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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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牢的大門被打開了,從外面走進來一個人。

水牢裏沒有光亮,門乍然被打開,一大片亮光投射進來,那人站在逆光處,我並看不太清他的面容,只是依稀覺得是個男子。我的眼鏡被光猛的一照,有些難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我瞇了瞇眼,緩了好半天才歇過來。

那人走到我的面前,我終於能夠看清楚他的面容了。

並沒有見過。

我試探著問:“你是誰?”

那人冷笑一聲,直言不諱:“帶你走的人。”

帶我走?

我可沒有那麽天真的認為這個人是來放我走的,他要帶我去哪裏?難道是要帶我去威脅淳於季嗎?

我不由得又想起了顏世康那三個字——拖後腿。

我抿了抿唇,定了定心神,開口問道:“帶我去哪裏?”

可我萬萬沒想到,眼前這個人似乎是做慣了這檔子事的,是個老手,該不廢話的絕不廢話,面對我的追問他不耐煩了,不理會我的問題,直接上前給我餵下了一顆藥。

似乎是軟筋散,我被強行逼著咽下那顆藥丸之後,就發現自己渾身無力。

那人似乎是知道我會武功的,等到我藥效發作之後,他才從身上掏出一把鑰匙,解開了我身上的鎖鏈。期間這個人一直一言不發,直接拎著我就往外面走。

我一邊被強行著推著往前走,一邊分析著眼前的這種情況。

這人既然把我帶出來,要將我帶去一個地方,應該不是因為純粹的想把我換一個地方關,我猜測可能是之前費盡心思綁架我,現在到了用我的時候了。而什麽時候會利用到我呢?如果按照顏世康所說,有人心懷不軌要對付太子殿下,拿淳於季先開刀,而我作為淳於季的未婚妻,他們是想要綁架我來威脅淳於季。如今到了可以用我來威脅淳於季的地步,是不是意味著……那些人已經沒辦法對付淳於季,只好利用我來對付他了?

這就意味著,淳於季已經沒事了?

我越想越有可能。

為了驗證我心中的這個猜想,我醞釀了一下,試探著問那個帶著我不知道要往哪裏去的男人:“你們打算怎麽用我來威脅淳於季?”

男人不吭聲。

我又問:“你們就算綁架了我也是沒用的,淳於季根本沒有你們想象中的那麽在乎我。”

男人還是一言不發。

“他那個人狡詐又心狠。”我故意抹黑淳於季,“是不會給自己留下這條軟肋的,你們覺得自己抓到了我,就是抓到了他的軟肋,這種想法真的是太天真了。”

或許是我的話太多,又或許是哪個字戳中了那個男人,那個男人面色變得猙獰了起來,語氣不善地呵斥道:“閉嘴!”

喲呵,這是惱羞成怒。

我心裏愈發肯定淳於季已經安全脫身,這群人肯定是拿他沒辦法,所以才想拿我做文章。

我又問:“你們打算怎麽拿我去威脅淳於季?”我說出了許多別人常用的威脅套路,“以命換一命?以我的命換他自斷雙腿?或者幹脆利用我威脅他替你們辦事?”

那男人聽了,冷笑一聲:“呵呵,你以為我們會做出這麽低手段的事情嗎?”

他似乎是已經打定了主意,覺得拿我威脅淳於季這件事情一定會成功,所以並不在乎把事情的計劃說給我聽,他獰笑一聲,把我塞進了面前的一輛馬車,在我進入馬車前的最後一刻,我聽見他在說:“我要他手中的兵權。”

兵權?

我心裏一驚。

看來這件事情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嚴重。

他們要兵權做什麽?如果只是簡單的想對付淳於季……不,他們應該不是只是簡單的想對付淳於季,他們的真正目的是太子殿下,他們如果拿到兵權,會發生什麽呢?

我的腦海裏浮現一個可怕的念頭。

他們想謀權篡位?

看來這越國並不像我想象的那般簡單啊!

那個人給我下的軟筋散分量不少,再加上馬車運行起來一路搖搖晃晃的,我扛不住突如其來的困意,昏昏沈沈的睡了過去。等我醒來的時候,馬車已經停了下來,那個人又重新鉆進了馬車,動作粗魯的把我拎下了馬車。

他帶著我從後門進了一個大宅子,宅子修葺的富麗堂皇,想來這座宅子的人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主兒。

宅子裏的氣氛似乎十分凝重,就連來來往往的下人都是低垂著頭匆匆走過,大氣都不敢喘一聲。一個宅子的下人的表現其實很能夠體現這個宅子主人的現狀,下人的氣氛如此低靡,只有可能是上頭的主子影響到的。

看到眼前這一幕,愈發讓我肯定了,那些要對付淳於季的人恐怕是已經失敗了。

我正胡思亂想著,那個男人已經把我帶到了一間書房前面,他畢恭畢敬:“主子,人帶來了。”

“進來吧。”

傳入耳中的是一個有些嘶啞的男聲。

那個男人推著我進了書房,我擡頭看了一眼坐在書房中的男人,那是一個長得和太子殿下有些相似的男人,穿著華麗的衣裳,束著玉冠,長相俊朗,可是那臉上的戾氣實在是影響了他本身的好相貌。

我琢磨著,這人難道也是越國皇子?一個想謀權篡位的皇子?

果不其然,那個長得和太子殿下有些相似的男人一拍桌子,語氣惡劣,渾身散發出陰郁之氣:“可惡!這次竟然讓淳於季跑掉了!”

這個皇子似乎平時在下人面前積威過剩,皇子剛一說出口,還沒說什麽呢,抓我來的那個男人就一臉膽戰心驚的跪了下來認錯:“六殿下息怒。”

六皇子似乎是氣的發狂,一拍桌子,一蹬腳,直接就把眼前的桌子給踹翻了,他站起身來,來回踱步著深情癲狂:“息怒?讓我怎麽息怒?你們這群不盡心沒用的狗東西!竟然讓淳於季收集了證據交到了父皇面前!你們之前不是說保證萬無一失,這一次一定能夠成功陷害淳於季讓父皇對他失望嗎?可是現在呢?現在呢!別說扳倒淳於季來削弱太子的實力,就連本王都自身難保了!父皇已經對本王產生了懷疑,若不是顧忌著本王是他的兒子……估計就要對本王下手了!”

那人吶吶不敢言語。

我沈默著看著眼前這一幕,心卻是放了下來。

淳於季是真的沒事。

六皇子怒氣難平,又咆哮道:“也不知道淳於季究竟收集了多少本王的證據呈交給了父皇,父皇只是說讓本王閉門思過,該死,要是淳於季把本王私自練兵這件事也調查出來告訴了父皇,父皇還能輕饒得了我?”

六皇子越想越不安,道:“不行,你去把沈將軍給我喊過來。”

那人有些遲疑:“可是,眼下這個微妙的時刻把沈將軍喊過來,萬一被發現了……”

六皇子怒喝:“被發現了又怎樣?反正已經變成這個樣子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六皇子說著,陰鷙的眼神落在了我的身上,看得我心裏一涼,仿佛被什麽惡毒的猛獸盯上了一般,他冷笑一聲:“何況這裏不還有淳於季的心上人嗎?拿她威脅淳於季,讓淳於季乖乖地交出兵權。父皇真是老糊塗了,太子殿下那般平庸怎能當皇帝?還不如傳位給本王!既然他不肯給,那就本王自己去搶,去奪,這一切,早晚都會是本王的。”

我:“……”

這個六皇子,莫不是瘋了?

六皇子說下這一通豪言壯語,又催促還跪在地上的那人:“還不快去喊沈將軍!”

那人再也不敢推脫,只敢稱道:“是,六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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