被同學欺負羞辱，但與我不同，她沒隱忍，而是選擇用一把刀染紅教室的每一角落。那時她六歲，被學校開除，被父母丟棄，過著那樣悲慘的童年好不容易遇到一個視她如命的人，卻必須要以死保全。
盡管梓毅怎麽費力地分開他們，他們的手還是握得很緊。
我上前將他推開，沖他大吼:“你還有完沒完，有完沒完！”丁瑩過來扶梓毅，卻被他推到一邊。丁瑩吃痛，擡起頭望見站在她對面的我，她笑了，笑得詭異，無奈。
我這才想起，丁瑩是這個世界的人。從小跟我作對的，也是這個世界的丁瑩。
那我那個世界的丁瑩在哪兒？！
被藏起來了？！還是被......殺了？！
沙涵一把掐住丁瑩的脖子，冰冷道：“你破壞了世界的秩序，你罪無可恕......”
沙涵收緊了手，一字一頓，冰冷刺骨：
“去——死——吧——”
她看向我，做最後的掙紮:“程渺，你很開心，很得意吧！我告訴你，我沒輸，你也沒贏！”
我隨意笑了笑:“梓毅因為得不到血魅找你排解寂寞，你因為得不到梓毅找我初中的副班長排解寂寞，你們有一堆備胎，但自己也是備胎，都一樣，舔狗一個！”我轉身隨沙涵和林予懷離開，幾個灰袍殺手將梓毅拉開，並擡走屠淵和血魅的屍體。
其中一個整理了血魅房間的灰袍女殺手，將血魅的手機交給了我。我抱著試試的心態用了自己手機裏的密碼，沒想到給破了。
相冊裏是血魅和屠淵的合照，我關了屏幕，把手機帶走了。
七天後，我求沙涵打開平行世界的大門，捧著一束花去了屠屍隱的墓園，不過，來祭奠的不是我一個人。他站在墓碑旁，轉身看向我，笑道:“我就知道你會來。”
我走過去，回應他一個笑，將花放到墓碑前，取出包裏的照片燒給他們。這是血魅和屠淵的生活合照，不過被我洗出來了:“在那邊的世界，沒有任何人的打擾，也挺好的......”我低下頭，捂住濕潤的眼睛:“十五夜，你怎麽會知道我會來這裏？”
“前幾天發現你一直打聽他們下葬的地方，就知道你會來。”
我心想他觀察的還真仔細，說道:“你說，對她而言，這算不算一個好的結局？”
“對血魅小姐而言，的確是一個好結局......”
——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我將照片收好，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您也是殺手組織的頭兒，也知道叱咤的規矩，叛變的下場......”我不知道叛變的下場是什麽，但看到屠淵的表情越來越沈重就知道下場很嚴重。我又說:“就算梓毅喜歡血魅，但他真的會為了血魅謊報情況嗎？畢竟人心難測。我來這裏的目的，就是幫血魅拖住他們，能拖一刻是一刻。”
屠淵的表情沈重，他突兀抱住一旁的血魅吻住她的唇，說道:“血魅，留下來，你在叱咤擁有的一切屠屍隱也可以給你，甚至更多！”
血魅的眼淚嘩地落下，她知道，只要她活著，就不可能擺脫叱咤，更不可能留下來。她往他的懷裏縮了縮，哽咽著說:“我不能背叛叱咤，留下來，就會殺了你。我不想背叛你，你若死了，我會去陪你......”
屠淵吻上她的前額，雙眼透過黑布直視她微紅的眼眶，將之前送給血魅的匕首再次遞給她，聲音低啞哽咽:“殺了我，我不會有任何防備......”
血魅打掉他手上的匕首，猛地搖頭，眼淚如斷線的珍珠顆顆落下。突然，她攀上他的脖頸與他吻在一起：“讓我感受到我是屬於你的......好不好......”
我走到門口，替他們關了門，把時間留給他們。
當我再次以紀星寥的名義去見梓毅的時候，他塞給我一盒藥粉。他說，這是叱咤新研制的毒藥，考慮到“我”這次的任務艱難，便讓叱咤的人研究了它，讓“我”找個時機下到屠淵的茶裏。
這個盒子可不就是血魅讓林予懷送到叱咤的！
我如實告訴血魅，血魅將藥粉拿走，下到她泡的紅茶裏，勺子輕輕攪動，粉末隨著漣漪漸漸消逝。
她吃了一顆潤喉糖，拿出手機發了個消息，又把糖盒子遞給我:“吃嗎？”
我伸手要拿，她卻把手一揚，咯咯地笑，笑中帶淚:“你怎麽那麽天真，陌生人給得東西不能吃。”
我胸悶得難受，她要與屠淵做最後的對決，很快，他們就要一個生，一個死。或者，兩個都死......
她說:“程渺，以後，要活出你自己。”
我從沒告訴過她我真正的名字，就在我以為可能是丁瑩口誤告訴她的時候，她又說:“我知道你是程渺，一直都知道，這也是我的第一個名字。”
我感覺智商有點兒跟不上，結結巴巴道:“什......什麽意思？”
血魅說:“你以為這是什麽地方，相對於你的世界，這裏便是平行世界。我六歲被同學欺負羞辱，和你不同，我沒隱忍。因為我討厭冷眼旁觀的老師，討厭自以為是對我無限霸淩的學生。”她抽出匕首，向一旁的空氣捅去:“當年，我早早來到學校，學生一個一個進來，我就是這樣，一刀一刀，朝他們的胸口捅去，他們越恐懼，血流得越多，越快，我就越興奮！”她看向我，唇角微勾:“這難道不是你一直想做，又不敢做的事嗎？”
我連忙搖頭，後退了幾步。我怕的不是她瘋狂的行動，而是在心底肯定了她的做法。所以我只能用言語否定我內心的想法:“不，我沒有......沒有！”連忙轉移話題:“然後呢？你怎麽樣了？”
“當然是被學校開除，被父母丟棄，沒和你一樣上一個好大學，就當了殺手。”她面色突然嚴肅，說:“你剛來我就告訴過你，我就是你，平行時空的你，做著你想做又不敢做的事。”
我一直以為我們只是長得像，甚至以為我們是失散已久的雙胞胎姐妹。但沒想到是一個人，經歷著不同人生的一個人，平行世界的一個人。
屠淵從門口走進來，我退到一邊，血魅請他坐下，將帶毒的紅茶放到他面前。
我的手在灰色衣袍下不停地糾纏，手心都是汗。
屠淵看著紅茶，又看向血魅:“你要開始動手了？”
她的嘴角勾起一個冷艷的弧度:“這茶，您是必須要喝的。”
外面打得天花亂墜，有刀劍入腹的聲音，也有子彈打穿胸膛的聲音。血魅依然悠閑地品著紅茶，仿佛外面屠屍隱和叱咤的廝殺和她毫無關系。
屠淵拿著杯子一飲而盡。
血魅拿茶杯的動作一楞:“boss，這是有毒的......”
他好似沒聽到她話中的嚴重性，平靜地走到她後面，從背後抱住她，閉上雙眼:“別推開我，在我死前，想抱你一會兒......”
她輕輕一笑，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顆顆落下，頭靠著他的脖頸，嘴裏嚼起了潤喉糖。
門外的丁瑩和梓毅破門而入，梓毅興奮地說:“星寥，我就知道，你一定會成功。”
一股刺鼻的腥味彌漫在空氣中，是血魅吐了一口血。
“血魅！！！”屠淵慌忙抱住她倒下的身體，手上是她吐的血:“你做了什麽？！”
血魅笑了，發自真心地笑:“屠淵，我成功了，我好開心......”
是屠淵喝下了那杯紅茶，中毒的卻是血魅。從她吃潤喉糖的時候就應該知道，糖芯兒裏有毒，她一直含在嘴裏沒咽下去是想和屠淵多說幾句話。
血魅吐出的血已經泛黑，看樣子毒已經深入骨髓:“你一定沒想到，我的心機比你想象的要可怕太多。每一杯紅茶，都含有□□，為了讓你喝下，我也跟著一起喝。但他們沒猜到，毒藥是我做出來的，與我紅茶裏的毒，以毒攻毒，便是你我的解藥......”
屠淵慌亂地大吼:“你為什麽這麽傻，你不是要殺我嗎！為什麽要把解藥給我！”
“你是何等人物，殺你不容易，我要做的，是誅你的心，只是......只是我失算了，要想誅一個人的心，要先把自己的心交出去。你是我喜歡的人，我不能讓你死......”血魅閉了閉眼，靠在他的懷裏:“屠淵，這次換我求你，你抱緊我，抱緊我好不好......”
屠淵抱緊她，下巴貼著她的前額，慌亂道:“血魅，別離開我，我不能沒有你！”
她僵硬地抽出雙臂攀上他的頸項，現在的她每一句話都是費力，隨時都有可能咽氣。
屠淵扯下蒙面的黑布，他的雙眼布滿了血絲。
她撫摸他的臉，眼淚落下，言語哽咽:“我想跟你在一起......”
“我們會在一起，你就是我唯一的女人......”屠淵吻住她，她像以前那樣張口回應。淚水交融，十指緊握。
這通往地獄的吻結束，血魅靠在他胸前，與他不舍的目光對視:“抱歉，之前為了掩人耳目，一直說要殺你。現在終於可以說出心裏話。屠淵，我愛你，我血魅，因為你而存在。與你相愛，我沒有遺憾......”
她的手在他的掌心滑落，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門口的灰袍殺手跑進來:“boss，叱咤已經被我們掃空。”
屠淵抱著冷去的血魅，一言不發。
梓毅突兀惡狠狠地瞪著我:“是你，都是你，你為什麽不阻止星寥，你不是來幫她的嗎！為什麽不阻止她！”他抽出一把槍，眼看就要扣動扳機，我本想燃起霹靂火，但一個身影迅速擋在我前面，並帶著我向右邊移了幾步。
他抓著我的肩膀，左看右看:“你嚇死我了，怎麽不喚出霹靂火！”
我喚了啊！誰讓你的動作比我快！
他將我拉到身後:“造成這樣下場的人是你。你如果早點成全他們，她沒必要自殺！”
“這與我有什麽關系，你倒是說說，如果不是她從中挑撥，星寥那麽驕傲的人怎麽會輕易為一個人去死！”
我皺了皺眉，這人真的是和血魅一起長大的嗎？這麽不了解她！
林予懷冷哼一聲:“如果我沒猜錯，你就是叱咤的頭兒吧。”
一時間，我們將不可思議的目光投向梓毅，他有些慌亂，似乎還是忍著平靜:“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這幾日我潛伏在叱咤，一直在打聽叱咤頭兒的消息，可那些殺手張口不一，我心裏納悶，同是叱咤的人，怎麽對自己頭兒的去向都知道的不一樣，直到血魅小姐要我給叱咤送毒藥的時候，在這裏你給我解釋一下，叱咤研究毒藥交給的第一個人審核，不應該是你們的頭兒嗎？為什麽會是你！”
“你跟蹤我？！知道了又怎麽樣，今天，霹靂暝別想活著離開這裏，她辦事不利，我一定要殺了她！”
我嗤笑一聲:“你真可悲......”
“你說什麽！”
我不知道哪來的膽子沖這個想開槍打死我的人吼:“是你沒用！身為一個男人，卻讓你喜歡的女孩冒險殺你的死敵！不管你願不願意承認，她喜歡屠淵是事實，她讓我幫她計劃替屠淵死更是事實！！！”
梓毅拿槍的手抖了抖。
我繼續說:“你根本就不懂她，她喜歡屠淵，很早就喜歡了。她努力變成叱咤最優秀的殺手，就是為了獲得刺殺屠淵的機會，是為了替他死啊！！！”我看向抱著血魅的屠淵，希望他能聽到:“和屠淵轟轟烈烈地愛一場，是她意外的收獲，也是她活了十八年唯一的願望。”
梓毅似乎沒聽懂，也可能是不願意承認，一直念叨:“你胡說，你胡說！我現在就殺了你，為星寥報仇！”
“你敢！”林予懷抓緊我的手，完完全全將我擋在身後:“你做這些不過是在逃避你間接害死了紀星寥！既然你想殺了霹靂暝，那好，我先說明一下，霹靂暝是沙小姐的救命恩人，你殺了她就是得罪了沙涵小姐，得罪了沙涵小姐，就是得罪了海少爺，得罪海少爺的後果，我不說，你心裏多少應該清楚一點。”
梓毅沈默了，他一旁的丁瑩卻搶了他手裏的槍並朝我走來:“什麽海少爺沙小姐，先殺了你再說！”不過，她還沒走幾步，就被一股奇怪的力量狠狠摔在地上，手上的槍跌到一旁。
我以為見鬼了，轉身便看到黑色長發，赤色的禮服，以及那嫵媚細長的丹鳳眼。
丁瑩哆哆嗦嗦地問:“你，你不就是那個......”
沙涵雙手置於腹前，鞋底的高跟把槍踩成兩半，我還在思索她的高跟鞋用什麽做的，她便看了我和林予懷一眼，說道:“十五夜，霹靂暝，你們辛苦了。”
我們搖了搖頭，沙涵輕輕一笑，轉過身在甩丁瑩一巴掌的時候又變成了冰冷無情。
“你，你敢打我！”
沙涵又甩了她一巴掌，又拿出一個幹凈的手帕輕輕擦拭白凈的手，鄙夷地嘀咕:“真臟！”
“你，你！”丁瑩追上去想反擊，沙涵一轉身將她震數米遠，黑色的長發隨著旋轉的弧度散開，美麗而飄逸:“滾，別妨礙我辦正事。”
沙涵整理一下情緒，淡淡地瞥了一眼屠淵懷裏的血魅，又看向屠淵:“你不要再難過，她已經沒有遺憾了。”
屠淵沒搭話，只是抱緊懷中的血魅，握住她的手，取下她無名指上的戒指，戴在自己的手上。突然，戒指上的鉆石如花瓣綻放分成五瓣，他擡起手，鉆石裏藍色的液體不偏不倚地滴進他的嘴裏。
他吐出血，就像剛才的血魅，他看向懷中的她，笑得溫暖而釋懷:“血魅，我們一起下地獄......”他倒下了，我知道他不會再醒來。
這個世界的我死了，和她喜歡的男人一起死了......
命運的齒輪錯亂，平行的人生交錯，我們早就不是同一個人了......
我的雙眼模糊，想起血魅對我說過她上小學的時候，和我一樣被同學欺負羞辱，但與我不同，她沒隱忍，而是選擇用一把刀染紅教室的每一角落。那時她六歲，被學校開除，被父母丟棄，過著那樣悲慘的童年好不容易遇到一個視她如命的人，卻必須要以死保全。
盡管梓毅怎麽費力地分開他們，他們的手還是握得很緊。
我上前將他推開，沖他大吼:“你還有完沒完，有完沒完！”丁瑩過來扶梓毅，卻被他推到一邊。丁瑩吃痛，擡起頭望見站在她對面的我，她笑了，笑得詭異，無奈。
我這才想起，丁瑩是這個世界的人。從小跟我作對的，也是這個世界的丁瑩。
那我那個世界的丁瑩在哪兒？！
被藏起來了？！還是被......殺了？！
沙涵一把掐住丁瑩的脖子，冰冷道：“你破壞了世界的秩序，你罪無可恕......”
沙涵收緊了手，一字一頓，冰冷刺骨：
“去——死——吧——”
她看向我，做最後的掙紮:“程渺，你很開心，很得意吧！我告訴你，我沒輸，你也沒贏！”
我隨意笑了笑:“梓毅因為得不到血魅找你排解寂寞，你因為得不到梓毅找我初中的副班長排解寂寞，你們有一堆備胎，但自己也是備胎，都一樣，舔狗一個！”我轉身隨沙涵和林予懷離開，幾個灰袍殺手將梓毅拉開，並擡走屠淵和血魅的屍體。
其中一個整理了血魅房間的灰袍女殺手，將血魅的手機交給了我。我抱著試試的心態用了自己手機裏的密碼，沒想到給破了。
相冊裏是血魅和屠淵的合照，我關了屏幕，把手機帶走了。
七天後，我求沙涵打開平行世界的大門，捧著一束花去了屠屍隱的墓園，不過，來祭奠的不是我一個人。他站在墓碑旁，轉身看向我，笑道:“我就知道你會來。”
我走過去，回應他一個笑，將花放到墓碑前，取出包裏的照片燒給他們。這是血魅和屠淵的生活合照，不過被我洗出來了:“在那邊的世界，沒有任何人的打擾，也挺好的......”我低下頭，捂住濕潤的眼睛:“十五夜，你怎麽會知道我會來這裏？”
“前幾天發現你一直打聽他們下葬的地方，就知道你會來。”
我心想他觀察的還真仔細，說道:“你說，對她而言，這算不算一個好的結局？”
“對血魅小姐而言，的確是一個好結局......”
——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